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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返同情地看着他。昆仑派遭此厄运,恐怕此番回去也是见他父亲最后一面,此事确实是无法耽误的,迟了两日,也许便是无法弥补的悔恨。可是这边的事情,一走了之,恐怕日后也很难做人。
实际上,东方笑临走之时,给京城各处有点交情的朋友也留了书信,自然也给南海剑派留了,只是情况变化如此之快,他也预料不到。
东方笑思来想去,终于道:“游兄,我修书一封,烦请将书信送与晓玉。若是你不方便,也可交于刘叔,着他代表昆仑派吊唁一下剑圣。”
游返点点头,也许这不失为一个方法。将苦衷说清楚,也以免卢家小姐那里别生出误解。
于是东方笑在马下取出笔墨,靠着城墙便书写起来。总算歪歪扭扭,也写了足足两页。郑重地塞入信封,便交给了游返。
“游兄,此次多谢你前来报信。否则等出了城,误会便深了。后面还要劳烦你。若是见到晓玉,还请多解释一番。”
这时,旁边手下已经办妥出城手续,东方笑跨坐上马,继续向游返辞别:“前者计怀才与晓玉兄妹怠慢了游兄,还望不要往心里去。此番回去,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先祝游兄在金剑山庄一帆风顺。等我日后回到中原,我们再聚首。”
游返心中暗暗赞叹,东方笑此人便是如此,自己的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口上仍是面面俱到。
告别了东方笑,游返拿了书信往回走。孟紫蝶此时应该还在昆仑派的院子里。他故意绕过驰往大相国寺,打算先去吊唁一下剑圣。
来到大相国寺,人群已经散去,门外也恢复了秩序。游返将马匹停在路旁,自己往里面走去,到了剑圣所居的别苑那边。
此时这别苑中一片愁云惨淡,主人已经身穿孝服,头扎白布。门口有人在那边专门招待前来的江湖朋友。
剑圣生前交友广阔,不少普通武者曾受过他恩惠,此时听闻街头传来的消息,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前来表示一二。不过一般人也就对着剑圣遗体磕个头,尽了心意,与主人家的计怀才打声招呼,便转头就走了。因此堂中秩序井然。
游返怀揣着书信,也随着人群,进了厅堂。又随着人群,跪拜了剑圣。想起去年刚至汴京时,与剑圣曾经见过一面,当时老者慈和,表现出长者之风,这时便是一阵唏嘘,算是诚恳地拜了拜。
可转头环视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卢晓玉的身影。也许女眷便没有出来。
游返挠了挠头,觉得有些难办,但东方笑有托,他也不能不尽力办好。于是硬着头皮走向了计怀才。
计怀才看着游返走过来,抱拳行了一礼,以为是普通江湖朋友,想道声谢。可是见了他面容后,脸色突然一变,口上却仍是客气了几句。
游返知道这等场面似乎不该乱说话,可是仍然行礼道:“计大侠,不知令师妹人在何处?我受一位朋友之托,要送个口信给她。”
计怀才冷冷看着他,一脸不悦的神色,恐怕已经想起了他是谁。
游返见他不说话,也知道他心中的怒火,毕竟自己师父刚刚去世,而他一向是不满意自己师妹与东方笑来往的。
于是转念一想,不如将书信交于昆仑派的刘叔,等这边丧事办得差不多了,再将书信交于卢晓玉,或许会顺利一点。
“是东方笑遣你来的么?”内里一个声音响起,从一片暗处转出一个人来,正是卢晓玉。
游返正要将书信拿出来,突然旁边计怀才勃然大怒,大声喝道:“师妹,如今师父尸骨未寒,你还有心思谈论儿女私情?这东方笑若是有心,怎么不见他来拜祭师父?”
卢晓玉淡淡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与师兄你何干?”又向游返道:“东方笑人在哪里?为何自己不来?”
