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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酒席退去,两个庄主都已酒醉,被余人搀扶着回去了。因游返与胡近臣是旧识,便送胡近臣出去。
游返自知酒量不深,便未多喝酒。胡近臣则千杯不倒,此时还很清醒。
两人走在廊道里,微冷的夜风吹来,酒意顿时被压了下去,额头冒出汗珠,头脑倒清楚起来。
胡近臣拉着他道:“两位庄主均是当时人杰,手下众位主事也英雄了得。难怪这金剑山庄屹立不倒。游兄弟,胡某虽然之前也觉你人才了得,倒是没想到你短短一年,便在此地站稳了脚跟。金子到哪里都是金子。”
游返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庄主赏识而已。”
胡近臣道:“我手底下也曾管了几百号人,加上黄河帮也能有数千之众。要在众人环绕中脱颖而出,那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这你也无须谦虚。我只是为老马车行少了你这样的人才而可惜。”
两人静静地往前方走去,胡近臣这次带来的手下都已不胜酒力,先前就下去休息了。此时路上仍有山庄里面负责收拾的下人。看到两人并排说话,远远避开,也不来打扰。
游返想起庄文清,若不是她赏识,自己哪能有今日的成绩。又想起她的嘱托,虽然不知道她为何那么坚决便让自己想办法回绝掉胡近臣,但既然已经答应她了,便只好开口道:“不知此次胡兄怎么会想到来此提亲的?据我所知,庄三娘与王家的婚约前不久刚刚解除,恐怕消息还未传开。”
胡近臣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笑意:“这是你的问题,还是庄三娘子让你来问的?”
游返料不到被他戳破,神情间顿时狼狈不已,只得硬着头皮道:“这是我的问题,但恐怕庄主三娘他们都有这些问题。只是我与胡兄比较熟悉,便问了出来。”
胡近臣“哦”了一声,转过头去,道:“那庄主和三娘对这桩婚事意下如何,不知道游兄弟是否清楚?”
这主动发问,便是以退为进了,不过游返仍然心中一喜,若是劝得他自己退却,倒是完成了差事。恐怕胡近臣也看出他背后是有人指使,便出言试探。
脑中转过几个念头,却不知如何开口。再怎么说,这婚事不该自己参与,如何决定,那是庄主和三娘的事情,自己有何资格在这里置评。若是将三娘的意思说出来,之后庄主若是答应了,这岂不是尴尬。
想了片刻,游返正了正衣襟,开口道:“不瞒胡兄,实际上是在下仰慕庄三娘,因而出言试探,想劝胡兄打消这念头。胡兄闻名天下,我自知无法与你相比,不过这等儿女之事,却是让不得的。”
胡近臣停下脚步,突然哈哈笑道:“原来如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游兄弟有这等心思,又本是山庄的人,自当如此。不过这婚姻说的是父母之命,既然胡某来此提亲,我俩便公平竞争,看谁能得到庄主首肯,最终得了美人心。”
在这说辞之前,游返观这人行事,便知道他为求目的,坚韧不拔,想靠两句话就将他劝走,那是妄想。不过若是按照他所说的公平竞争,自己恐怕也非他对手。至少庄主的态度如何他不清楚。
这时也只好讪讪道:“那也只好如此了。胡兄,在下告辞了。”便要回去禀告庄文清。临走,又道:“况且,三娘的心意也是在我这边的。”说完这句近乎示威的话,身影才消失在了夜幕中。
第六十一章 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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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惊蛰,游返来到天锤房的工坊里面,几个认识的同伴聚拢起来,围在他身边。
陈二牛,石头等人此时被分配到天锤房中,便成了他得力手下。这大半个月他不在,便是由他们支撑着工坊运作。好在事情也不多,民间兵器生意冷了下来,朝廷的大单也没下来。这时便是在这空档期中。
大家感兴趣的是他带回来的小姑娘,孟紫蝶跟着他进庄时被人看见了,不少人传言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小媳妇。此时孟紫蝶在庄文清那边,等候调遣,游返也不好频繁去见面。
辟谣完,游返便招呼大家继续工作。此时三大房被改革下来,各司其职,其中各房之间尚在磨合,有些细小摩擦在所难免。不少人口头仍是自称我们天某房怎么样怎么样,丝毫没有什么避讳。尤其游返这边年纪较小,匆促上位,没有什么威严,容易被质疑。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踏实做事。别人见他对自己严格,自然不会懈怠。希望在潜移默化中,慢慢聚拢人心。
这日中午,游返与众人正准备休息片刻。他们每日吃两餐,下午才能第二餐,此时只算小憩。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下人,让游返前去见庄主。
游返不知道什么事情,庄主上午要招待胡近臣,说的应该就是庄文清的婚事了吧。不知道事态如何,既然是召自己前去,便顺便打听一下。
到了那会客厅中,却见上头坐了几个人,庄主,二庄主,胡近臣都在。
游返各自见了礼,便在一旁下首坐下,心中有些忐忑。
这时其余三人视线都在他身上,胡近臣眼中灼灼,二庄主一脸狐疑,只有庄主仍然一副微笑。
庄主笑呵呵地道:“既然游返来了,咱们便继续聊下去。事情确实转折太快,说实话,我也还未反应过来。那么,胡老弟的意思是?”
