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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二笑到:“你是汴京那个衙门办差的?我与中书还有少监几位大人都相熟得很。”
游返尴尬道:“在下是受龙门派之托,并不属公门,前来送一块宝石给庄主。对方说与庄主有旧,须亲自送到庄主手中。”
不由心中惴惴,心想若是诈称朝廷衙门办事,或者能被请入里间。
庄老二敛起笑容,唤过颜老,道:“既是江湖朋友,也不能在门外干等,显得我山庄不懂待客之道。颜老,你且引他到偏厅稍待,若是我大哥事忙,好酒好菜招待起来。”交代完了,便自领着人马走了,也不再招呼一声。
颜老唤过游返,道:“你且随老朽进庄,将信件交给我,待庄主有隙,便转交给他。至于见不见,就非老朽能决了。”
游返谢过,便将白马交给山庄下人打点,自己背上装有玄铁黑陨的筐,提着长剑行李,跟着颜老进去。
到了一个会客厅,颜老命人奉上茶点,便收了信,自行去了。
游返喝了口茶,便在旁边坐下,一动不动等了下来。
等了半晌,突然外边脚步声响,突然进来一个老头,脸上红通通的,身体黑瘦,穿着破布单衣,浑身流着汗,一头花白头发随意扎了起来,显得散乱。
那红脸老头也没想到此处有人,看了游返一眼,拿起他面前的茶壶,便一饮而尽,才道:“你是何人,怎么在此处?”
游返正要说一遍来历,那人看见他放在一旁的镔铁长剑,眼中放光,一手便拿了起来,拔剑出鞘,端详起来。
游返便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红脸老者突然道:“这剑怕不是中原打造的。”
那剑正是龙门派所赠,游返心道金剑山庄果真是天下兵器祖宗,一个普通老头便能一眼看穿他这长剑的来历。于是语气便带了三分恭敬,道:“老人家说的是,这剑是西域所产。”
红脸老者拿起剑,对着他指了一指,气吁吁道:“可惜了这材料,你看这剑刃纹路细密,是一块好钢,可惜锻造的师傅手艺不行,好好的剑却没淬好,浪费了好材料。你若是不信,用力拿它劈砍石头,必然折断。”
游返心想好端端砍什么石头,这本就是普通的剑,昆仑派弟子都用这种长剑,哪里可能是把好剑。口上客气道:“西域工匠稀少,哪里能和中原比,远在西域时,便听说金剑山庄的兵器质量上乘,千金难求。”
那红脸老者瞥了他一眼,道:“你从西域而来?来此贵干?”
游返这才忙着将来由说了一遍,想着这人说不定能引荐一下庄主。
没料那老头直接找出那包着玄铁石的包裹,膨一声放到桌子上,忙着打开那包裹。
游返忙拦住他道:“这石头是给庄主送来的,可不能乱动。”
“看看而已,这破石头又不会掉一块。”那老头推开他,还是打开了包裹。
只见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静静躺在那里,表面圆滑,黑里透着光泽,还有几个凹坑陷下。乍看之下,便是一块普通石头。
那老头似是着了魔一般,用粗糙的手指细细摸着石头,口中喃喃作响。半天才吐了一口气,道:“不错,是块上好材料。这份量,打造一把宝刀,一柄宝剑,绰绰有余。你说若是锻出两把兵刃,该叫什么名字。”
游返只觉好笑,心想宝剑连剑穗都还没着落,就想着起名了,于是随口敷衍道:“这刀剑还没成形,可如何起名?”
