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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暂告段落,徐北游的注意力转移到已经归入自己名下的道术坊上。
先前一战,道术坊被毁了个七七八八,自去年开始,重建工作就已经展开,耗费银钱极大,再加上又出让了半条海路给玄教,剑宗财政一度捉襟见肘,让徐北游不得不动用一部分属于公孙氏的银钱补贴。
不过这座在承平二十一年下半年开始动工的新道术坊,对于徐北游和剑宗而言有着极为不寻常的意义。但凡宗门,必有驻地,如道门的玄都九峰,摩轮寺的碧罗湖大雪山,玄教的青冥山,哪怕看似落魄的白莲和闻香二教,同样也是如此,虽然唐圣月和秦穆绵久居江都,但其分别在蜀州和湖州都有宗门立派根基所在。
只有剑宗,自宗门重地碧游岛失守以后,就一直处于居无定所的状态,哪怕在江都立足,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宗门所在,以至于许多人以为东湖别院就是剑宗,如今有了道术坊,徐北游便着手将剑宗迁入道术坊中,也算是有个立足之地。
当然,徐北游不会满足于这区区一坊之地,若是他有朝一日能够登临人间,那么一定要夺回东海三十六岛,甚至是已经改名为魏国的卫国,重现剑宗当年鼎盛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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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白手起家的开国之主很难,做一个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也未必简单多少,甚至更难。
徐北游有时候会在想,自己在最近两年来绞尽脑汁,心力交瘁,会不会如古人所说那般早生华发?可转念一想,自己早已是满头白发,该折的寿也折得差不多了,再也用不着担心这些事情。
次日,徐北游换下身上的锦衣,换上一身已经很久不穿的普通衣服,没带随从,也没带吴虞,孤身一人去了正在重建中的道术坊。
按照徐北游的设想,坊中的道观还是要继续保留,毕竟剑宗也是信奉道祖,但是也不必保留太多,最起码要削去一半,尤其是一些在剑道分家之后的道门祖师就可以“请”出去了,然后换成剑宗的历代祖师,而且还要仿照当年碧游岛的格局,重建剑气凌空堂、剑阁、藏剑阁,以及诸多剑炉。
更为重要的一点,徐北游打算在这儿建一座徐府,不是韩府,也不是公孙府,就是徐北游的徐府。
这是他自己的宅邸,也算是圆了他当初有一座大房子的儿时梦想。
孤身入坊,脱下了锦衣华服的徐北游并不惹眼。
正在忙碌的匠人们只当他是个寻常剑宗弟子,半点也不会与名动江南的徐公子联系起来。
徐北游漫步街头,发现先前被龙王以移山大力搬移道观而出现的大坑已经被悉数填平,到处都堆满了各种石料木料,再加上来回的匠人,倒是一副徐北游许久未见的热火朝天景象。
徐北游依稀想起了小时候在丹霞寨见过大户盖新宅的景象,只不过如今的道术坊比起记忆中的宅子大了无数倍,甚至比整个丹霞寨还要大。
这算不算是一步登天?
徐北游四下逛了逛之后,径直去了徐府的选址所在,这儿本是一座仅次于紫荣观的大道观,其中供奉着道门上代掌教真人,不过未曾见识过这位掌教真人的徐北游并无太多敬畏,干脆利落地将这位飞升神仙的塑像给“请”了出去,然后将其划归为自己的府邸选址。
来到此地后,有些出乎徐北游的意料之外,这儿竟还有一位负责监工的剑宗弟子,看上去与他年纪相差不多,身材单薄,面容清秀。
兴许是在这儿做监工很是无聊,这位剑宗弟子见到徐北游后,便立刻主动过来攀谈,“在下冯朗,这位师兄瞧着面生,敢问师从何处?”
