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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厢葛俊急于一探柳少阳虚实,将修炼的白莲教内功心法“三圣圆通功”运至六成。一式“净土无生掌”气劲如山,手底金芒闪烁朝柳少阳所在推来。
柳少阳一身功力只复得四成上下,见对方掌势汹涌心生计较,也以双掌翻出沉于胸口对敌。
葛俊晃至双掌平平拍到近前尺许,猛觉柳少阳掌势所激出的劲道甚弱,心下又惊又喜:“原来这贼厮终归功力未复,适才出手虚有其表几将我都唬住了。若力道太狠将他一掌就此毙了,太乙登仙录的其余数诀岂非没了着落?”
他情急之下不及寻思,忙把手上六成劲力减至两分。“波”地一声二人四掌交击,葛俊骤觉柳少阳掌上劲如洪崩汹涌撞来,心头大骇知道遭了暗算。霎时间百脉痛震如绞,胸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身子不由一仰跌坐于地。
柳少阳示之以弱倾力一击得手,双掌不饶往前趁势探过,竭催余劲直冲葛俊胸膛心口击去。
葛俊心有所虑猝为柳少阳掌劲疾吐所伤,此刻肺腑乱颤已遭重创。但他终归心思沉稳处事老辣,值此立判生死之际,抛却杂念应变亦是奇快,笃定主意御实击虚。一面双掌微抬劲势内敛,只守不攻顺势去挡。一面两腿裹风疾出使招“普济生莲”,来锁柳少阳身形下盘。
柳少阳为迷香所摄内力有窒玄功未复,为相救莫凌涛出手本就仓促。兼之眼下拼力反守为攻,劲息毕聚双掌下盘自虚,觑了葛俊双腿卷来猝然间不敢硬拼。
当下念生两掌拍处去势更疾,砰然相交整个人朝上倒翻,刹那间堪避开了下盘杀招。手上劲道则由刚猛换转为齐云一脉的“阴阳掌力”,霎时阴阳虚实吞吐交织,将身下葛俊意图守御的双掌瞬时吸住。
遽然间两厢兔起鹘落,二人掌心交接“嗤嗤”粘在一处,登时间奋劲相持竟各自奈何对方不得。
柳少阳自上而下发劲占得些许便宜,但他功力终归复得未半,急图不得索性阴阳二劲运转相生,将一股股寒炽玄气阵阵摧拉过去。
葛俊与他掌力甫一相接,顿觉双手犹如被胶脂黏牢。掌心诸脉所入气劲虽不甚强,却似有针刺忽热忽冷好生古怪,又如链如磐将自己锢在地上难以动弹。
他暗凛之下贴地连移数遭方位,双腿弹打扫勾变换十余招。但自己上方的柳少阳却始终能得应对,如影随形甩脱不下。
两人这般四掌相贴见招拆招,几番下来直震得满地的青石板格格作响。葛俊猛觉体内气息紊乱几难自制,心知是自己受伤之余又兼焦躁强提内劲,让柳少阳逼出的那道道冰炙气劲有隙可乘,在自己四肢百骸激逆作祟。旋即按捺心神再也不动,以独门心法导引气机。
这么一来柳少阳这边压力陡增,非但催出的阴阳二劲流转滞怠,抑且裹着对方息劲难以弹压,竟大有身遭反噬之虞。
他久蕴玄门武道,心知这是眼下内力远不及对手之故。欲要催加玄功将葛俊所发的劲息抑住,却又毒性未过只觉气塞血滞力不从心。
柳少阳深知此搏胜负干系自己与莫凌涛二人生死,如今局面不利难免心神微乱。葛俊觉出有机可趁哪肯稍耽,倾加掌力身子催劲破锢,整个人已从地上弹将起来站定,反将柳少阳压在下风。
葛俊适才在地府殿前打个回转,此刻复占上风心知性命要紧,神情间煞气陡盛要施辣手。柳少阳觑得真切知他已动了杀心,恍惚间脑海之中诸般念头转过。忽地想起江紫彦相传道枢玄经之时,曾云玄修高下旨在炼心。
当下柳少阳思虑一空不再去想谁胜谁负,意游虚浑入得玄奥之境,物我两忘自顾纳气凝神。从容间缓退一步,两臂稍曲真气复畅,又将胜负扳作平手。
要知柳少阳体内万化混元功已练至六重,以柔制刚以弱御强端的是玄妙无匹。此时他意入浑虚归衍大道,周身示之以弱却浑无破绽,无俦之劲加身也要如陷**。
反观葛俊看似得势急于取胜,却非但不能反而破绽自现。一时又让柳少阳所鼓荡出的阴阳气劲由微转盛,搅得百脉息劲激窜不迭。
