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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文清愣了一愣,弄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身上有股与众不同的狠劲。便如刚刚,你为了赤晶石孤身探险,落入这洞穴之中。换作是普通弟子,肯定敷衍了事,或者取易避难,绝不肯犯险。你却********只想着找到赤晶石,也不知你是死心眼呢,还是想立功想疯了。”
游返心头一动,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想法便脱口而出道:“若是说我纯粹本性如此,倒也有点牵强。若没有一个念头支撑,我也不可能从西域辗转来到这里。可到了中原,见识了风流人物,我才觉得自己只是井底之蛙。你看东方笑年及弱冠便剑冠两京,李莫非少年英武血洒疆场,胡近臣更是名震江湖万人敬仰。我如今也已而立之年,却有何人知晓我的名字。人与人差距何其悬殊?也许不能与东方笑如此顶尖人物相提并论,但若是本来便没有天赋,再不努力一些,拼命一点,如何能有出头之日?”
庄文清自小便被父亲捧在掌心,衣食无忧,自是无法理解他的想法,此刻却也被他语气中那不甘所感染,昂扬道:“说得好,就拿我金剑山庄来说,靠的只是祖辈的福荫和积下的财富,哪有什么进取之意。我二伯胡闹惯了也不去说他,便说我爹爹,也只知道凭着自己的喜好把自己当做一个工匠,哪有堂堂一介掌门的样子。再说底下几个老伙计,也都舒服惯了,守着自己一亩三分田,自诩天下第一工匠,谁还能做出一些成绩来?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就凭这股劲头,便超出许多人,很快便有出头之日。”
游返本也只是牢骚话,鼓舞一下自己疲累的身子,没料到却与庄文清默契起来。两人相顾一笑,却忘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良久,估摸着已近中夜,此刻附近还是没有人声,唯有远处隐隐约约能传来一些海浪声。恐怕不到天明,是无人能找到他们的。
游返不由庆幸庄文清也掉了进来,若是他自己掉进来,以钟婶冷酷的性格,自是不会管他,最多找寻一遍不见,便丢下他自己返航也未为不可,可是庄文清也掉了进来,那便非得找到不可。从这一层来看,庄文清是救了自己一命。
庄文清身子弱,早已受不了睡意侵袭,摇摇晃晃,最后干脆倒靠在游返身上。游返默默将她头放置在自己膝头,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听她发出均匀呼吸,似是睡得极香。
第二日一早,虽然仍是昏睡,可外边传来的人声还是吵醒了两人。
庄文清连忙站起身来,大声呼喊,终于引得前来搜寻的人引到洞口。
游返突然觉得有些不舍,在这洞里虽然不见天日,却自己听清了自己的内心,与庄文清也惺惺相惜起来,心情比之来时更是畅然。
终于,洞口抛下一条绳索,两人交替爬了出去。
钟婶在洞口冷冷地看着游返,脸色不善:“游返,我让你好好照看三娘。看来你是没放在心上。”
庄文清在旁连忙替他开解道:“钟婶,你别责怪游返了,是我不小心跌了进去,跟游返无关,还好这次谁也没受伤。”
游返感激地看她一眼,之间她原本苍白的脸上已抹地黑一块白一块,狼狈得很。
庄文清笑道:“不过这次也算因祸得福,我们在底下发现了赤晶石,赶紧多招些人下去,将赤晶石起出来。”
听到了赤晶石三个字,钟婶也来不及责怪两人,众人也眼中放光,连忙呼叫人手。
接着便是一阵忙碌。庄文清拉着一夜未合眼的游返回了船,一番洗漱,留下钟婶等人收拾残局。
忙了一天,终于钟婶确认那洞穴里面的确实是赤晶石,装了一个船舱的赤晶石,众人不禁一阵欢呼,启程返航去了。
第三十四章 收账()
船只返航,一路上波澜不惊,顺利抵达岸边。这时离出发只有两月,其他两路人马还未返回。钟婶安排了接应的人,其他人便将赤晶石装上车,大部队人马登了岸,浩浩荡荡开向山庄。
此时天气转冷,树上枯叶落尽,一片萧索。路上也绝了行人,分外冷清。一行人沿着管道行进,顺利抵达大名府,回了山庄。
