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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来,于是就养成了李青莲十足的大小姐脾性。
早些年的时候,李青莲身上好歹还压着个重振剑宗的重担,不敢太过懈怠放肆,如今这副重担转到了徐北游的身上,她可就撒欢一般,每日里优哉游哉,剑也不怎么练了,道也不怎么修了,偶尔兴致来了,就帮着师兄师姐处理下剑宗俗务,没有兴致,就闭门读书或是四下游玩,恰好张雪瑶这段时间因为百岁大关临近的缘故,自身心境也出了点问题,无暇管她,更是让她着着实实过了一段时间的逍遥日子。
不过最近李青莲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张雪瑶的心境逐渐稳固,然后很快就发现了她的种种不思进取,这些天来亲自耳提面命,让她很是吃了不少苦头。
今天仍是如此,李青莲被张雪瑶逼着读完整本青莲剑经,只是这本前人所著的剑经行文晦涩,夹杂太多道门术语,让李青莲先是头昏脑胀,继而是昏昏欲睡,恍如读天书。
李青莲偷偷从书本上移开视线,偷偷望向师父。
只见张雪瑶怔怔望向江都方向,眉头微蹙。
然后又见张雪瑶脸色骤变,失声道:“剑二十三?”
下一刻,张雪瑶消失不见,只剩下李青莲愣愣地捧着书本,睁大了眼睛。
道术坊前,孙知鸿向后急退。
他自然也听闻过剑二十三的大名,号称剑三十六中玄妙第一,不过他不信徐北游在在强行用出剑二十三的同时,还能像上官仙尘那般运转如意,只要等到徐北游的剑二十三势颓,那一刻便是真正的胜负一线。
不过孙知鸿能想到的,徐北游自然也想到了。
所以这一剑,徐北游没有想过什么运转如意,只有毫无花哨的一往无前。
一剑将孙知鸿向后逼退数百丈。
两人在瞬息之间,来到秦淮河畔。
几乎就在同时,张雪瑶的身形出现在道术坊前,立在吴虞的不远处。
剑二十三,无形无相,魏元仪和徐仪根本没能看出端倪,只觉得两人一闪而逝,但在匆匆赶来的张雪瑶眼中,这一剑确实有几分师尊的气魄了。
张雪瑶静静感受着残留于此地的浩大剑意,心中生出一丝欣喜之意,若是徐北游不仅仅止步于剑二十三,而是顺势由剑意化作剑气,顺水推舟地用出剑二十四,那么就真有当年师尊的三分风采了。
世人都说剑宗三十六,剑剑不相同,可张雪瑶作为上官仙尘的亲传弟子却深谙其中玄妙,虽说每一剑都有各自玄妙不假,但其本质还是一套承接有序、循序渐进的法门,一整套的剑三十六与其中单独一剑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可惜徐北游没能用出剑二十四,不过仅仅是这半剑,便让孙知鸿吃了莫大的苦头,虽然体魄无损,但是神魂大伤,没个几年的修养断难复原。
待到两人再次出现在道术坊前时,徐北游直接归剑入鞘,难掩脸色苍白。
张雪瑶瞥了眼同样脸白如纸的孙知鸿,冷声道:“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离开江都城,否则勿谓言之不预。”
孙知鸿转瞬就猜出了这位姿容不输吴虞的女子的身份,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色再白一分,几乎要看到皮肤下的血肉筋络,低头道:“是。”
但凡是宫里出来的人,既能抬得起头,也能弯得下腰。
孙知鸿干脆利落地带着徐仪和魏元仪就此离去,至于先前被徐北游扔进秦淮河的两个倒霉鬼,已经是顾不得了。
张雪瑶转头看了眼徐北游,徐北游摇了摇头道:“无甚大碍。”
张雪瑶轻声道:“待会儿来别院一趟。”
徐北游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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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瑶再次消失不见。
徐北游正准备带人离去,忽然想起那个孤身阻挡徐仪一行人的冯朗,示意吴虞一行人先行回去,他则是转身走向那个有些不安的剑阁弟子。
冯朗看到徐北游朝自己走来,顿时有些手足无猜,小心翼翼道:“徐师叔?”
徐北游笑了笑。
冯朗赶忙行礼道:“冯朗见过少主。”
徐北游伸手扶起他,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干的不错。”
冯朗嘿嘿一笑。
徐北游身形一闪而逝,下一刻出现在东湖别院的门前,然后一路穿廊过堂如入自家无异。
待徐北游来到琉璃阁后,张雪瑶挥手示意李青莲可以走了。
李青莲顿时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
徐北游坐到先前李青莲的位置上,开口道:“师母何以教我?”
