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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北游自是笑着答应下来,不过他可没什么去逛店铺的心思,这次他到这里,还是奔着摩轮寺以及挂在其名下的数十万草原部落而来。
自从佛门西来之后,共分三脉,一脉留在起源之地,是为金刚寺一脉,如今已经与魏王萧瑾沆瀣一气。留在中原的一脉,势力最为庞大,与道门并称佛道,几经迁移之后来到东北,一直与东北牧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上代佛门主持牧观就是出自东北牧氏一族,也正因为如此,当初萧煜为争取佛门支持来抗衡与剑宗联手的玄教,不但没有兴兵讨伐东北三州,而且还让萧瑾出使东北和谈,许诺牧氏只要归顺,仍可为异姓王,统御东北三州,于是这才有了今日的大齐辽王。
徐北游每每想到这里,都是感觉一阵头大,日后若要解决东北牧氏的问题,佛门必然是一大阻碍,招惹一个道门已经让他深感力不从心,再加上一个佛门,他就是天下第一人也消受不了这份“福气”。
至于传入草原的一脉,便是如今的摩轮寺,摩轮寺扎根于草原之后,迅速崛起,正如中原佛门能与道门抗衡,摩轮寺也很快与草原萨满教分庭抗礼,正如一位草原权贵酒后戏言,在草原上有三个不落的太阳,中间的太阳是金帐汗王,西边的太阳是大日如来,东边的太阳是长生天,虽是一句酒后戏言,但却将草原上的局势说得极为透彻。摩轮寺和萨满教一东一西,纷争不止且互不相让,草原汗王居中调停,使得两者不得不依附王庭来互相打压对方,不过不同于完全依附于王庭的萨满教,摩轮寺更为势大,这些年来草原上在册或不在册的僧人足有数十万之众,皆在摩轮寺的统领之下,而摩轮寺除了布罗毕汗的纳哈楚部之外,还蓄养有数万僧兵,哪怕亲近大齐朝廷的秋思已经被架空,哪怕林寒亲自驾临摩轮寺,仍是没能将这些僧兵带离摩轮寺。
这是摩轮寺最后的安身立命之本,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这是棺材本,林寒没能带走的,徐北游想要带走,只会更难。
不过在临来之前,张无病也给他提了一个建议,从萨满教身上着手。
摩轮寺在草原上的首要敌人是依附于王庭的萨满教,而王庭不管如何拉拢摩轮寺,都不可能为了摩轮寺而自断臂膀除掉萨满教,更何况草原汗王还要通过双方的不合从中玩弄帝王权术,所以更为势大的摩轮寺很难完全压死萨满教,甚至很多时候还要被王庭平衡打压。
可徐北游这个局外之人不同,他不必在乎萨满教的死活,甚至在短时间内,也不必在乎草原上的平衡与否,他完全可以用萨满教来做许诺,撬动摩轮寺这块顽固不化的石头。
毕竟中原太远,能否打下中原还是未知之数,更何况中原还有一个根基深厚的佛门,就算林寒侥幸打下了中原,摩轮寺想要在中原与佛门相争,还是太过吃亏,正所谓千羊在望不如一兔在手,与其去奢望不切实际的中原,倒不如着眼于眼前的草原。
徐北游找到了张素恒所说的那家客栈,要了间二楼上房,来到房间后推开窗户,刚好看到窗外的街道上有一队身着皮甲的巡城骑兵驱马行过。
徐北游的眼神幽深。
按照道理而言,徐北游不可能在这座距离中原千里之遥的塞外孤城耗费太多时间,他之所以先来此地而不是直接去摩轮寺,是因为本代布罗毕汗是摩轮寺大长老的侄子,如果能说动这位布罗毕汗,那么他的摩轮寺之行也许会更为顺畅一些,若能再说服摩轮寺反叛草原王庭,那么西北大军就能由守转攻,那么大齐也就少些压力,中原也就能多出几分安稳来。
想到这里,徐北游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他毕竟不是口才无双的萧瑾,能否说服那位布罗毕汗,他没什么把握,他更没有太多的耐性,如今江南大战正酣,西北也是一触即发,东北更是风雨欲来,处处都在死人,他这个平虏大将军就算不能亲自调兵遣将,也不能在这里空耗时日。
徐北游抬头望向天边隐隐可见的大雪山轮廓。
难道真要一路杀过去?
