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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北游笑了笑,“如果我说就凭我手中三尺,你必然不信,那我也跟你交个底,秋叶飞升在即,未必敢轻易离开玄都,只要他不离开玄都,这天下又有谁能奈我何?萧瑾也好,林寒也罢,终究都是冢中枯骨,早晚被我一剑斩之,”
慕容玄阴啧啧道:“真是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徐北游不以为意,平淡道:“既然慕容先生不信,那就且看以后如何吧。”
慕容玄阴将双手置于膝上,缓缓说道:“你这次来见完颜北月,是干什么来了?是做说客,意在后建,还是另有所图?”
徐北游直言道:“两者皆有。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完颜国主,前不久时,我在佛门见了秋月禅师,禅师赠予我两大法门,分别是佛门的不败金身和金刚寺的不坏金身,我返回帝都之后,又向摩轮寺寺主秋思去信一封,秋思前辈不日就会亲自往帝都一行,如此一来,四大金身已有其三,我这次后建之行,便是想要将四大金身凑齐。”
慕容玄阴恍然道:“原来你是想要玄教的不灭金身。”
徐北游点头道:“正是。”
慕容玄阴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膝盖,“不灭金身,完颜北月有,我也有,我现在的这幅身躯,便是一副臻至圆满的不灭金身,只是如今的我身无半分气机,这副号称‘气机不绝则身躯不灭’的不灭金身便也没了用武之地。”
徐北游默然不语。
慕容玄阴笑道:“以完颜北月的才智,必然知晓你的来意,他却让你来见我,其用意可见一斑。”
徐北游试探问道:“完颜国主是想请慕容先生将不灭金身传授于我?”
慕容玄阴点头道:“我和完颜北月毕竟是同出一体,他的心思想法,我还是能猜测出几分的。他想让我传授你不灭金身之法,然后以你的性情,必然要将我救出此地,如此以恩报恩,恩怨两清,我有归宿,你也不虚此行。”
徐北游问道:“既然慕容先生已经明白,不知慕容先生是否愿意传授?”
慕容玄阴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我会顺遂完颜北月的心意?”
徐北游轻声道:“身处人世之间,可以跟任何人过去,但千万不要和自己过去,慕容先生置一时之气,纵使能让完颜国主有稍稍的不痛快,可也仅限于此了,于先生己身又有何异?”
慕容玄阴冷笑更甚,“那我问你,如今已成一个废人的我,活着或是死了,还有区别吗?”
徐北游轻声道:“人间修士自踏足地仙境界那一刻起,打通天地之桥,有天地元气灌注体内,脱胎换骨,如人新生,故而地仙修士有寿元二百载,慕容先生如今虽然气机不存,境界不再,但寿元无损,人生七十古来稀,按此来算,慕容先生尚未走完一半,又何必如此消极悲观。”
慕容玄阴默然不语。
徐北游继续说道:“我曾听先师说起过道门天尘大真人的典故,他早年时资质卓绝,与我家上官师祖并称于世,不过我家师祖是一路坦途,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而这位天尘大真人却是路途坎坷,最后得了善终。当上官师祖第一次渡海登岸而大杀四方时,天尘大真人因为研习丹道而走火入魔,境界修为大坠,从地仙境界直接跌落至鬼仙境界,凄惨不堪。”
慕容萱说道:“这段旧事,我当然知道。天尘坠境之后,离开道门玄都,游历世间四方,终是在二十年后重回地仙境界,接着返回道门玄都,镇压青尘叛乱,执掌道门大权,然后又用十年,终是在道门玄都飞升台上证道飞升。”
说到这里,慕容玄阴顿了下,望向徐北游,一字一句道:“徐小子,你是让我学天尘。”
徐北游平静道:“儒门圣人有言,择其善者而从之,虽然我与道门之人势不两立,但学一学这位道门主事峰主,也无甚不好。”
慕容玄阴笑道:“徐小子,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点吗?便是这个能屈能伸,我就学不来,哪怕是已经沦为别人的阶下之囚,还是端着这副不可一世的臭架子,可谁又在乎?不过是徒惹笑料罢了。”
徐北游却是摇头道:“此乃风骨。”
慕容玄阴的笑意更甚,摆手道:“你就不要奉承我了,什么风骨,不卑不亢方是君子风骨,一味慷慨激昂,反而是落入了下乘,不过是做样子罢了。”
徐北游仍是摇头不认可,不过却没有再出言驳斥。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慕容玄阴缓缓开口道:“你当真想学玄教的不灭金身?”
