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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千机殿。
青空端着精致的果盘走到玄漠跟前,微微弯下腰道:“帝君,休息会儿吧。”
“她倒是很潇洒,把五百年的奏折都给我压在这儿了。”玄漠敲了敲脑袋,他也是个很闲散的人,这么久过去了,连一半儿都没看完。青空掩嘴一笑:“帝君既然累了,就休息会儿再看吧。”
玄漠抬头看了眼青空如画的眉眼,淡淡道:“有时我竟不知如何与她独处罢了,这些东西我去放进库里,你在外面等我。”
青空应声出去了,玄漠伸手捞起一旁的奏章,掂了掂,觉得分量不对。心下有些疑惑的打开,入目皆是惊心动魄的字眼,他神色复杂的把青空叫进来,低声问:“这个奏折是怎么回事?”
“我打扫千机殿时,发现这个奏折在角落里,就拿过来放桌子上了。”青空指了指东南角,“帝君,出了什么事?”
玄漠沉默了会儿,却什么都没说。他挥手让青空出去,又翻开奏折看了看,神色一直明明灭灭的,教人看不真切。
锦绣城城郊的风景本就秀丽,如今人界落了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奉了圣命守墓的官兵也都暂时回城里取暖去了。那老头也不见了人。
夙沙踩着积雪走到青铜制的大门前道:“末叶,你在么?”
良久不见回应,夙沙正想直接进去,突然一阵飞沙走石的,原来是玄漠和青空来了。夙沙一愣:“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玄漠不可琢磨的神色让夙沙有点不好的预感。无极此时心情不怎么好,也没调侃他们俩,就站在一边,也没说话。
玄漠看了眼无极,轻轻扯了扯嘴角道:“看来妖王有些累了,还是先回妖界休养休养吧。”
“我的事,不用你管。”无极头也没抬。
司临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跑了过来,老远就喊着:“姑姑!原来你在这儿!”夙沙一个头两个大,她只好先劝无极:“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放心。”
司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却看见无极已经飞身离去了,害得他连一声无极哥哥都没叫出口。
“怎么不陪着你那位梨花带雨的红颜知己了?来找我做什么?”夙沙白了眼司临,阳溪魂飞魄散后,千蕊哭得跟什么似的,司临就一直呆在千蕊身边安慰她,夙沙本来也就只是这么个意思,却发现那六只眼睛一起看着自己。
“姑姑”司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玄漠,又站在夙沙身后:“姑姑这是在取笑我还是在含沙射影叔叔呢。”
夙沙气结:“闭嘴!”
司临立刻不敢说话了,玄漠却笑得越发灿烂,他环住夙沙的腰道:“走吧,看看末叶的墓室,究竟有多惨不忍睹。”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夙沙眸中精光闪过,玄漠却不置可否,他有时候做事就是模棱两可,夙沙瞪了他一眼,总是这样,总有一天她会爆发的。
“帝君,一切小心。”青空走过来在玄漠身边低语,玄漠点了点头,随即对夙沙道:“姐姐灵力高强,墓室中有任何异动,你当心着点。”
夙沙沉默了一会儿,拍掉玄漠的手,冷哼一声:“你的姐姐能伤的了你,未必能伤的了我。”
第039章 谁不伤心()
夙沙从来不会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去俯视旁人,但她这句话却是让玄漠听了有些刺耳。不过未待玄漠开口,青空便训斥夙沙:“帝君也是为你好,你这是什么态度?”
玄漠伸手拦住青空,不让她多说。夙沙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扯了扯嘴角:“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说我?”