毕竟不是每个剑宗弟子都有机会见到徐北游,认不得他也在情理之中,徐北游没有表明身份的意思,回答道:“我叫徐南,剑气凌空堂的,师从宋堂主。”
冯朗肃然起敬道:“原来是剑气凌空堂,那可是个好地方。”
然后他又不无羡慕道:“哪像我们剑阁,还要做这个劳什子监工。”
徐北游轻声道:“剑阁也有剑阁的好,能安稳练剑,不像剑气凌空堂三天两头就要出去跟人家拼命。”
冯朗不由苦闷道:“安稳是安稳了,可境界拔升也慢啊,咱们剑宗的境界拔升可不能闭门造车,少不得要与人争斗搏杀,师兄弟之间互相对练,终究是少了那么点意思。”
徐北游点头道:“倒是此理。”
徐北游瞥了眼不远处的地基,问道:“你入宗几年了?若是老人,可不会摊上这个差事。”
冯郎不好意思一笑,“入宗三年了,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就是远远见过大管事一面,也没看清大管事长什么模样,只是记得穿了一身白衣,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人物。”
徐北游调侃道:“你说的就是剑阁大管事张师姑吧,我可听说她是咱们师祖的侄女,今年得有三十好几了,就算驻颜有术,那也是人到中年了,反倒是少主府上的吴师姑,那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整个江都都叫她虞美人。”
冯朗忍不住瞪了这位师兄一眼,不过没敢拔高嗓门大声反驳,而是碎碎念地自言自语,说什么成熟女子的风情又哪里是年轻女子能够媲美的,说什么各个年龄的女子各有各自的妙处。
徐北游一笑置之。
第七十六章 万钧重担一肩扛()
冯朗有些惊讶于这位徐师兄的敢说话,就连张师姑和吴师姑都敢调侃,不过他也没过多深思,只是觉得这位师兄很好说话,而他又是个爱说话的性子,这些天一个人在这儿做监工,可是要闷死他了,好不容易遇到个说话的对象,自然要说个痛快才行。
尤其是他见徐北游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干脆是拉着他坐到一道刚刚砌好不久的台阶上,话匣子也就完全打开了。
“听徐师兄的口音似乎是北人?我其实也是北方人,家里做些瓷器生意,算是薄有资产,最起码吃喝不愁,三年前跟着叔叔来到江都,机缘巧合之下识得了如今的师父,然后便拜入了剑宗门下,以前里很少见师父,听说她老人家常年都在师祖跟前,不过自从少主当权之后,倒是见得多了。”
“说起这位少主,我可是佩服得紧,他才来江都一年多的功夫,就弄出这么大的声势,现在江都谁不知道徐公子?咱们这些剑宗弟子也跟着脸上增光,现在走到哪儿,都能被人家称呼一声公子,不过我觉得公子二字可不是随便称呼的,咱们少主多大的体面才被称呼为徐公子,我们哪里能跟他比肩。”
徐北游笑着插了句话,“我听说咱们少主其实是内阁次辅的养子,他能有今日的风光其实都是依仗了韩阁老的权势。”
冯朗倒是个直爽性子,最是看不惯这种话语,不由皱眉道:“师兄,不是我说你,这种酸话可说不得,就算少主是韩阁老的养子,那又怎么了?天底下的官家子弟多了,可就只有一个徐公子,前些时候还有一个姓端木的,听说他爹也是朝廷里的大人物,还不是被少主收拾一顿,灰溜溜地回北方了。”
徐北游笑了笑,不置可否道:“那个姓端木叫端木玉,他爹是暗卫府掌印都督端木睿晟,就连咱们江州的谢苏卿谢先生都要被那人压过一头,实实在在的庙堂大佬。”
冯朗略微惊异地看了徐北游一眼。
徐北游接着说道:“其实我们少主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风光的,曾经被这位端木公子的手下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差点就要死在江都城外,我他脸颊的疤痕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到了,甚至早年时在西北,为了几百两银子”
在冯朗越来越惊讶的眼神中,徐北游的声音戛然而止,摇头笑道:“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
冯朗好奇问道:“徐师兄,你肯定能经常见到少主吧?”
徐北游问道:“怎么这么问?”
冯朗理所当然道:“能知道少主这么多事情,那肯定是少主的亲近之人才行。”
徐北游笑了笑,只能点头道:“我在少主府上做事。”
冯朗的语气中满是羡慕道:“若是能见少主一面,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徐北游笑意轻淡。
被人当面夸赞,这个感觉真得很不错,尤其是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形下,更是如此。
冯朗打心眼里觉得这位徐师兄亲近,他这三年来也不是没结交过其他师兄,看着都是豪气干云,义薄云天,可真要接近了,就会发现这些师兄与他们之间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