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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子呵呵一笑,“狼狈而逃?倒也贴切,不过也得看从谁的手底下逃出去,天底下最大的两尊神没能留下我,这还不足以自傲?”
老人缓缓转过身来,平静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转弯抹角。”
锦衣华服的俊秀男子轻声笑道:“其实也很简单,我在冰天雪地的苦寒北方待腻了,想要换个地方享受下江南风光,江都城里的三个娘们,其中有两个跟你的老主子关系匪浅,我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免得日后说我欺负孤儿寡母。”
老人定定地看着这个年轻男子,问道:“你就不怕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年轻男子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上一次,张雪瑶搬来了自己男人公孙仲谋,仲谋兄有仙剑诛仙在手,我自当退避三舍。这一次,公孙仲谋已死,他的传人还不成气候,秋叶也因碧游岛一战而元气大伤,除非她们能请动完颜北月,否则谁能挡我?!”
谁能挡我?这话委实霸气得没边了。
老人正是平安先生张百岁,面对此等话语,他却是默然不语。委实是眼前这尊大菩萨的境界修为高绝天下,连一心置他于死地的完颜北月都无可奈何,自己比之完颜北月尚逊一筹,不是此人的对手。
论天下高人,道门掌教秋叶一骑绝尘,
立于当世之巅,接下来的两人在伯仲之间,距离秋叶只差半线之隔,分别是后建国主完颜北月和玄教教主慕容玄阴,也正因为此二人的不和,使得后建朝廷与后建玄教内斗不休,正如大齐朝廷与道门的暗流涌动。
此三人与其余的地仙高人在境界修为上有着泾渭分明的高下之分,本来还能算上公孙仲谋,倒不是说公孙仲谋境界修为已经登顶当世,而是因为手持诛仙的公孙仲谋不能以常理视之,除了秋叶外,再无人敢说对上公孙仲谋有必胜的把握。
可惜公孙仲谋已经亡于秋叶之手,不过秋叶也胜得不轻松,最后那记镇魔锥让他折损十年修为,虽说秋叶即便损失十年修为也仍旧是天下第一人,但却妨碍了他的圆满飞升大道,所以他要尽快弥补修为,短时间内不会再轻易下山。
张百岁脸色凝重,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慕容玄阴,你不妨试试看。”
年轻人一挥大袖,露出本来真容,眉间一点朱砂红,好似是竖眼,黑发如瀑垂至腰间,目如寒星,面若冠玉,白衣如雪,整个人带着三分英气,三分妖冶,三分妩媚,还有一分凛然杀意。
正是被公孙仲谋称为有观世音之男身女相的慕容玄阴。
慕容玄阴向前踏出一步。
一圈气机涟漪以慕容玄阴落脚处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殿内有大风自生。
大殿奉的三尊三世佛塑金身佛像竟是摇晃不休!
张百岁的黑袍猎猎作响。
慕容玄阴轻柔说道:“张百岁,你刚刚在江都招惹了道门,现在又想招惹我?你不是天尘,别那么不自量力。”
张百岁无动于衷,周身气机瞬间攀升至巅峰,左手和右手分别显化龙虎二相。
大殿之内一时间龙吟虎啸。
慕容玄阴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整座大雄宝殿摇晃不休,灰尘簌簌而落,他收敛笑声之后,森然道:“张百岁,叫你一声张长生,你就真当自己是长生不朽的神仙了?我还是那句话,别跟我说你是地仙几重楼,手底下多少喽啰,身后的主子有多少手段,谈不拢就是动手,谁赢了谁才有资格说话。”
张百岁脸色晦暗不定,他倒不是怕跟慕容玄阴一战,而是正如慕容玄阴所说,他已经招惹了道门,如果在这个关头再去招惹一个慕容玄阴,任凭他有通天本事也要在江南折戟沉沙。陛下交代的事情是重中之重,既然吓不住慕容玄阴,不如索性让他折腾去?毕竟那三个女子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慕容玄阴以一己之力未必能将三人撼动。
张百岁轻叹一口气,缓缓散去双手上的龙虎二相,道:“你所言之事,我自会上奏陛下,至于你能不能在江南立足,就看你的手段如何了。”
见张百岁松口,慕容玄阴表情再次恢复成玩世不恭的嬉笑神情,提议道:“听说鸡鸣寺的素面不错,要不我请你吃一碗?”