第三百五十三章 强龙过江大草原()
其实,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徐北游不想如此做。
一则,当年公孙仲谋曾经教导过他,剑术是杀人之术,但剑的真意却不在于杀,正所谓身怀利器则杀心自起,若是一味恃力杀人便落了下乘,最终结果便是杀人者恒杀之。
再则,徐北游当时破开尘叶请下的天帝法相,伤势颇重,如果可能,他何必千里迢迢来摩轮寺这边,直接杀入林寒大营,杀掉林寒一了百了,只要林寒一死,诸子争位,林术必然要率大军返回草原,待到草原王位尘埃落定之后,中原这边也差不多战事结束,只凭一个草原再难翻起大浪。
可惜徐北游自家人知自家事,先不说林寒身在大军之中,就说他身边的众多修士高手,未必就比一个镇魔殿差了,他鼎盛之时,自然可以号称十八楼之下不过一剑之敌,不过现在的他还能出几剑?当年上官仙尘说天下事不过一剑之事,这里的“一剑”绝不是指随随便便一剑,而应该是最强一剑,他徐北游若是拼上性命用出剑三十六一剑,除了慕容萱等寥寥几人之外,其他十八楼境界之下的修士,怕是都要身死当场,可这样的一剑,他在短时间内也就只有一剑而已。
至于徐北游为何不像秋叶那般直接用气运疗伤,他又何尝不想尽快恢复伤势?可平心而论,他徐北游只是一个及冠之年的年轻人,在秋叶这等活了八十余年的老人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毛头小子,哪怕两人的境界相当,可在其他方面仍是相差甚远,如今的徐北游既不会御使气运之法,更不是天子之尊,而且大齐朝廷中也没有功德池这等玄妙所在,他根本无法动用传国玺中的气运,只能空望宝山而兴叹。
其实这也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不是他徐北游成了世间屈指可数的大地仙大修士,就能把什么东西都纳入自己的囊中,萧白当年不过是初入地仙境界,可为何独独只有他能以天子气运瞬间铸就不朽金身?为何只有他能驾驭那把天子之剑?又为何徐北游在给萧知南的信中说什么天下之物各有其主?
说白了,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秋叶是上至列位祖师下至普通弟子都公认的道门掌教真人,他作为道门之主,用道门的气运合情合理。可徐北游却不是大齐的主人,大齐的主人是大齐皇帝,这不是徐北游境界修为超凡入圣甚至证道长生就能改变的事情,就像公孙仲谋常常唠叨的那两句话,世上最大的两件事,一件是道理,一件是规矩。
凡事都要讲究个规矩,天地间最大的规矩就是天道本身,由不得你不讲规矩。
想到这里,徐北游忍不住自嘲一笑,“如果事情简单,哪里轮得到我来做?”
另一边,张素恒交接了货物,与另外一位同来此地的商人往客栈走去。
这人姓李,叫李顺。他与张素恒出自同一个东家的商号,不过以前张素恒跑巨鹿城那条线,李顺跑后建那条线,这次算是临时搭档,两人都是长年在外谋生之人,人情世故自是熟稔,没有什么合不来的,也算是熟络,就在这空儿闲聊起来,不多时便提到了那个中途加入商队的年轻人。
其实,那年轻人还在商队里的时候,李顺有些话就想对张素恒说,只是没说出口,这会儿倒是可以开口了,“素恒老弟,我觉得这位姓徐的公子可是来头不小,咱老李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人,看人也算有点门道,先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这么瞟了他一眼,刚好跟他那俩眼珠子给对上了,说来也怪,我当时就觉得两条腿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幸好旁边的伙计扶了我一把,这才没丢人现眼。”
张素恒错愕道:“李老哥说得太过邪性了吧?当初你看见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马贼可都没事,怎么会让人看了一眼就……”
李顺一拍大腿,“这才说啊,这姓徐的……公子肯定不简单,我老李早年也学过些庄稼把式,这些年来也没丢掉,好歹也是有点底气的,可对上那位公子,真的吓人,素恒老弟你得给我透个底,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免得不小心冲撞了神仙。”
张素恒苦笑一声,将当年在巨鹿城外避雨的事情和盘托出。
李顺脸色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