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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秋月为何第一个登上碧游岛的原因,佛门想要取代道门,却又不想正面抗衡道门,正巧有剑宗这个“愣头青”跳出来死磕道门,而且以剑宗的底蕴和实力,就算赢晾门,也不过是惨胜,自然无法接替道门的执牛耳地位,那么佛门自然乐意支持一个对于自身并无威胁的剑宗。
秋月有意提到晾门欲要下四分之事,在庙堂沉浮多年的蓝玉闻弦歌而知雅意,顺势接过了话头,语气中满是冷意,“道门虽然是执牛耳者,但他们这般罔估大势,无视万千生灵,为了一己之私,而兴起不义之战,可谓是倒行逆施,理难容当人神共弃。故而今日诸位同道共聚一堂,除了参加南归的升座之礼,也是要共商应对道门之策。”
到这里,蓝玉的话锋一转,“道门毕竟是当之无愧的下第一大宗门,号称三十位大真人,虽今不如昔,有好些大真人已经殒命于南归的剑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是不容觑,所以还要诸位共尽绵薄之力。”
对于蓝玉的这番话语,包括秋月在内,均无异议。
宋青婴更是直接开口道:“蓝老相爷所言乃是老成持重之言,理应如此。”
蓝玉笑了笑,“按照道理而言,本不该由我来这句话,应该交由南归来,或是完颜玄阴来讲,他们两人都是三圣之列,可与秋叶一战,只是南归因为中原战事的缘故,暂时还不能赶来,玄阴则是因为飞升之期临近,要专心准备飞升,也不能赶来,所以老夫就越俎代庖,还望诸位不要介怀。”
秋月作为除蓝玉之外身份最高之人,上身微微前倾,“瑞玉放心便是,在座诸位都无半分介怀之意。”
南归是徐北游的表字,玄阴是完颜北月的表字,瑞玉是蓝玉的表字,此时为表亲近,故而都是以字相称,而宋青婴因为矮了一辈的缘故,所以才会称呼蓝玉为蓝老相爷。
就在此时,又有一惹山。
蓝玉笑道:“赵武夫来了。”
话音落下,便有一道身影越过数千级阶梯,一步踏足莲花峰的峰顶。
来人正是刚刚在江南打杀了金刚寺六面的武道大宗师赵青。
赵青朝在座众人团团拱手,笑道:“来晚一步,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蓝玉伸出一手,道:“汉臣请入坐吧。”
汉臣是赵青的表字,如今人人皆知赵师傅,除了蓝玉这等老人之外,却是少有人知当年的赵汉臣了。
赵青径直走到蓝玉所指的那处空位坐下,紧邻着秋月。
在赵青入座之后,蓝玉环顾四周,轻声道:“冉的差不多了。话也了不少。接下来老夫便要进入正题,一如何联手共抗道门之事。”
赵青心头一震。
莲花峰上寂静一片,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吹拂之声。
第六百二十七章 正月十五元宵节()
正当碧游岛上群雄云集的时候,本该到场的碧游岛主人徐北游,却是仍旧滞留在帝都城中。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大致三点原因:第一,韩瑄在最近这段时日身体不太好,徐北游身为人子,不说侍疾床边,也不好出门远游。第二,徐北游在帝都城外的梅山青景观中还存放了包括龙碑天书在内的大量家当,想要把这些东西运往碧游岛,也要多费一番手脚。
至于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萧知南的登基大典已经定下了日子。按照大齐朝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正月十五之前,债主不讨债,衙门不拿人,各衙门封衙挂印,官员回家过节,并不办公。所以经过内阁商议之后,将萧知南的登基日子定在元宵节之后的正月二十二,刚好是一年甲子日。只是这个消息还未公布出去,只有萧知南、司礼监和内阁的寥寥几人知晓。
今天已经是元宵节,正应了一句流传甚广的谚语所云,“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一场飘飘摇摇小雪落下。
按照惯例,今天皇帝陛下要在未央宫宴请群臣,因为如今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皇帝陛下,所以是由摄政长公主萧知南代为主持,所不同的是,还多了一位帝婿徐北游,这让满朝文武多少有些受宠若惊,毕待到宴毕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黯淡下来,群臣缓缓散去,各自乘轿回府,再去与家人过节。
