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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玉清大道君成为实质上的三清之首,执掌道门,及至后来,曾经三家合称的道门已经变成玉清大道君一脉的道统,至于太清大道君的道统,虽然也流传世间,比如齐州道门太清宫便是,但相较起独占了玄都紫霄宫的玉清一脉,那就相形见绌了,甚至还有一部分太清门人,远赴后建,与当时的佛门分支相融合,形成了后来雄踞后建的玄教,玄教名称中的一个玄字,也是由此而来。
总的来说,虽然太清一脉选择依附于玉清一脉,使其道统得以保留,但也早已没落多年,在道门中逐渐沦落为边缘之人,否则玄都之上三清殿,也不会独独只有玉清殿议事。
如今道门,上清一脉已经自立门户,暂且不提。剩下的两脉传承,名义上是两家合起来才能叫做道门。可实际上,玉清一脉执掌大权,形成了玉清即是道门、玉清之主即是道门之主的格局,尤其是紫尘之师整合七脉之后,道门八老中除了紫尘的另外七人分别就任七脉峰主之位,紫尘继承掌教大位,自此之后,道门之中已无太清门人说话的余地,最多也就是做一个花瓶式的大真人,或是任一地道门之主而已。
现在看来,这位崇龙观的老观主应该是太清一脉的传人,那么崇龙观之事,也许就是玉清一脉对太清一脉的出手,毕竟傅中天本身就是出身于玉清一脉,其父微尘和其母玉尘皆是道门八老中人,堪称是玉清一脉中无可置疑的嫡宗,由他亲手策划了针对太清一脉的崇龙观之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徐北游就多少有些拨开云雾见日月的豁然开朗之感。
如果是玉清与太清之争,那么身为上清中人的公孙仲谋会出现在这里,也就说得通了。
不过徐北游还有一点没有想通,萧知南当时出现在中都行宫,真的只是巧合而已?还是说她也提前知道了什么风声?毕竟身为当朝公主,又执掌牡丹,论起手中权势,当时还未继位的萧白都未必能比得过萧知南。
想了许久,徐北游还是没有想通,干脆从袖中抖落出十二剑中的殊归,给萧知南发了一封飞剑传书,询问此事。
殊归飞出楼阁,在夜空中一掠而逝。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殊归再次回到徐北游的面前,徐北游将剑身上的信封取下,特意看了下封口处的烤漆,上面果然印着“知南”二字。
所谓烤漆,便是将凝固在一根铜签上的漆棒先在火上烤熔了,然后糊上信封的封口,然后盖印,以作落款防伪之用。“知南”这方钤印是萧知南的私章,通常只在夫妻家人通信时才会使用。
徐北游伸出右手小指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剔开了封口,从信封中取出信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正是萧知南的笔迹。
能让萧知南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写上如此一封长信,也就只有徐北游了。
徐北游伸手捋平信纸的折痕,开始仔细看信。
然后他发现萧知南竟是比自己更早就对此事就有所猜测,只是萧知南认为此事与上清一脉的关系不大,便未曾告知于徐北游。其实早在萧知南与徐北游在江南谢园分别之后,她便令牡丹调查此事,而且进展颇大,只是当时的萧知南正苦恼忧虑于自己的婚事,对于此事并未再去更多关注,只是让牡丹将相关卷宗封存,今日徐北游又问起了此事,她便重新调阅了相关卷宗,将自己的猜测悉数告知于徐北游。
因为牡丹有监察暗卫府之责,所以当初负责调查此事的画屏专门调阅了暗卫府所封存的案卷,在陆沉递交于暗卫府的卷宗中曾明确记载,正是由五名内侍卫击杀了崇龙观第一高手青叶道人,可画屏却未能在内侍卫的名册中找到任何一点关于这五名内侍卫的记述,那五人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所谓内侍卫,又称殿庭卫士,也就是世人口中的大内高手,是位于王朝军伍武力顶端的高手,总人数大约有五百余人,其中一等内侍卫二十余人,二等内侍卫百余人,剩余为三等内侍卫。平日里有拱卫皇帝及皇宫之责,隶属于暗卫府麾下,但没有皇帝手谕,即便是暗卫府的三位都督也不敢轻动,陆沉只是一名代都督佥事,远没有资格调动内侍卫,所以在他的卷宗中如此记载,这五名二等内侍卫是由时任暗卫府左都督的傅中天亲自调来,为的就是对付青叶道人。