那老头皱起眉毛,苦苦思索了一番,道:“这石头通体乌黑,打造的刀剑恐怕也是如此。古有吞日之天狗,吞日之时,万物皆墨,此剑便名为吞日剑。弯刀如钩,便如残月一般,刀名残月刀,刚巧合适。”于是一刀一剑还未出世,便有了名字。
游返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觉得别有一番风味,而此人未成剑先有名,气魄也实在不凡,观其外貌,虽然与那二庄主一胖一瘦,大相径庭,可眉目之间却有三分相似,于是恍然大悟,出口试探道:“前辈莫非便是此间庄主,人称天工的”
那老头哈哈一笑,笑声中甚是爽朗:“正是老夫,你小子也算机灵,能看出老夫的来历。说罢,是不是西域龙门派的东方卓托你送这块石头过来的?西域武林也只有他一个有这分量。东方卓老奸巨猾,绝非善类,恐怕不会白送我这么一个宝贝?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看在这块石头的份上,老夫尽量答应你。”
原来真是庄墨寒本人。想不到堂堂一个天工世家,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金剑山庄庄主,竟然是这等摸样,看他那随意的打扮,游返差点以为是一个铁匠。
正想着,外面颜老走了进来,看到庄主在此,也是吃了一惊,又狐疑地看了游返一眼,心想这人面子也真大,庄主不但亲自接见,还移步过来,连忙拿出先前索得的信函,交予了庄墨寒。
庄墨寒看罢信函,嘴角露出笑意,道:“原来如此。东方卓果然不是白白送礼,也罢,这块宝石老夫稀罕得紧,到时候吞日宝剑便回赠他,残月刀老夫就自己收下了。”又瞅了游返一眼道:“这信中还有一封举荐信,说你想投入我金剑山庄,成为我山庄一员。这可是你自己的意思,可否愿意?”
游返一惊一喜,惊的是信中居然提到了自己,仔细一想,必然是东方笑引荐了自己,这份人情可不太好还,喜的是金剑山庄财雄势大,听这庄主口气,似乎答应收容自己。想想此处离自己故乡甚近,也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于是说道:“如蒙老庄主不嫌弃,游返愿投入门下,必当竭尽全力,为庄主效力。”
庄墨寒早已回头去研究那块黑石头,随意答应了一声,便让颜老带他离开。
第二十一章 狂生()
颜老领着游返到了一个院落,里面房舍排布齐整,都是两门的宿房,一宅两室,左右各一门。
到了一间房前,颜老道:“今日已近傍晚,你便收拾一下,明日一早老朽再带你去各处转转,讲一下庄内需要注意的细则。再应材施用,若是你无一是处,即便庄主刚刚点头用你,你也留不下来。”
游返连忙称是,突然想起自己于铸造一窍不通,在这金剑山庄能做些甚么呢?只恨刚刚一时看到庄主平易近人,心情激荡之下便一口应允了下来,此时也不好反复。好在早年在波斯做奴仆时,也曾做过各种杂物,管理过偌大一个农庄,总是有事可做的,便也安下心来。
他打量周围,见一座座房屋虽然窄小,但干净朴素,胜过汴京那杂乱脏臭的客栈无数,不由对引荐他的东方笑和此间庄主庄墨寒充满感激之情,下定决心好好干事。
正想着,突然传来一个狂放的声音:“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渡镜湖月”
竟是有人在高声吟唱,声音狂放不羁,虽不知是何诗句,但韵律优美,游返直想叫好。可是转头看颜老时,只见其眉头一皱,却面色不善。
转过一个拐角,终于见一个白衣书生坐在一个石桌旁,正自斟自饮,作放浪形骸之状。看到两人过来,热络道:“啊,颜老,人生苦短,一如朝露。不如坐下与我同饮一杯,去去闷气。”
那人年纪不大,二十上下,作一儒生打扮,貌相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生得闪闪发亮,即便酒醉,眼神也不曾醉过。
颜老一声咳嗽,摆手道:“不必了,此次是有新人入庄,给安排一个住处。此处两人一室,楚生,你那屋舍刚好只有一人,他便安排与你一间罢。”说罢,望了游返一眼,眼中露出同情的神色。
那人放下酒杯,作了一揖哈哈大笑道:“也好,一个人喝酒闷得紧,有人陪着有趣多了。这位兄台年纪大我许多,不知如何称呼?小弟姓楚名谨,字慎行,此处须说明,此谨乃严谨之谨,非玉瑾之瑾。”
游返忙回礼道:“在下游返,幸会幸会。初来乍到,还须多关照。只是不知这此谨那瑾又有何差别?”最后一句,却是见那书生说的有趣,忍不住笑问一句。
楚谨肃然道:“严谨之谨,乃思虑严密,计划周详之意,人如其名也。与美玉之瑾大相径庭。此点还请游兄记牢,将来有什么难决之事时,尽管来找我商量,我善于思虑断决,替人排忧解难。看在同舍的情分上,我必助你一解其困。”
颜老连忙出言打断,道:“楚生,你也别只顾喝酒胡吹,莫要将新人心气弄散了。待收拾妥当,你将庄内的规矩给这位游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