游返这时也察觉到他们神情有异,似乎似乎闹得不大愉快,也许这大半年来,东方笑和这边关系也是不怎么融洽。而卢晓玉顶着各方压力,也不太容易。
虽然之前卢晓玉语气淡漠,而且仍然是将自己当成东方笑府中的下人对待,但此时,他没有去怪罪这个女子。
不过他正要说话,计怀才却打断了她,道:“师父既然不在了,我便是南海派做主的人。师妹,你这几日也累了,来人,扶她进去休息。”
说着,又出来两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仆,一旁一个,架着卢晓玉进去了。
游返眼见卢晓玉大声喝骂,甚至骂出了不雅的词来,想不到他们师兄妹居然在这场合之下争吵起来。而大厅中的人群,也因为这些声音,朝这里看来。不过这一角落的声响,在那边道士做法的声音里,犹如一颗小石子泛入湖塘一般,迅速淹没了下去,没有惊起涟漪。
游返迟疑了片刻,还是质问道:“计大侠,令师妹即便有什么不对之处,你也不能这样待她。正如她所说,这是她的事,你怎可强加干涉?”
计怀才嘿嘿笑了两声,鄙夷地看着他,道:“你是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南海派的家事,哪轮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来人,将这位朋友请出去。”
毕竟游返是来吊唁剑圣的,此时计怀才也不想扯破脸皮,于是半强迫半礼貌地着人将游返赶了出来。
虽然游返曾也有一次遭受此辱,但这次来得更为直接,对方甚至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根本不屑跟他说话。
可是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形势比人强,他红着脖子,还是被赶出来了。
游返也知道此事只有东方笑亲来,或许能见到卢晓玉,但此刻恐怕东方笑已经纵马远在百里之外了。自己无奈,只能步出大相国寺外。
扯了扯缰绳,正要上马,突然一声娇呼。游返看见那卢晓玉竟然从门内走出。
卢晓玉此时头发散乱,像是遭逢了劫难,想来还是挣脱了那几个仆妇,溜了出来,叫住游返:“你别走。东方笑怎么不来?”
游返叹了一口气,虽然这娇娇小姐平素不把人放在眼里,呼来喝去,可对东方笑着实是一片深情,甚至不怕和自己师兄闹翻。于是重又下了马,将书信拿了出来,解释道:“卢小姐,东方兄他”
卢晓玉接过书信,便展开看来。
游返继续道:“昆仑派遭逢变故,东方兄的父亲危在旦夕,因此这边便无法前来道别。之前东方兄特意着我前来替他吊唁剑圣大人,还要我跟小姐说,他处理完西域的事情,便来找小姐。”
卢晓玉看完书信,突然怔怔笑了起来。
游返不解地看着她。
卢晓玉一边笑,一边流出了眼泪,说道:“这该杀的人,事情磨磨蹭蹭,总是不在心上。这边就算见上一面,也不会误了他事。恐怕是从未将我放在心上。他心里只有昆仑派,只有什么剑道”
游返连忙道:“东方兄我还是了解的,虽然痴于剑道,但对小姐也是一番真心的。此事他也纠结良久,不过毕竟事急从权,还请小姐不要怪罪于他。”
说着说着,游返也觉得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卢晓玉狠狠盯了他一眼,道:“我都不了解他,你能了解他?他便是觉得我的事不如他的事大,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指望他。你去罢。”
游返心里不由着急起来,虽然这卢晓玉他不怎么有好感,但终究是东方笑在意的人,此番着自己来送信,结果信送到了,这段姻缘也看着要毁了,而且是毁在自己手里,怎能不让他着急。
但卢晓玉似乎已经认命,她将书信随手放开,一阵风刮来,便将信纸飘扬在风中,朝着一旁飞去。游返连忙去捞回来时,卢晓玉已经不知不觉消失了踪影。
第五十七章 偶遇()
游返与孟紫蝶没有在汴京逗留太长时间,一是之前在金钟道人手下受伤,养伤已经花了不少时日,二来汴京这边也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办。只有孟紫蝶还未见识够汴京繁华,对此颇有异议,不过她也不能违了游返意愿,她身上没有分文,在汴京举目无亲,只得跟随游返回大名府。
孔斑在他们出来时曾私下交代过,替孟紫蝶找个好人家,可是游返这边没有头绪,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他的想法是将孟紫蝶先安顿在金剑山庄,然后看情况再说。
东方笑的事情,暂时也只能这样,幸好昆仑派还有人留在东京,还有可以解释的余地,不过儿女之情,恐怕那一把年纪的刘叔也插手不进去。也许等过了头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