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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众多宗门在首徒上倒是没有太多要求,素有“宗主看修为,首徒重根骨”的说法,也正因如此,世间才多有传言说道门掌教秋叶要将谪仙大材齐仙云立为首徒。
至于再上一层的“三教”之列,宗主的要求就更为苛刻,必须要有地仙十八楼的境界,因为此等缘故,玄教曾经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教主大位空悬,儒门也是如此,四位大先生有望登上儒门魁首之位,但前提也是要踏足地仙十八楼才行。
若是上代宗主定下的接班人在短时间内达不到地仙十八楼的境界,多半就会指定一位“顾命大臣”,比如当年秋叶接掌道门时,无论威望德行,还是境界修为,皆是不足以胜任掌教,所以才有了主事峰主天尘大权独揽,代行掌教权柄,所以现在很多道门中人都在猜测,掌教真人若是真要立齐仙云为首徒,那么多半就要重现当年的主事峰主之事,出身于天权峰一脉的尘叶八成会升座天权峰峰主,继而出任主事峰主一职。
当然,现在徐北游的当务之急还是如何离开此地,毕竟只有离开此地,徐北游才能去谈升座剑宗宗主之事,若是离不开此地,那就万事皆休,地仙十二楼境界也好,地仙十八楼境界也罢,终究都是外头一堆枯骨的下场。
徐北游刚刚踏足地仙十二楼境界,没有急着再去吸纳殊归,以免贪多嚼不烂致使自身境界不稳。他将殊归握在手中,望着这处静室书房,生出些许感慨,当年祖师之所以开辟此地,想来就是当作休憩清修之地,却没想到当年剑道之争后引来佛道两家高人无数,使此地成了一方杀戮场,如今人去楼空,又成了后来人的绝境。
徐北游又将视线转向手中宛如一件寻常死物的殊归,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
师祖上官仙尘曾经来过此地,而师祖最后却是死在了大江之畔,所以师祖一定离开了此地。
既然师祖离开了此地,那就说明一定有离开的方法,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
到底是什么方法?
以力破巧?
如果被门挡住,应该如何出去?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把门打破,也就是徐北游最开始的念头,凭借诛仙之利和地仙十八楼的雄浑境界,一寸一寸地凿出去,把石门凿穿,自然就离开了这处绝地。
只是如何踏足地仙十八楼境界?
他现在是地仙十二楼境界,距离十八楼境界还剩下六重楼的境界。
登楼如登山,一步一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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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青霜在此,凑齐剑宗十二剑,使十二剑骨为之圆满,徐北游觉得还有几分可能,若仅仅凭借手中一把殊归就想直接跨过六重天,徐北游没这个信心。
而且从师祖上官仙尘还有闲情逸致题字留剑来看,他有很大的可能并非是以蛮力离开此地。
到底是什么方法?
徐北游骤起眉头,下意识地摩挲手中殊归。
此事他忽然有些想念萧知南,并非完全因为两人的夫妻关系,也因为她极为聪慧,最是擅长这类机巧心思,徐北游谈不上笨,但对于此类心思却是与擅长二字彻底无缘。
徐北游想了许久还是想不出眉目,干脆将书架上的所有竹简都搬下来,分别摊开放在眼前,哪怕不认识其中的字符,也硬着头皮开始逐字逐句地去“读”。
……
朝廷有三府。
所谓三府,是指大都督府、暗卫府和天策府,其中以天策府最为神秘,但天策府的衙门位置并不神秘,位于皇城之内,与内阁、天机阁都能勉强算是半个邻居。
如今朝廷改制,天策府换了主官,新桃换旧符,所以天策府也有些新气象,多年不曾整修的小楼被翻新一遍,只是不知为何,阴森之气反倒是更重了。
天策府的新任都督是魏无忌,有个人猫绰号,早年时也曾是沙场上的名将,只是这些年来居于庙堂之上,做了许多阴私之事,沾染了许多阴气,愈发不像一个曾经领兵征战四方的将领,倒像是个久居深宫的大宦,于是许多厌恶这只人猫的人又给他取了一个新的绰号,魏公公。
当然,很少有人敢在当面喊这个绰号,不过今天这位来客却是个例外,笑着喊了好几声魏公公,而魏无忌仅仅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恼怒之色。
因为早在十年逐鹿时,两人就是并肩而战的袍泽,不是兄弟而胜似兄弟,哪怕这些年来关系疏远不少,也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翻脸。
来人,病虎张无病。
张无病这次返回帝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下旨宣召,刚刚君臣奏对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去大都督府述职,就顺路先来了魏无忌的这座衙门。
两人互相寒暄之后落座,魏无忌犹豫了一下,问道:“冒昧问一句,这次陛下宣你回京,是因为什么?”