张雪瑶拿出一本剑宗内部编撰的史册,其中记载了剑宗千余年来的兴衰起伏,轻声道:“纵观本宗上下千年,在大齐立国之前有过两次巨大变动,其结果是一成一败,第一次变动,是本宗开派祖师上清大道君叛出道门于东海三十岛开派立宗,其结果是造成道门第一次倾颓,再无力执掌修行界,转而由西方教佛门顶替了道门的位置,而我剑宗也在那次道佛交替中趁势站稳脚跟。此谓之成。”
“第二次变动是我师尊上官仙尘时代,剑宗势力达到千年以来的顶点,前有大郑朝廷邀请,后有卫国和五大世家支持,于是师尊也想在中原争取一席之地,那时候的剑宗可谓是心向四面,志在八方,不过此举刚好与志在千年复兴大计的道门相左,双方各自结盟相斗,十年逐鹿,剑宗大败亏输,只剩下些许‘余孽’苟延残喘。此谓之败。”
“至此,我剑宗陷入千年以来的最低谷,几乎濒临灭亡,登临天下的道门自信认为已经彻底铲除剑宗,殊不知我剑宗即是落魄不堪亦能东山再起,这可以称为第三次变动,公孙仲谋时代,不过他不再像上两次那般充满戾气和锋芒,而是选择剑藏匣中,剑气内敛,却又能让人听到它的剑鸣阵阵。”
徐北游的脸色凝重起来,接口道:“正是因为剑鸣阵阵传到了萧帝的耳朵里,这才有了师父私晤灵武郡王萧摩诃之事,也逼得秋叶不惜损毁道行也要强行出手。”
张雪瑶轻声道:“如果将这些变动看作是出剑,剑宗的前两次出剑为刚,一成一败,接下来的第三次出剑为柔,不过随着你师父的身死,已经可以算是败了,都说刚柔并济,我希望你能做到第四次出剑,让我们剑宗的后两次出剑同样是一成一败。”
徐北游沉默许久,郑重道:“谨记师母教诲。”
第九十一章 剑宗四代两起落()
其实张雪瑶说了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可以简单归结为剑宗的崛起之途。
道门最初的三清大真人在日后被尊称三大道君,位列众祖师之上,居于道祖之下,剑宗祖师即是上清大真人,也是上清大道君。
如果将剑宗划分为四个时代,大致可以分为起初的上清大道君时代,最为鼎盛的上官仙尘时代,夹缝中求生存的公孙仲谋时代,以及当下初显中兴希望的徐北游时代。
上清大道君时代由上清大道君立宗起始,至许麟为止,绵延近千年,虽然持续时间极长,但这段时间中的剑宗却大体维持着一成不变的态势,那就是偏安于东海三十六岛,致力于在卫国发展根基。
到了许麟为宗主时,卫国已经是剑宗的囊中之物,卫国五大世家的子弟多为剑宗弟子,两者共为一体。有了足够的底蕴本钱之后,许麟顺理成章地生出了眺望中原的心思,于是剑宗联手同样不甘偏安东南一隅的道门,开始暗中谋划布局,镇魔殿和剑气凌空堂也就是在那时开始发展壮大。
可以说许麟是上清大道君时代向上官仙尘时代的一个重要过渡,此时的剑宗不逞一时之快,行动克制,目标明确,正如今日的鬼王宫,出手即是有所谋求,甚至可以与道门虚以为蛇,因此很快就成为让其他宗门生畏的后起之秀,但那时候的剑宗仅仅是希望能在天下之间有自己的声音,而非像道门的千年复兴大计那般志要登临天下。因此,此时的剑宗和道门并无太大矛盾冲突。
只不过地位骤然拔高后,剑宗内部发生了巨大改变,以上官仙尘为首的少壮派开始抬头,他们反对许麟的保守,跃跃欲试地想要争取中原的一席之地,随着上官仙尘的逐渐崛起,首徒和宗主之间的矛盾愈发不可调节,最终发生了那场弑师之战。此战结果是许麟身死,上官仙尘正式升座剑宗宗主,剑宗开始进入上官仙尘的鼎盛时代。
平心而论,上官仙尘于剑道而言,的确无可指摘,可是作为剑宗宗主而言,却未必如此。
刚愎自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