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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银屏毕竟曾经是执掌庙堂权柄镇压蓝韩党争的垂帘太后,在短暂的温情之后,她开口问道:“灵宝,你此番入陵,所为何事?”
皇帝陛下起身,不在生身之母面前藏着掖着,将圜丘坛之变的前后经过大致讲述一遍。
太后娘娘听完之后啧啧感叹一声,倒是没有多少惊讶,只是说了句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到底还是反叛了,不过林寒毕竟是她的弟弟,当她听到林寒也身在其中的时候,也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遗憾。
林银屏轻轻说道:“都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本宫和陛下做了大半辈子的父母,让他们做了魏王和镇北王,封地金银,美人权位,应有尽有,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
她望向皇帝,“他们这样对你,既是恩将仇报,也是以大欺小,虽说你们君臣有别,但终究是一个做叔叔的,一个做舅舅的,陛下在的时候,温顺恭谨,陛下不在了,就露出狼子野心,这样的事情,在史书中屡见不鲜,今天也终于轮到了咱们大齐。”
林银屏口中的陛下自然不是说自己的儿子萧玄,而是指先帝,堂堂皇帝陛下此时只能垂手而立,静听母亲教诲。
太后娘娘平声静气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句话说得不错,所以当年我和陛下就觉得,虽然他们两人怀着那么点不轨心思,但好歹是自家人,表面上也还算恭顺,我们也不能整天琢磨他们两个又背着我们干了什么事,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不管他们在暗地里玩的那些小花样,只要安安稳稳地听话就行。”
她叹了一口气,“可还有一句话,叫做姑息养奸,养虎为患,到头来我们还是做错了,让这两个家伙成了尾大不掉之势,硬是闹出今天这么大的乱子,既是萧煜之疏忽,也是我林银屏之过错。”
秦穆绵冷笑一声,“林银屏,当年萧煜何曾不想将此二人彻底除去,以绝后患,还不是萧瑾在你这儿伏低做小,你又舍不得自己的弟弟林寒,这才向萧煜求情,放过他们二人一马,也终是有了今日的祸事。”
林银屏终于望向秦穆绵,微笑道:“这是我们自家之事。”
自家二字被咬得极重。
秦穆绵嗤笑一声,“战火燎原,生灵涂炭,也是自家之事?国破家亡,天下倾覆,也是自家之事?”
林银屏毫不退让道:“既然是一家之天下,如何不是自家之事?”
秦穆绵针锋相对,“都说天下人说天下事,既然天下事都是自家之事,那我这个天下人又如何不能说?”
大约是已经多年没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忤逆的缘故,林银屏轻轻拍了下扶手,稍稍加重语气道:“你放肆。”
秦穆绵不再说话,却仍是冷笑不止。
两个女人因为一个男人敌对了大半辈子,时隔几十年后再次见面,已是阴阳之隔,生死之分,仍是互不相让。
此时萧煜不在,萧玄作为当之无愧的一家之主只能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对峙,转开话题问道:“母后,父皇呢?”
林银屏伸手指了指另外一具梓宫,“在里面。”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具棺椁上。
徐北游从先前徐琰的只言片语中就已经断定,这座陵墓的主人,大齐的太祖皇帝,萧煜,似乎还在沉睡,或者说还未像林银屏和八位守陵人这般逆转生死,仍是保持在一种“死”的状态之中。
萧玄注视梓宫许久,缓缓问道:“父皇何时会醒来?”
