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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的百姓见到这支骑兵后,没有什么惊惧之色,只有满脸敬畏,这让徐北游不由得对那位从未谋面的齐王殿下生出几分佩服。
说起这位齐王殿下,就不得不说大齐屈指可数的三位亲王,这三位即是亲王也是藩王,分别为魏王、燕王、齐王,三人刚好是三辈,其中魏王萧瑾是当今皇帝陛下的叔叔,燕王萧隶是皇帝陛下的堂兄,齐王萧白则是皇帝陛下的嫡长子。
韩瑄曾经点评过三位萧姓藩王,魏王萧瑾无论心机还是手腕都称得上当之无愧的皇室第一人,只是年轻时太过锋芒毕露,再加上他的生母是大郑神宗皇帝的妹妹,与萧煜同父不同母,自武祖皇帝萧烈开始,到当今皇帝萧玄,连续被三代皇帝猜疑、忌惮、打压,如今只能偏居魏国一隅,韬光养晦。燕王秦隶本身并无太大作为,能力也是平平,不过是依仗祖上遗泽袭封王爵,如今算是皇帝陛下的应声虫和马前卒。只有齐王,才是倾注了当今天子的大半心血。
有关萧白,徐北游知道他曾经跟在大都督魏禁身边学习兵法,并亲自带兵镇压南疆蛮族叛乱,战功卓著,用兵与魏禁一脉相承,得其八分火候。除去带兵奇诡,这位应该是萧知南兄长的天家贵胄,还是一名绝代剑仙,继承了道门上代剑峰峰主萧慎的霸道剑,即便是放眼整个天下,那也只是逊于公孙仲谋等几位老辈剑仙。
甚至公孙仲谋都在无意间提起过,说这萧姓年轻人的资质之佳,堪称是平生仅见,其日后成就还要超过曾经屠戮剑气凌空堂的萧慎,说不定还有望是打破萧慎霸道剑的桎梏踏足仙道剑,只是可惜生在帝王家,不能一心一意专注于剑道,此生注定难以登顶十八楼之上。
在徐北游看来,能被自己师父公孙仲谋如此点评,这才是真正的谪仙之姿,比起自己这个所谓的谪仙心性寻常根骨,要强出太多。
说起萧白,徐北游又不由想起了萧知南。放在以前,对于这位天家贵女,他连想都不敢想,可事到如今,他却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离她越来越近。
萧知南,与徐北游同龄,都是二十岁,祖籍帝都,也是出生在帝都,有一个雄才大略开创一朝国祚的雄主祖父,有一个草原上的公主的祖母,长于权术政务,曾被称作是二圣临朝。
父亲继承了祖父的帝位,登基御宇二十载,天下太平,也是难得的明主。母亲姓徐,是排在凌烟阁功臣第二位西河郡王徐林的孙女,已故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徐琰的堂妹,身份尊贵,才华横溢,一手锦绣文章不输兄长。
至于其他的亲戚,诸如姑姑、舅舅、叔伯、兄弟姐妹,身份最低的都要挂一个国公爵位,亲王、郡王比比皆是。
如此一个家,可谓是蔚为壮观。
这就是百姓们口中的皇亲国戚,俗话说蛇无头不行,无论是怎么样的大家族,哪怕是坐拥天下的天家皇室,都要有一个核心领头人,也就是所谓的家主,以前的萧家家主是萧知南的爷爷萧煜,如今的家主是萧知南的父亲萧玄,将来的家主,八成就会是萧知南的哥哥,萧白。
萧白比萧知南大了将近十岁,如今已经是而立之年,与辽王牧棠之是同龄人,牧棠之年幼时曾经作为质子在帝都生活过一段时间,还是世子的他与皇子萧白一起跟随先生徐琰读书。事实上这两位藩王在那时候就已经互相看不顺眼,经常在私下无人处大打出手,然后以“小白脸”和“娘娘腔”互相称呼对方。
“娘娘腔”是牧棠之。
“小白脸”是萧白。
从两个绰号上来看,牧棠之的阴柔在小时候就可见一斑,而萧白能被牧棠之称作是小白脸,相貌上自然是一等一的俊美,甚至到了男生女相的地步,比起徐北游的北人南相还要夸张。
这也是萧白后来为何要以皇子之尊进入军伍的原因之一,经过十几年的风霜磨砺,他将身上的脂粉气悉数磨去,只剩下杀伐屠戮淬炼出来的棱角分明,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白脸”,反倒是牧棠之随着家境每况愈下,性子越发阴沉,郁气盈胸,被萧白笑话为多愁善感如深宅幽怨妇人。
可能二十年、三十年才是一辈人,但是十年就是一代人。
公孙仲谋、萧煜、蓝玉、秋叶他们即是一辈人,也是一代人。
萧玄、谢苏卿、叶道奇他们是一代人。
牧棠之与萧白不是一辈人,却是一代人。
徐北游和萧知南也不是一辈人,却也是一代人。