徐北游回答道:“为了先师遗愿,也为了恩仇大义,我不得不学。”
慕容玄阴缓缓道:“以身为舟,横渡苦海,登临彼岸,不死不灭。这是天魔策中开篇明义的一句话,立意不深,却是不灭金身的根本要义。”
徐北游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他这个境界,号称一法通则万法皆通,很多时候都是“一点即通”,此时慕容玄阴是否有地仙十八楼的境界,体内是否有足以催动不灭金身的通玄气机,都无关紧要,只要他将不灭金身的所有要义交予徐北游,已经有了两大金身为基础的徐北游,不过需要些许时日的水磨工夫,便能融会贯通。
慕容玄阴深深看了徐北游一眼,“既然你想要不灭金身,那我就给你不灭金身。”
徐北游双手交叠,恭敬一礼,“谢过慕容先生。”
第四百九十七章 此即是不灭金身()
有三人穿过一片崇宁宫后的芬芳草地,来到一座临湖亭台附近,三人中唯一的女子坐在亭台中,似是稍作歇息,另外两人停下脚步,并肩站在湖畔,眺望波光粼粼的湖色。
两人年纪相差仿佛,都是不惑年纪的相貌,且都是清雅儒士的装扮,在这等北国之地,却是少见。
亭中的女子今日没有戴帷帽,露出寻常人难得一见的容颜,此时斜依亭柱,侧头眺望湖光,夕阳落在身上,人与景色一体,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其中一名男子回头望了一眼,转过头来对身旁的男子轻声说道:“宋兄,听说你不日便要迎娶池仙子?”
他们三人正是玄教副教主宋青婴、道门大真人傅中天和玄教堂主池青奴。
宋青婴下意识地抹过唇边胡须,轻笑道:“二十及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三十岁便应成家立业,我早已过了不惑之年,都已快是知天命的年纪,如今方才成家,真是汗颜。”
傅中天又下意识地又转头望向池青奴,犹豫了一下,放低嗓音道:“成家立业,说到底还是为了延续香火,可我辈修士,越是修为越高,诞下子嗣也就越发艰难,诸如公孙仲谋与张雪瑶,完颜国主与王后娘娘,蓝玉夫妻,萧白夫妻二人等等,俱是无子无嗣,再比如掌教真人与夫人,萧煜夫妇,乃至于家父家母,也不过育有一子而已。”
宋青婴笑道:“傅兄此言却是正理,修士本就求长生,若能求得长生,还要子嗣作甚?所以距离长生越近,诞下子嗣也就越发艰难,在下不才,虽然有地仙十六楼境界,但也难以奢求证道长生,所以还是想着有子嗣传承香火,不知傅兄有何教我?”
傅中天轻声说道:“掌教真人在地仙十八楼境界的时候,与夫人生下了谪仙大材齐仙云,傅某也是家父和家母的老来得子,这其中便是我道门秘术的功劳了。”
宋青婴拱手笑道:“宋某可是要仰仗傅兄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青婴双手负后,向南远眺。
傅中天轻声道:“这几日我在宫中有所耳闻,那位剑宗的大剑仙,似乎也来到崇宁宫中了?”
宋青婴点了点头,道:“正是。”
傅中天皱起眉头,问道:“那国主的意思是?”
宋青婴转头望着傅中天,笑而不语。
就在此时,异象突起。
傅中天猛然瞪大眼睛,刹那间已经是在手中出现一柄雪亮长刃,身形前掠,与满面笑意的宋青婴擦肩而过,斩向那名疾驰而来的女子。
傅中天的这一刀无声无息,却气势磅礴,如同海上生出一轮明月浮现于身前。
只见原本正在亭中赏景的池青奴不知何时已经出手,一双白色大袖鼓荡不休,她伸出双指,抵住了傅中天的那一刀罡气。
一袭白衣的绝美女子一退十余丈,重新落回到亭台之中,这才抵消了那道雄浑无匹的刀气。
白衣女子的指尖渗出一滴鲜红血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