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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文正本就对“青蛇”积怨甚深,此刻又见其逾越本份,便故意落她的颜面,却是面带笑意不动声色的言道。
这一言若放在平日,并无不妥,但与此刻说出来,携怜惜娘子白素贞与菩萨庙往返的劳累,虽然一样令小青难以出言反驳,却有了几分意味深长……
甚至是与理所当然中,多了一分断然不容人违逆的意味!
那是驻足与璀璨星夜之中,得见南方星官“朱雀”的暴虐之后,衮服和冠冕所萦绕的煌烈之气,尚未曾完全消散的霸道与尊贵……
那娇艳俏丽的婀娜女子,形单影只的目睹着姐姐与官人携手而去,心中自是升起了一丝失落与感触,又瞧见许娇容径自与那水井旁浆洗衣物,与这斑驳的梧桐树影之下,更是平添寂寥……
夕阳西下,浮云虽是不舍,但那一抹余晖终究恋恋不舍的落下了,静谧的江南水乡也随之升起了袅袅炊烟,寻常百姓人家所求者,不过是风调雨顺一日三餐,无病无灾且平安喜乐而已……
正堂前悬挂的灯笼与清风中微微晃动,起风的夜晚似是袭来了凉意,那苍穹之上隐隐有雷声响起,本就是细雨绵绵的季节,倒也是并不出奇。
“咦,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的酒菜?”
李公甫大步流星的登堂入室,将腰中的扑风刀解下,递给了贤妻许娇容后,瞧见了这桌案上的酒菜,便惊喜的言道。
“姐夫,今天姐姐和我娘子前往菩萨庙祈福,又赶上庆余堂盘账的日子,索性就去酒楼置办了这些酒菜……”
包文正与娘子白素贞也是起身相迎,含笑解释说道。
“好啊,挺长日子没碰酒了……”
李公甫性子坦率直爽,也是豪放的衙门捕头,平日由贤妻许娇容勤俭持家,自是少碰酒水,见状便按手示意汉文和弟妹白素贞落座,也当即一屁股坐在了上首,言道:“咦,小青哪?还在忙着张罗?”
这些日子以来,都已经知晓小青与弟妹白素贞名为主仆,情同姐妹,平民百姓也不会诸多规矩,这同桌吃饭也非一日。
“姐夫,小青有些不舒服,留了饭菜,不用等她了……”
白素贞随着官人与桌案前落座,将筷子奉与官人之后,闻听姐夫李公甫出言相询,便浅声言道。
“不舒服,汉文就是庆余堂的东家,医术不在王凤山之下,等会去给小青姑娘瞧瞧啊!”
李公甫眼见贤妻许娇容落座,这才拿起了筷子,大大咧咧的说道。
“是啊,汉文,你等会去给小青姑娘瞧瞧,身子不舒服……”
许娇容这话说到了一半,这才想起或许是“月事”来了,便又将话咽了下去,却是下意识的瞧向了弟妹白素贞。
“不碍事的,我适才已经去瞧过了……”
白素贞这一言轻描淡写的落下,这正堂之内的众人这才动起了筷子,虽是平民百姓之家,却也遵从“食不言,寝不语”,自此便少有交谈之声。
一轮残月斜挂与树梢之上,清风徐徐而来,也晃动了那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与这梧桐树下的厢房之中,那娇艳俏丽的女子却是独影阑珊,望着那摇曳的烛光呆滞不语。
她,与山中清修多年才得以化形,虽然耐得住山中清苦,但道行的增进却是事倍功半,这才不得已来到人间寻求机缘……
她,遵从本心行事,是以会折服五鬼与手下驱策,却从未呼来唤去,虽不曾义结金兰,却也情同手足……
她,虽然只是一条青蛇化形,明知吞噬凡人修行可以增进道行,但与人间厮混至今,也不曾伤过谁人的性命……
“姐姐,你这么沉沦下去,还怎么成仙……”
那娇艳俏丽的女子,举起身侧的酒盅一饮而尽,而后叹息着说道:“你两千年的道行,就算是为了报恩,也不能毁在许仙的手中啊……”
“那女仙一直纠缠许仙不放,若是道破了你我的身份,又该如何是好啊……”
岑碧青回想起昔日,一时兴起趁夜与许仙比武较技,与这许家门外的剑气纵横的场景,以及那水井旁得见失落的簪子,终于还是定了主意,遥望着许家正堂的方向,喃喃自语说道:“今夜,便让他无所遁形……”
第054章 紫符现杯弓蛇影(九)()
浮云遮掩了那一弯残月,雷声隐隐与苍穹回响,绵绵的细雨如梦如幻,又滋润着江南水乡,也滴落在屋檐之上,梧桐树叶随风晃动,诗情画意的庭院与这雨中也更显静谧……
“娘子,你说这世上当真有神仙吗?”