说来好笑,按照辈分算下来,徐北游这个公孙仲谋的徒弟,其实应该算是萧玄、谢苏卿、牧棠之的同辈人,可他年纪实在太小,甚至比萧玄的儿子萧白还小了十岁,起步更晚,这些“同辈人”对他来说,已经无一不是处在云端上的大人物,他就只能在一群“晚辈”里面摸爬滚打了。
徐北游轻轻呼出一口气,收敛自身的情绪,抬头望去,已经可以遥遥看到济州府的城墙。
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成为天底下有数的剑仙,即便是在这些“同辈人”的面前,也有一份说话的底气。
第十四章 三教九流非江湖()
终于临近城门,剑匣早早被徐北游裹成背囊模样,倒也不虞被守门甲士看出异样,随着人流通过门禁又走过城门洞,来到济州府城中。
就在徐北游入城后没多久,城门外又来了一对中年夫妻,丈夫身材高壮,面带憨笑,一身粗布衣裤,着麻鞋,像个从乡下来的农家汉子。妻子则要精致许多,虽然也是木钗布裙,而且已经徐娘半老,但面容姣好,身段妖娆,满身的成熟妇人诱人味道,可称是风韵犹存,脸上更是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头,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声,巧妇常伴拙夫眠。
对于这对夫妻,守城甲士稍微打量了一眼,没瞧出什么异样,在妇人身上隐晦地揩了下油后,便放他们入城。
进城之后,市面上明显繁华起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丈夫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有点不知所措,妇人伸手掐了他一下,训斥道:“你这头憨牛,傻瞧什么呢?瞧能瞧出什么?”
这丈夫也是皮糙肉厚,对于妻子的一掐半点没觉得疼痛,憨憨道:“那你说往哪走,我听你的。”
妇人道:“那小贱人说让我们来济州府,可没告诉我们去哪儿,济州府这么大,满处乱转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们先找个客栈落脚,再图打算。”
男子点了点头,又道:“媳妇,你别总喊她小贱人,若是被她听到,说不得又是一场祸事。”
妇人脸色有些阴沉,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丈夫的话语,只是道:“不用你这头笨牛多言,我心中有数。”
女子心思多变,哪怕是上了岁数的妇人也是如此,刚走出没几步,妇人瞧见满街的繁华景象,又改了主意,道:“这济州府也好些年没来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匆匆而过,不如咱俩趁着天色尚早先四下逛逛,待会儿再去找客栈安身。”
那丈夫虽说有心推托,却是被自家婆娘历来欺压惯了,不敢违逆,只能点头称是。
此时徐北游已经入住了一家客栈,安顿妥当之后,他吩咐小二不要来搅扰自己,掩好房门,盘坐于床上,开始参悟剑三十六。
这一路行来,无论行走坐卧,他都一刻不曾停止修炼,在剑三十六方面,剑十四臻至圆润如意之后,已经开始钻研剑十五,只是没有师父解惑,许多地方不得甚解,始终拿捏不到精髓,也就没有继续去看剑十六。除去学剑炼气,徐北游有时也会静下心来读书,多是儒家典籍,偶尔也会看些游记和医书。
一直到晚饭时分,徐北游才从入定中悠悠醒来,出了房间,来到楼下大堂中用饭。
此时大堂中客人不多,只有一对中年男女同桌而坐,男子面相憨厚,布衣麻鞋,像个朴实的农家汉子,女子面容姣好,荆钗布裙,透着一股市井间磨砺出来的精明。这时候妇人正在训斥自己的丈夫,都是些无能没用的埋怨话语,男子虽然生得身材高大,但是面对娇小的妻子却是唯唯诺诺,不敢还嘴半句。
徐北游笑了笑,原来还是个怕老婆的。
缓缓收回视线,徐北游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了,到这时已经有些无精打采的店家慢慢踱步过来,问这位客人想吃点什么。
徐北游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说书人讲的江湖好汉做派,于是便向店家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