张百岁平淡道:“大半个江都换一碗素面,太贵了,老夫可是吃不起。”
慕容玄阴低头摩挲着自己的小腹,(m)轻声道:“饿得久了,胃口自然大,休说是一个江都,就是一个江南,我也吃得下。”
张百岁对此不置一词,转身离开大雄宝殿。
奇怪的是刚才两人在大雄宝殿内针锋相对,气机震荡之下,就连千钧之重的三尊佛像也要摇晃不休,可在外面竟是看不出半点异常,寺内的僧人仍是没有半点察觉。
大雄宝殿之内,慕容玄阴负手而立,仰头看佛。
不多时后,走进一名女子,白衣白鞋,披着白色轻纱披风,头戴与披风连为一体的风帽,遮住了额头,脸上蒙罩轻纱,只露出一双黑色的明亮眼睛。
女子迈着小碎步走到慕容玄阴身后三丈处,恭敬低头施礼,轻声道:“主人。”
慕容玄阴仍旧定定地望着三世佛佛像,头也不回地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万无一失。”女子低垂着眼帘回答道。
“这儿不比北边,鱼龙混杂。”慕容玄阴的视线终于从佛像上移开,缓缓说道:“当年我一共调教了你们姐妹十二人,在各地分立十二处殿阁宗门。上次我入江都,带了六人,最后六人全部折损于江都城内,你在十二人中成就最高,我不希望你重蹈她们六人的覆辙。”
女子神情骤然一肃,恭敬应诺。
慕容玄阴挥了挥手。
女子徐徐向后退出大雄宝殿。
第67章 用1线诛仙剑气()
小孩子的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不是遭逢大变,哪有什么多愁善感,烦恼和忧愁就像冬日早晨的薄雾,太阳出来之后,风一吹,也就散了。
早晨还臭着小脸怨萧知南和徐北游“没良心”的萧元婴,到了中午就已经烟消云散,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哪懂什么情情爱爱,又哪懂什么刻骨铭心,一切都是懵懵懂懂,最多就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心里不痛快,只要有了新的目标,这份不痛快自然而然地消散了无痕。
先前,萧元婴觉得姐姐要抢走自己的徐北游,后来,她又觉得是徐北游要抢走自己的姐姐,再后来,就连她自己也迷糊了,接着恍然大悟,原来这俩人看对眼后,自己变成多余的了。这才是小丫头不高兴的根本所在,被张无病点破之后,萧知南趁机把她单独叫到一旁,也不知道姐妹两人说了些什么,萧元婴回来之后就已经是多云转晴。
姐妹两人之间玄机重重,张无病没瞧出端倪,银烛更不可能看出什么,只有心思一直放在这边的徐北游瞧见萧知南无意间在眼底流露出的那抹阴沉,心底没来由生出几分警醒。
随着见到的、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徐北游逐渐懂了自律二字,尤其在女子一事上,除了面对知云时有些不知轻重,余下接触过的女子中,无论是林锦绣也好,还是宋官官、吴虞也罢,他都是如蜻蜓点水一般,不在她们身上留太多痕迹,这些痕迹时间久了自然消散。
可在萧家姐妹这里,他却是有点头疼,既然决定要上萧知南的大船,那么就免不了要与萧元婴打交道。先前因为萧元婴年纪不大的缘故,他没有多想,可是再过几年等小姑娘长大之后,这般纠缠不清是要出大事的。
兴许是这段时间沾染了太多的算计斟酌,如今的徐北游少了几分淳朴的赤子之心,多了几分冷漠城府,不由想起一句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不过徐北游终究不是可以冷硬心肠的枭雄人物,对于这个曾经共患难的小丫头,还真冷不下脸。
萧知南带着银烛和萧元婴去观音殿还愿,那里多是女眷,徐北游和张无病两个大男人不便跟着进去,约好午时在施食台会合后,开始无所事事地在寺内闲逛。
不得不说,南方寺庙堪称是佛寺建筑中的巅峰,继承了江南园林一贯的精巧细致,一花一草都可见心思深厚,与北方一味讲究气势的建筑有不小的差别。
张无病兴许是触景生情,话语比平日里多了不少,“二十岁以前,我一直生活在江南,二十岁以后的近五十年时间里,我去了江北,几乎变成一个北人,就连口音也变了,这次再回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