包文正合拢了手中的《神农本草经》,望着烛光下仍在刺绣那一幅“鸾凤和鸣”的娇妻,倾国倾城赛天仙,优雅贤惠的娘子白素贞,一股温馨的情愫涌上了心头,柔声问道。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神仙自然是有的……”
白素贞心头一动,那灿然的星光水眸依旧是浓情蜜意,望着自家官人也是柔声回道。
今日官人从沈家故居回来,便周身萦绕着煌烈之气,更有东方星官“朱雀”的虚影与身后呈现,此刻又开口问这神仙一事,也作证了白素贞心头的猜想。
官人,极有可能就是师尊黎山老母所言,那截教的小老爷,天庭之中的四御之一,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餐风饮露,朝游东海暮苍梧,该是何等的惬意啊……”
包文正也曾御剑直入青冥,遍观那浩渺的云海,那阳光中的绚丽和缥缈,可谓是美不胜收,此刻与烛光下凝望着娘子白素贞,感触的言道:“如果得享长生,自此便与娘子再不分离……”
“官人,你想求仙问道?”
白素贞停下了手中的刺绣,望着那副“鸾凤和鸣”,未曾抬头去看自家的官人,那笑容却是有些落寞的言道。
她,凡事以官人为重,爱他更是爱到了骨子里,但有所言无不应允,只是这一次,却是有些迟疑了……
是与人间和官人相守百年,做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眷侣,还是助官人修行,与凡尘早日历劫早尽全功,去做那天庭四御之一的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官人,你想求仙问道的话,我这里有一卷天书……”
白素贞凝望着烛光下的官人,心中纵有千般不舍,却依然柔声说来,那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之上,那灿然的星光水眸之中,则是平添了一丝寂寥和落寞。
既然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又怎忍见他日渐衰老,而后继续投胎转世,受那轮回之苦……
“天书?”
包文正委实不意,娘子白素贞手中竟会有“天书”一物,又甘愿拿出供自家修行,只因若是修行有成之后,怎会瞧不出这枕边人乃是“白蛇”化形。
她犹如和煦的春风,也犹如甘甜的雨露,那坦诚无私的爱意自是可贵之极,但与这烛光摇曳之下,那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却是五味杂陈,更与歉疚之中也平增了羞臊之意。
“娘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包文正心情从未如此刻这般的错综复杂,黯然的叹息之后,起身走到了这窗前,接着说道:“你还记得我讲过的那个故事吗?”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望月形单盼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前尘如梦恍云烟,那兰若寺中的聂小倩和宁采臣,我曾当面目睹他们同生共死,只是那一世我不叫许仙……”
那犹如翠竹新生的少年郎,此刻与白素贞当面敞开了心扉,追忆往昔的腥风血雨,那孤傲且冷峻的气息也随之弥生,清澈的眼眸渐渐的浑浊,随之浮现的则是冷漠与果决之色。
那杀人盈野的因果,虽早就被青萍剑所斩断,但那惨烈的杀气却是腾腾而起,与这厢房之中更是森寒之极,更是将那摇曳的烛光瞬息湮灭……
与这漆黑的风雨之夜,与这许家的厢房之中,那冷峻且孤傲的少年,也渐渐的收敛了往日的气机,只是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的翠竹新生,那般的丰姿隽爽……
包文正长叹了一口气,与这黑暗之中径自与桌案之前落座,拎起了水壶为白素贞的茶盏之中续水,接着言道:“娘子,我从第一次看到你,便知道你是青城山下的白素贞……”
“我历经四世轮回,当真是累了,也倦了,只想与这人间平淡的活上百年,而后化为一把枯骨……”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聂小倩与宁采臣,为何会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直到今生遇到了你,才懂!”
这犹如“乱石裂空”的言词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