但他昔为明廷里有数的绝顶高手,数十载修为精绝根基何等了得,一时僵持不败两人俨成渊渟岳峙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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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暗奉密诏()
此刻屋子里那炷使人肢软筋疲的迷香上下燃尽,葛俊心知如此下去往后每耽搁一刻,柳少阳这边的胜算便增得一分。
先不说自个儿力敌苦撑渐生异象,随时都有遮拦不住肺腑俱碎之虞。单只是一旁的莫凌涛抑住毒劲缓过神来,只需站起抬手一剑,就能将自己开膛破肚。
他有心呼喝外面的锦衣亲军进来相助,但苦于气滞力促生死关头不敢行险,唯恐甫一出气开声就要被柳少阳毙于掌下。只盼屋外有侍从能觉出此间有异,踏入屋中将柳、莫二人尽都挥刃除去。
可葛俊自己也心中明白,自己行事狠辣昔日里治军手段极严。那些个锦衣亲军原先守御京师大内,都是所统率的各卫属下深知自己脾性,适才既然得了退到屋外把守的命令,未经召唤决然不敢入屋半步。
这些年葛俊驭下言出如山当罚不贷,眼见各卫军卒多对他行止恭顺心怀敬畏,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作法自毙。
他正是心头懊悔不迭,猛听得一旁沉默良久的莫凌涛嘿然一声,余光觑时竟已缓缓站起身来。举手投足之间虽是凝重,却委实没有半分虚浮。
葛俊眼瞅莫凌涛抽出宝剑,神情愤恨迈步走上前来。心中惊骇再也顾不得正与柳少阳比斗掌力,遽然间逆运内功劲力反吐,拼得自噬百脉非死即残,也要将柳少阳弹开留得些许脱身之望。
柳少阳正借“阴阳掌力”气息交变之法将葛俊双手黏住,冷不防此人为求脱遁大悖武学宗要,竟不惜诸劲反噬逆运内功。一时不备掌间劲息散乱,眼瞅着葛俊身形犹如蓬草,竟飞出丈许摔在了屋中西墙之上。
这边两人心头尽皆一惊,紧忙抢到近前去瞧究竟。但瞅这位昔日里权柄京师的亲军统领,此时顺着墙壁缓缓瘫坐于地。口中呜呜难言似有不甘,却挨不住浑身鲜血汩汩直冒。喉头又是咕咕两声身子抽搐数下,便侧扑于地惨然死去。
柳少阳俯身将葛俊的尸身翻过,但见他上身骨骼多已碎裂,摸来浑如一滩软泥。想来是本就被自己先前一掌击成重伤,而后又拼斗真气逆运内功。以至于体内受不住如此激震,五脏俱碎经脉寸裂,竟自作自受死得如此窝囊。
莫凌涛见这等巨恶已除,念及前情俯身去拜,又羞又愧道:“门主,莫某适才猪油蒙了心,满口胡言当真该死……属下从此赴汤蹈刃,愿誓死追随公子”
柳少阳紧忙将他一托,笑道:“莫大哥言重了,都是自家兄弟说得哪里话”二人心知葛俊已死,外面的数十个锦衣军卫已不足为虑。当下端过桌上的那壶放有解药的茗茶各自饮下,渐觉肺腑百脉气血为之一畅。
柳少阳将那枚落在地上的天璇诀收好,又伸手去摸那葛俊的衣物怀中。但见除却几张为鲜血浸透的银票之外,还有方砚台大小的折叠皮革。二人旋即将那方皮革打开,眼见里面包着的是张隐有墨迹的黄绢。再将黄绢展开不由面面相觑俱是暗惊,原来绢帛上面纹有祥云腾龙图案,写着的竟是一道天子手谕: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自古统驭万方者,当常怀慰下抚民之心。故准允亲军统领葛俊致仕周巡还乡,兼为钦臣暗访北疆州府县镇,上疏奏禀各地军政民情。所至之处勘察诸事以此为凭,各阶官吏当予方便勿作留难。钦此”
后面盖着“制诰之宝”四个字玉印以示上谕,末尾乃是洪武二十九年五月初八。
莫凌涛撇了撇嘴,咋舌道:“我说这葛俊纵然想显威风,怎地会身往北陲的太原府。想不到竟是身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