“夙沙,道歉。”玄漠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他一把抓住夙沙的手腕,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凛冽。夙沙低着头,声音淡淡的:“放手。”
“道歉。”玄漠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青空什么也没说,司临心惊胆战的在一旁站着,不敢相劝。
沉默了许久,夙沙突然抬起头,眼睛有些微红的对青空说:“对不起。”说完抬眸看向玄漠:“放手。”玄漠下意识的松开夙沙的手腕,一眼就看见她洁白的玉腕上粗重的红痕。
“叔叔你怎么下手这么狠”司临也瞧见了,心疼的直掉眼泪。
玄漠本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说,眼睁睁的看着夙沙转身走了。
“姑姑!”司临心里那个纠结,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玄漠,立刻跑去追夙沙去了。玄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过了半晌才叹气道:“走吧。”
青空晃了晃身子,眸光落在玄漠温润的脸上,语气微凉:“帝君还要跟进去做什么?我不高兴。”眼见她眉眼皱起来,玄漠心下一惊,忙哄道:“那折子你也看了,我们”
“可是我不高兴。”青空打断玄漠的话,像变了个人似的:“我不能允许她总在帝君你身边。”
“”
玄漠语塞,他伸手抱了抱青空,低声安抚:“我心里当然只有你一个,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青空脸色微红,狭长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倾城一笑道:“好。”
玄漠松了口气,暗暗皱眉,心道为什么非得是这个时候。
再说夙沙先进了末叶的陵寝,身后司临唤她她也没听见,只觉得心里一阵闷慌,随即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伸手擦了擦,却不曾想眼泪掉到更厉害了。夙沙鼻头一皱,心头酸苦的像喝了陈年老醋。
过了片刻,夙沙才用袖子擦干了脸,她抬头打量了眼周围,竟不知她自己身在何处。陵寝夙沙和无极去过不少,但是像末叶的墓寝这般诡异的,夙沙也是头一次见。
这四周的器皿装饰都极尽奢华,根本不是冥器的样子,倒像是将整个陵国皇宫丝毫不差的给重新建造了一遍,但是令夙沙都有些触目惊心的是,这里所有的材质,全都是用猫骨制成。
妖族本就散乱,虽然无极是妖王,妖族种类最为繁多,所有兽类均归妖界,管起来自然不像其他各界那般轻松,再者那人界修道者动辄屠杀妖族,然而此乃天定命数,无极也不曾管过。
不过话虽如此,夙沙仍是对这陵寝里的猫骨耿耿于怀。
“这是千年前递来的折子,你看看。”玄漠的声音突然传进耳朵里,夙沙微微低头,心里好笑,他仍是觉得一切都是浮云么?她转身仔细打量着陵寝的构造,只把玄漠和青空当做空气。
玄漠收回手,正要开口说什么,夙沙却兀的想起司临,司临道行太浅,他才七百岁,在这千年古墓里,可不能有什么不测。随即夙沙就看也不看玄漠,进了另一间墓室去找司临了。
“帝君,娘娘这是怎么了?”青空百思不得其解,眼见着夙沙出去,不由得问。玄漠苦不堪言:“青空,你罢了。”
夙沙捂着心口传来的剧痛感,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她和玄漠成亲时,神族换了的满堂红绸她现在还记得,那般耀眼夺目。
不久后他俩联手打败千松,那五百年朝夕相伴,以礼相待的日子,曾经在夙沙看来也是如戏文唱的那般岁月静好,她不曾理会无极跟她说的,男人若真的爱你,怎会不渴望与你亲近。
然后就是玄漠突然消失五百年,他连一声招呼也不打,凭空消失,又理所当然的回来,还带着那个莫名其妙的青衣女子,就在刚才,玄漠抓着她的手让他道歉。
夙沙刻意收了自身灵气,她就是想看看玄漠能抓她多重,没想到手腕上会有那么深的印子。
湿润的液体又沿着脸颊蜿蜒而下,夙沙抹掉之后,涌现的更多。那日在万妖宫,夙沙是真的愿意好好相信他,可她做不到。
青空如同一条毒蛇盘绕在她心口,她欲斩之而后快,可她爱的那个男子抓住了她拿屠刀的那只手。他不是劝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是因为她伤害了他身后的女子。
“姑姑”司临如蚊子般的低唤传进夙沙耳朵里,夙沙忙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转头笑道:“跑哪儿去了?让我好找。”
司临闷着脸走到夙沙身边:“姑姑,叔叔他惹你伤心了。我从来没见姑姑哭过。”
夙沙不自觉扯了扯嘴角,她拍了拍司临的脑袋道:“小龙,我们出去吧。”
“为什么?”司临纳闷,不是说要来找末叶吗?
“听话。”夙沙面无表情,司临吓得缩了缩脖子,只好依着夙沙。
司临见过夙沙生气,他也挺怕的,但是这次夙沙哭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夙沙怎么会哭呢,在年幼的司临眼里,从来都只有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