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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玉竹将掌力一收,转身便要去助弟子们一臂之力,谁知书生却忽然亮出软剑,霎时间一片剑光乱舞,便将邹玉竹的进路、退路一一封死,口中吟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邹玉竹莫说吹奏魔音,就连取出乐器的空隙都没有。一旦失去先机,落于被动,又无化元诀神功护体,乐仙派的高人也就失去了威慑力。
两边正斗得不可开交,一匹快马突然朝这边奔来,马背上是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青衫男子。青衫男子望着眼前情形,也不管局势如何,还来不及下马,便远远叫道:“三师伯,大事不好了,天虹派、金沙帮和江南林家的人结成联盟,正在前往连云堡的路上,他们恐怕来着不善。掌门人让弟子来禀报您和大师伯。”
邹玉竹听见心中一惊。鹿岩听见,忽然收剑跃开,说道:“邹长老,咱们罢手吧,既然贵派有危急之事,书生也不趁人之危,咱们改日再切磋。”
邹玉竹这才得以脱身,哼了一声,转身朝众乐仙派弟子跃了过去,问那骑马前来禀报的弟子,道:“他们已经到了哪里?”
那男子下了马,说道:“弟子出来之时,他们距离雪山陡已不到二十里,这时只怕已快到雪山之下了。掌门人让弟子来请大师伯和三师伯立即回连云堡。”
乐仙派众弟子听了连忙停手,一齐看向邹玉竹,等她定夺。
叶疏影收剑,拉着沈玉泓站到一旁与鹿岩会合,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邹玉竹看了叶、沈二人一眼,又瞪了鹿岩一眼,鹿岩笑道:“放心,我们跑不了,说好了要跟你们上连云堡,怎能言而无信?”
邹玉竹稍微犹豫,突然对众弟子一招手,说道:“走,立即回连云堡!”便在前面领路。鹿岩与叶、沈二人若无其事地跟在其后,郭青霞与乔巧又跟在叶、沈二人身后。
郭青霞望着沈玉泓的背影,心情复杂,她的音乐天赋以及学习运用音乐的资质在乐仙派算是高了的,在整个乐仙派的同辈弟子中,能有资格学习三大神曲的不足十人,能掌握其中两曲的仅有三人,她是其一,乔巧也是其一,另一人是掌门人石盈盈的另一个徒弟花飞雪,而已经掌握三大神曲的仅又一人,这人便是“铁笛仙”的入室大弟子许若谦。她又是掌门的爱徒,自以为资质过人,但与沈玉泓相比,却差得远了。
乔巧却望着叶疏影那个拉着沈玉泓的手不肯放松的背影暗自伤神。
匆匆走了五六里路,已到雪山脚下,二十余人在邹玉竹的带领下沿着若有若无的山路向雪山攀爬。郭青霞与乔巧忽然面色疑惑,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原来玉龙雪山共有十三座雪峰连绵不绝,宛若一条“巨龙”腾越飞舞,故称为“玉龙”。乐仙派的总坛连云堡在主峰扇子陡的山腰上,而邹玉竹领着众人所登山峰却不是扇子陡,而是与扇子陡相对的另一座雪峰。
邹师叔(师伯)不上扇子陡不回连云堡救急,那她究竟要干什么?
但有仇人在,她们不敢过问邹玉竹的用意,深怕坏了邹玉竹的计划。
这邹师叔(师伯)的火爆脾气乐仙派里谁都知道,谁敢随便招惹她老人家?
叶、沈二人并不知道连云堡在扇子陡上,也不知道他们所登山峰并非扇子陡。鹿岩也没说什么,只一路欣赏雪山之景色。
此时已入夏季,雪山上靠近山脚的地方积雪多已融化,但山腰和山顶上已久白雪皑皑。
邹玉竹带领众人到了半山腰,突然停了下来,望着西南方向另一座更高的高峰,面上冷若冰霜的表情忽然融化,换作得意的笑。
众人纷纷停下,向雪山对面远眺,只见与这雪山相对的一座高耸雪峰上白雪皑皑,与蓝天相接,与白云融为一体,半山腰上一座恢宏的古堡庄严耸立,如同白云里的一个空洞,又似雪地里的一颗黑珍珠,独特而耀眼。乐仙派的人都知道,那是本派的总舵连云堡。
此时众人隔山相望,只见连云堡附近的一块空旷的雪地上有四五百和人影在移动,看样子像是已经发生冲突。
叶、沈二人对视一眼,也猜到了那雪峰上的古堡才是连云堡。他们虽不知道邹玉竹将他们带到这里有何企图,但既然鹿岩都没将眼前这乐仙派长老放在眼里,他又何必多虑?