魏无忌本不该如此开门见山地询问这种军机要事,因为不符合官场规矩,只是因为眼前之人是张无病,所以他才去问。
张无忌正了正神色,语气略显沉重道:“因为西北战事,自入夏以来,西北的局势就一日紧过一日,草原大军不断集结,已经渐成压境之势,陛下赶在这个时候宣我回京,也是想真正做到心中有数,好让大都督府、兵部、户部在粮草和调兵上早作准备,毕竟真要打起来,我这位主将注定不能离开中都半步。”
魏无忌脸色微沉,轻声道:“如此说来,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
张无忌点头道:“已无其他退路余地。”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说西北再言天下()
张无病一句话简单八个字,却是泄露太多天机了。
张无病一直都是个武将,未曾做过文官,也没有涉足过武官中极为特殊的“侍卫”体系,他作为一个纯粹的武将,关心的仅仅是战事本身,而魏无忌与张无病不同,他曾辗转于六部之中,又相继出任隶属于“侍卫”体系的暗卫府和天策府主官,哪怕当年在大都督府供职时,他也是偏向于谋略的谋士型将领,所以在听到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之后,他思虑更多的并非是西北战场本身,而是由此而牵动的整个庙堂格局和天下大势。
面对张无病,魏无忌没有过多掩饰自己的想法,坦诚道:“陛下总揽全局,自有其考量权衡,不过作为臣子,我也有些许想法,如今仅仅是乱象初显,若是一个不慎,局势彻底糜烂,那便是四面皆敌的局面,西北草原,蜀州南疆,江南魏国,东北牧王,其中南疆几经大都督征伐之后,无力再战,不足为虑,江南和西北沦为战场已成定居,唯有东北局势最为复杂,此地除了要抵御后建之外,还有牧王驻扎于此地,若是后建形势有变,再与牧王里应外合,顷刻之间东北三州就不再是我大齐抵御外虏的盾,而是变成刺向己身的矛。”
张无病点头道:“此言有理。”
魏无忌轻声道:“老张,你还记得咱们当初为什么要起事吗?”
张无病低声道:“因为实在活不下去,所以才入了白莲教,又参加了三千红巾军。”
魏无忌平静道:“是啊,活不下去,可是我们参加三千红巾军之后,饿殍遍野,伏尸百万,我们是能活下去了,那些寻常百姓可曾活下去?所以有些战事,能不打还是不打为好。”
张无病略有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魏无忌语气凝重道:“西北一战必须要胜,而且还要是大胜,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张无病未置可否,平静道:“谈何容易。”
魏无忌毕竟也曾是领兵多年的沙场宿将,自然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张无病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对于这件理所当然的分内之事早有答案,立刻答复道:“若是稳扎稳打,我有八成把握让战事局限在陕州一州境内,甚至等到来年开春之际,草原大军后继乏力,还可以率军反攻,将小丘岭以北至多伦河一线的草原重新收归我西北军手中,可如果想要追求一场大胜,势必要行险,一个险字如剑双刃,伤人亦可伤己,历史上许多经典战事就是如此,一步之差,大败可变大胜,大胜亦可变大败。”
张无病看着魏无忌,缓缓说道:“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敢说必胜二字,若是败了,整个西北局势一片糜烂,草原大军可从陕州一线长驱直入,然后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进军中原豫州,继而进军齐州,与魏王萧瑾的大军会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