胡近臣拱了拱手,道:“胡某与游兄是旧识了,认识也又一年了。虽然总共加起来只见了数面,但英雄惜英雄,彼此互相欣赏。这点游兄也认可吧?之前在老马车行,我便想邀游兄到车行做事,但他婉拒了。”
“呃”游返有些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谈论到自己,他们难道不是在讨论婚事吗?怎么感觉那人要提亲的人是自己?
庄主坐在首位,此时也道:“游返自然是人才,否则我们也不会放在天锤房主事这个位置上。游返刚来山庄,便接连立下大功,老夫是看在眼里的。”
胡近臣又道:“本来胡某目的两位庄主也能猜到。此时有此变化,始料不及。游兄与令爱情投意合,胡某也是昨日方知。既然如此,不如成人之美,那几车东西,便转赠游兄,作其聘礼。胡某与游兄也算兄弟一场,游兄远从西域而来,孤身一人,若然不嫌弃,我便充作其兄长”
原来是这样啊,游返脑中轰隆隆响起,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心中砰砰在跳,停不下来。
自从昨夜摊牌回去,自己没有去三娘那边回禀,而是在思考如何将事情向庄主这边说起,毕竟到时候胡近臣一提,自己也只能将事情亮出来。
不过没想到峰回路转,胡近臣居然不但撤回原意,还顺水推舟,推了自己一把。想到这里,游返不由自主向胡近臣所坐之处,投去感激的目光。那边也正微笑地回应回来。
突然二庄主的声音响起:“这我不赞同。游返只是一介游侠,若不是我山庄收留,哪能有如此地位?胡大侠是远近闻名的大人物,正是三娘良配,怎么能因为游返改了初衷?说到底,游返怎么配得起我庄家的女儿?”说完,还不忘向游返看来,眼神中不屑之意愈加。
游返头上开始冒汗,他出身低微,自然这是他的软肋,此时也无可辩驳。
“英雄不问出处。”胡近臣站了起来,慷慨道:“胡某也是从一介镖师打拼起来,当年在西京镖局,作一个小小的趟子手。想起来,那岁月,比起游兄弟如今还要差许多。”
二庄主庄书海道:“那是不同的,胡大侠天下谁人不知,那时只是蛰伏而已。这小子以前当过奴隶,怎么能和胡大侠相比?大哥,你可能还不知道,游返这小子以前在西域时当过奴隶,给人作家奴,这种身份,居然也投到我们庄上。只怪我一时不查”
游返心中一震,奴隶的身份,只是他平素自嘲和鼓舞自己的一种手段,因而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只是在这种场合说起来,只怕原本对他有所好感的庄主也只怕要看轻他来。
没想到庄主一声怒喝:“住口!游返目前是我们山庄的人,你这么说是往自己脸上波脏水。奴隶又怎么样?金剑山庄先祖也不过是个小兵,还做过俘虏。身份是爹娘给的,混成怎么样全靠自己。如果他真是奴隶的身份,如今有此成绩,更难能可贵。”
游返眼眶中顿时红了起来,鼻中也酸酸的,朝庄主等人施了一礼。
庄主摆摆手,安抚了他一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