鹿岩只是一副事不关己,等着看好戏的潇洒模样。
郭青霞忍不住走到邹玉竹身旁,神色焦急,说道:“邹师伯,看来他们已经攻上连云堡,咱们……咱们为何不回去一起退敌?”
邹玉竹说道:“我和你大师伯虽然不在连云堡,但还有掌门人和朱长老、冯长老,这些人不过是飞蛾扑火,有什么可担心的?”
郭青霞说道:“可是……”
邹玉竹微愠,说道:“没有可是,你若担心掌门人,可以自己先回去。”
郭青霞不敢多说,担忧地朝连云堡的方向望去,这时连云堡前的雪地上,三百多人竟忽然朝着一个方向缓缓移动,之前的打斗似乎已经结束。
而这三百多人的前方约白丈远处,竟是悬崖绝壁,万丈深渊!
郭青霞心头暗喜,脸上的担忧之色渐渐地也换作发自内心的喜悦。
沈玉泓见了对面山腰上的情形面色大变,惊呼道:“不好,他们定是在用《雾失楼台》将入侵者引到悬崖上,他们的心肠怎会这般狠毒……”只恨不能插翅飞到对面的雪峰,去阻止这场悲剧。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往事尘封()
邹玉竹冷笑道:“心肠狠毒?对,就你们花溪谷是菩萨心肠。小丫头,你的音乐天赋不错,而且年纪轻轻的,我都有些不忍心对你下手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乐仙派与你花溪谷的恩怨说白了也不过是私人恩怨——先师仙逝之前留下遗令,让我们不能因为她的死而与花溪谷为仇,那么两派的恩怨就只剩下令师陆容平与我掌门师妹的私人恩怨了。至于你嘛,与这段恩怨无关。”
沈玉泓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老天爷保佑,希望对面雪峰上的乐仙派的人点到为止,将入侵者逼到悬崖边上震慑一下就好,别真的让他们在幻境中跳了崖。叶疏影只紧紧握住她那因为紧张和担忧而沁出细汗的素手。
她是一名医术与医德兼优的小郎中,行走江湖的时间不长,但却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死亡,经历了太多的无可奈何。再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数百生命在眼皮底下跌得粉身碎骨而无能为力,这似乎太残忍了。
她害怕这种无能为力,害怕看到生命消逝,所以她讨厌兵戈,讨厌杀戮。但是江湖处处都是争斗与杀戮,没有恩怨和血腥的江湖又怎能称为江湖?
邹玉竹将他们引到这里,而非直接去扇子陡的连云堡,目的已经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他们干扰破坏乐仙派驱除入侵者。沈玉泓若去了,就算以她的能力不能拯救那些入侵者,但是陆容平能,而陆容平绝不会丢下沈玉泓不管。所以决不能让沈玉泓在这个时候去连云堡。
邹玉竹的话让沈玉泓想起了一个埋在心里很久了的疑问,那就是乐仙派与花溪谷的恩怨是什么样的恩怨?师父与石盈盈的仇恨又是什么血海深仇?
沈玉泓转向邹玉竹,稍微平复焦虑而紧张的心情,说道:“当年家师与贵派石掌门是如何结仇的?晚辈愿闻其详。”
邹玉竹说道:“这件事乃是本派的大忌,而且已经过去三十多年,知道的人并不多,没想到陆容平竟然没跟你提过?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这恐怕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痛苦,他不愿对任何人提起也可以理解。不过小丫头你若想从我口中得知,也该先表示表示你的诚意。”
沈玉泓道:“前辈有什么条件?”
邹玉竹接着说道:“既然这段恩怨与你无关,我也不愿为难你,只要你交出《化元诀》秘笈,我非但放了你们,还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你意下如何?”
沈玉泓正在犹豫,叶疏影却说道:“泓儿不要相信她,别忘了他们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