林银屏直截了当道:“他想醒来的时候自然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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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剑仙剑芒百丈长()
萧瑾和林寒来到帝陵的不远处,林寒停下脚步,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都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在长兄如父这一点上,萧瑾也许感触不深,毕竟兄弟两人自小便互相敌视,在一众兄弟姐妹中,真正被萧皇看重的是嫁给了完颜北月的大长公主萧玥,但在长姐如母这点上,林寒却是感触至深,因为他就是被姐姐一手带大的,姐弟两人之间感情极佳。
当年草原汗王林远病死,王妃红娘子当政,姐弟二人差点就要被生生逼死,那时候是姐姐把他护在身后。
后来萧皇击败红娘子,成为草原共主,姐姐第一时间把他送到那个姐夫身边,一片拳拳爱护之意自是不用多言。
他是草原人,生在草原,长在草原,骨子里有骁勇善战,同时也不乏鲁莽暴戾,曾经惹下祸事无数,甚至还曾因为权位之争而暗中谋划魏禁和蓝玉,换成别人,死八次都够了,可他为何仍是官至三大掌印官之一?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姐姐的情面。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姐姐居功至伟,犹记得那年还未入关时,林银屏病重,外面盛传王妃之位将要易主,他在出征之前特意去看望姐姐,当时姐姐已是缠绵病榻许久,仍是强自支撑着病体与他说话,看着弟弟脸上的风霜之色,心疼无比,当他问起姐姐的近况时,姐姐却强颜欢笑让他放心,反而嘱托他在外征战,莫要身先士卒,万事以小心为重。
林寒回神之后,望向身旁的萧瑾,欲言又止。
萧瑾笑道:“怎么,不想再见见我那位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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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叹息一声,“罢了,不见了。”
萧瑾双手笼藏于袖中,淡笑道:“也好,让道门和鬼王宫的人进去,我们就在这儿守着。”
林寒点了点头。
此时的第四层陵墓中,天昏地暗,风雨飘摇,又有黑色雾气弥漫,如潮水一般的大军向着两道身影涌去,可是整个军阵却被那两道身影从中生生拦腰斩断。
冰尘在前,青尘在后,两人就像一把剑,向前疾行。
一剑当先的女子地仙手中剑芒已经彻底遮掩了长剑本身,足有十余丈之长,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凡是敢于挡在她前行路上,无论是步卒还是重骑,都是被一分为二的凄惨下场。。
不仅如此,在冰尘的身周百丈之内,还有数不清的游散剑气,如同一张细密罗网,凡是敢擅自闯入其中的,皆是当场毙命。
可惜她带来的万余飞剑没有一起进入陵墓,否则只要御使万剑来回几个冲杀,就能将眼前的大军杀个七零八落,这便是顶级剑修的可怖之处,最是不怕人海战术,论起杀人速度,甚至比呼风唤雨的道门大真人还要快上三分。
战阵忽然向两侧分开,让开一道数丈宽的通路,紧接着一支足有千人之数的重骑朝两人冲杀而至。
冰尘毫不犹豫地一袖扫出,一道剑气轰然落下,这道剑气不同于先前那些只求杀人的细微剑气,有“铺张浪费”之嫌,剑气之盛,如银河倒泻,黄河之水天上来。
数百重骑就这么被剑气一扫而空,什么也没剩下,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剑气散去之后,一道藏身于重骑中的身影骤然前掠,拔刀暴起,天空中有连绵雷声炸响,如长河的汹涌刀气以一线之势直斩冰尘的胸口。
当年的后建大将军慕容燕留有天刀传世,此刀便是天刀的第一式。
冰尘对这一刀视而不见,站在她身后的青尘伸手一点,抵住这道霸道刀芒,使其不能再前进分毫。
此人正是八位守陵人之一的张海九,一击不中,他毫不犹豫地向后退去,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军阵之中。虽然冰尘的剑道已然大成,隐约有了几分当年上官仙尘的大剑仙风采,可谓力敌万军,只是到了张海九这等境界,又有军阵为依托掩护,一旦选择了这种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打法,就算是冰尘也很难一击得手,而且张海九已经是非人之身,此地又是阴气弥漫,身处其中如鱼得水,反而是冰尘被陵中的阴气所压制,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比之她的真正巅峰要逊色些许。
冰尘干脆不去管他,继续径直前行,千余重骑就这么被剑气碾压一空。
不过在千余重骑之后,又有四千重骑。
冰尘冷笑一声,将手中断贪嗔狠狠刺入脚下地面。
下一刻,以冰尘为圆心,方圆百丈之内有无数剑气从地下刺出,既像一片枪阵,又像一片荆棘丛林。
四千重骑顿时人仰马翻。
也就在此时,从四千重骑中跃出三道身影,分别是闵行、张海九、李宸。
张海九当先出手,只见一道青色刀光闪过,裹挟着滚滚鬼气,如同一条孽龙直斩冰尘的头颅。
冰尘轻描淡写地点出一剑,直接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