游返自从登岸,便再也没单独见过庄文清。有时远远见她,却觉她神色如常,恢复了原来不苟言笑的模样。但眉目间原本的一袭愁色却不翼而飞,令人觉得有所不同,又说不出来。
山庄中人见他们满载而回,忙禀告了庄主。庄主带着几个房的主事勘察了一番携带归来的赤晶石,当场便剥下一块在炉中试了试,果然燃起白色火焰,片刻熔尽百铁,名不虚传。庄主庄墨寒大喜,当场奖励了有功劳的众人,因听说游返率先发现的赤晶石,又额外奖赏了银钱,还升他做了天火房伙长,类似于小头目,与石头等同。
算算日子,游返也到山庄三个月了,如此因功晋升,也算实至名归。游返心中喜悦,与石头等人庆祝了一番,喝了一碗的酒。
不料过了两日,游返又被晋升为山庄行走,所谓行走,便不在三大房体系内,而是单独为庄主效力,平时有什么差遣,庄主便会吩咐行走,这些人便需为庄主办妥差事。论级别,比三大房的伙长又高了一级,只比三大房主事低一级,算是很高的奖励,惹得石头等人羡慕不已。
可游返心中却有点不高兴,自己在天火房如鱼得水,做的便是自己擅长的事,虽然苦点累点,但出头快。而且山庄以铸剑起家,多少可以学得一些铸剑的本领,将来也好做立身的凭仗。可让他做什么行走,说的难听点便是打杂,可着实令人烦闷。
这时来了庄文清召唤,游返便来到庄文清书房。
庄文清回庄后,又进入连轴转的节奏,竟也一扫疲倦,接连接见了不少人,将庄里事务梳理地井井有条。二庄主庄书海这代庄主之位还未坐热,便得让出位子给自己侄女。
非但如此,在庄文清不在这段日子,二庄主自己任命安插了一些亲信,却不料这些亲信平时擅长阿谀,实际能力却有限,连连犯错,惹得庄内怨声载道。庄文清一上来便将这些人清除了出去,赢得一片好评,令二庄主面上更是失色。
如此一来,固然庄文清扬眉吐气,庄内一些人也更加识清了两人的分别,纷纷拥护庄文清。
游返来到庄文清书房时,庄文清刚处理完事务。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红润了少许,精神也比之前振奋了许多,看来是心情舒畅,看到游返前来,忙招手道:“游返,你来的刚好。以后你任山庄行走,便能专心替我办事了。这次我二伯吃了瘪,还留下一些糊涂账,你来帮我算算,趁机解决了它。”
游返心中不满,才知道原来把他踢出天火房的人不是庄主,正是庄文清。于是道:“三娘,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不把我调出天火房,怎么又变卦了?”
庄文清一愣,想起了他在黑暗洞穴中所说的话来,顿时笑起来:“怎么?让你升了职,任一个行走,你还不满意了?要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求着我给一份这样的差事,我还不允呢。”
游返只好作苦笑状,先谢过了庄文清的美意,解释道:“只是这行走一职,我也不知道能否胜任?若是在天火房做些苦力气活,我倒是在行。”
庄文清站起身来,天气渐冷,她身上披了一件貂领皮裘,显得分外贵气。
庄文清慢慢走到游返面前,轻轻道:“你不是要奋发出头么,这天火房的一点点事情怎么能合你胃口。这行走一职,说难不难,只是繁琐之处,远胜于简单的苦力活。话先说好,你我虽然相熟,这次也是我请爹爹破格提拔了你,不过若是你不能胜任,也别回天火房了,直接卷铺盖离庄罢。”一句话便堵死了游返的退路。
游返顿时头疼,这可真被逼上绝路了。不过他也是见惯了风浪,逆境处惯了,身上好胜之心被激发了出来,就说道:“好,三娘说的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怎么能令庄主赏识。”
两人自从上次在洞中互吐心声,彼此说话也不避讳了,直来直往。
庄文清转身来到书案前,拿起一叠纸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画押。庄文清道:“这是城外山庄名下土地的地租文书,今年秋征已过,按照规矩,本来上月就该收齐的地租,现在还未收上来,你拿着这些契约书,去将余下的地租收上来罢。”
游返接过契约书,一张张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