萧知南和徐北游一直到最后才走出未央宫,因为两人早在下午就已经去过韩瑄府上的缘故,所以这会儿便也没了再要出宫的意思,徐北游向随行的宦官要了一盏灯笼,由他打着灯笼,两人一起往甘泉宫方向行去。
在两人身侧左右,没有人随行。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徐北游突然停下脚步,开口说道:“二十及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虽然我还未到三十岁,但已经做完了成家和立业两事。立业,我继承师父的衣钵之后,用了四年的时间重振剑宗,并且击败道门,率领剑宗重回碧游岛。成家,我娶了你,不敢直接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保守地说一个前三甲还是有的,又是当今摄政长公主,无论怎么看,都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从头到尾,萧知南都是静静聆听,就像寻常人家的妻子,以丈夫为主,而不是那个在庙堂上独断专行的摄政长公主。
徐北游伸出一只手,在自己的眉心处轻轻抹过,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愁,淡笑道:“丹霞寨的初见,东北辽王府的重逢,江南的立约,帝都的得偿所愿,现在再回想起来,真是恍然若梦一般。往大了说,所谓的人生百年,又何尝不是一场春秋大梦?所以古往今来,才会有那么多人想要去求长生,我也不例外,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个长生的大造化来得太早了些,早到让我可以去和秋叶一争飞升之机。”
聪慧异常的萧知南脸色苍白。
徐北游凝视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掌,两人继续前行。
寒气侵骨的冰凉夜色中,夫妇二人携手走过万籁俱静的宫廷,走到飞霜殿前的时候,徐北游再次停下脚步,先是帮亲自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氅,然后抬手指向飞霜殿,轻声笑道:“当年大定的时候,我可是在这儿好生受了一番皇后娘娘的诘难。”
萧知南温柔握住丈夫的双手,柔声说道:“你那次差点没把母后气死。”
两人心有灵犀地不去谈起刚才关于飞升和秋叶的话题,转到了有关皇后娘娘一事上。
徐北游好奇问道:“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要称为皇后而不是皇妻呢?”
萧知南笑道:“所谓夫妻,本无高下之分,正所谓举案齐眉,所以‘妻’与‘齐’谐音,儒家圣人荀子认为,天子独大,没有人可与之平起平坐,所以便不能为妻,而是要称后。”
徐北游闻言后微微点头,然后笑问道:“治国五事,地以权民,物以权官,鄙以权庶,刑以权常,食以权爵,又称为外事五权,与之相对的还有内事五枚,五权由皇帝执掌,五枚则为皇后所掌。待到你登基之后,执掌五权,不知要把五枚交到谁的手中?”
萧知南一本正经道:“当然是交给朕的皇后娘娘。”
徐北游故作惊讶道:“不知陛下的皇后是谁?”
萧知南却是没有顺着继续说下去,说皇后姓徐等等,而是轻叹了一口气,“若我为皇帝,没有后宫佳丽三千,哪里还要什么五枚,就算是召见命妇,还有姑姑她们代为主持,怎么也应付的过来。”
徐北游面带愧疚之色,“是我对不起你。”
萧知南摇了摇头,“夫妻之间哪有什么对得起或是对不起。”
徐北游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说道:“参加完你的登基大典之后,我会立刻赶往碧游岛,先去见各大宗门之主,然后共商联手抗衡道门的大计。对了,在此之前我还要先去魏国一趟,总之也是千头万绪。”
萧知南问道:“你的升座大典呢?”
徐北游沉吟了一下,说道:“因为涉及到道门,情形不明,所以我的升座大典你就不要去了,安心留在帝都城中。”
萧知南轻轻嗯了一声,把脑袋轻轻靠在徐北游的肩膀上。
此刻不是什么大剑仙的徐北游抚摸着妻子的头发,柔声道:“成亲之前,我们就是聚少离多,成亲之后,还是聚少离多。说来也是好笑,在这四年之间,我不是在去江都的路上,就是在去帝都的路上,到了去年,就更好笑了,不是在和别人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在你身边的时间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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