为此,画屏还曾专门向内侍卫统领伥鬼求证,结果仍旧是没有这五人的任何记载。
换而言之,当日出现在崇龙观中围攻青叶的五人绝不是内侍卫。
这就有文章了。
那五人既然不是内侍卫,又会是什么人?再联想到他们是由傅中天调来,于是徐北游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
这五人根本就是道门玉清一脉的大真人,在傅中天的安排下,以内侍卫的身份掩人耳目,假借陆沉灭门崇龙观之事,趁机袭杀太清一脉的崇龙观观主冷尘。
至于崇龙观中的那位青叶道人,其实就是徐北游日后在巨鹿城所见的那位青叶大真人,不过从这位大真人后来的种种举动来看,他应该是选择背弃太清一脉,归顺玉清一脉,甚至冷尘之死,说不定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现在回想起来,饶是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徐北游也有几分后怕之意,当初那些大真人的争斗应该是发生在一方小千世界之中,很有可能就是在青叶的山河符中,所以才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当初他一个尚没有鬼仙境界的愣头青,竟是误打误撞地闯进这些地仙修士的争斗之中,还真是不可思议。
第六百一十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想通这些之后,徐北游来到太清大道君的塑像前,自言自语道:“太清大道君乃是名义上的三清之首,同时也是三人中的大师兄,主张清静无为。”
塑像仍旧是无动于衷。
徐北游也没奇怪,朝着塑像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道祖弟子徐北游拜见大道君,请大道君恕晚辈弟子无状。”
说罢,徐北游伸出双手,分别按在塑像的两侧,想要将其从龙头上搬下来。
虽说徐北游不是以气力见长的武夫,但毕竟有十八楼巅峰境界的底气,双手之力,搬山兴许不行,可搬起一块几千斤的石头还是不成问题,这座塑像只有常人大小,顶天也不过千余斤的重量,可在徐北游的双手用力之下,这座塑像竟是纹丝不动,让徐北游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去推磨盘的经历,那两块石头好似长在一起似的,不管他怎么去推,动也不动。
徐北游深吸一了口气,这次直接用上了全身气机,终于使得这座塑像与龙首之间出现了一线缝隙,可距离将整座塑像搬下龙首,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如此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徐北游终于放弃了将其搬下来的举动,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遣泰山轻如芥子,携凡夫难脱红尘,看来大道君是别有深意,也是弟子唐突了。”
这倒不是徐北游信口胡诌,而是确有其事。
在道门代代相传的典籍中曾专门记载了这么一个志怪故事。说的是有一陈姓老汉在大江之畔偶遇仙人,仙人对老汉说自己日行一善,今日得见便是有缘,陈老汉可以提出一个适当要求。陈老汉并未深思,只是说自己想要到江对岸去,请仙人载他一程。不曾想仙人却是摆手拒绝,说陈老汉乃是肉体凡胎,骨肉沉重,他背不动陈老汉,若是驮着腾云,背凡人重若丘山,三尺也不能离地。
陈老汉不信仙人的说辞,对仙人说自己所住的陈家村曾有妖孽横行,可兴起狂风将人卷走,难道堂堂仙人的神通还比不得妖孽?
仙人只好解释说,这等妖孽所用慑法狂风,却是不能将人带到空中去,只能拉拉扯扯,就地而行。
无奈陈老汉还是不信,非要一试。仙人只好将他背起,横渡大江,结果便是陈老汉连同仙人一起落入滚滚江水之中,仙人有水火不侵之能,自是无碍,可陈老汉就此沉入江底,又因为凡人重如泰山的缘故,仙人也不能将其从水底救起。最后仙人来到陈老汉所居住的陈家村,有村民问陈老汉的去向,仙人只好回答说:“陈老汉已经改名叫做陈到底了。”
这个故事的真伪且不去说,事实上也大致就是如此,对于修士而言,有两种人最难搬运。
一种毫无半分修为的凡人,体内一口人间浊气不散,修道之士则是体内一口清气,浊气下沉,清气上升,所以对于修道之士而言,背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