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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去捡起,捧在手中端详,不由得吃了一惊。那书正是他十二岁时,袁启明送来的《画剑录》,如今却出现在这锦江七蛟屋宅的书房之中。
如此说来,果真是锦江七蛟夜袭陆宅。
他怔怔地望着《画剑录》许久,忽听苏青一声低叫“官兵又来了,快走!”
他来不及多想,将《画剑录》揣入怀中,跟着苏青越墙而出。
过不多时,果听一阵喧喝声传来。
夜入宅院的那行人除去江湖人士便是贼偷窃匪,自然不愿惹上官府,纷纷四下逃窜。衙役也无心追贼,各自奔入屋内,继续搜刮。
陆三川伏在屋顶,斜眼一瞟,见苏青抱着那只木箱,随口问道:“这箱子中有多少银两?”
苏青道:“约莫一千余两。”
陆三川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这锦江七蛟果真是富得流油!一千两黄金,够一个小镇的平民一辈子的花销了!”
苏青望着他义愤填膺,顿生好感,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
陆三川只是盯着那只木箱细看,并不见苏青表情,过不一会,忽得有了主意,将那木箱打开,拿出五根金条来,随手一扔,那五根金条便落入了民宅院落之中。“走!”
苏青全不反对,抱着那木箱,跟在陆三川奔在屋顶。
陆三川每经过一家一户,便从木箱之中拿出一根金条,或掷在门前,或扔在院中。
二人奔了大半个时辰,木箱才终于见了底,金条仅剩两根。
陆三川将那两根金条交与苏青,接过木箱随手扔在不起眼的角落,而后回到客栈。
已过子时,街上更夫的竹梆子敲过三响。
陆三川与苏青已是疲惫不堪,便各自睡去,直到天明。
在客栈吃罢早饭,二人上到街上,但见街上行人个个面带喜色,街坊之间碰了面,便忙迎上前去,嘘寒问暖,双眼放光,两片嘴唇碰了又碰,却又咬得紧紧的,显是有些话想说又不敢说。
陆三川微微一笑,牵着缰绳,与苏青讲道:“苏姑娘,劳烦带我去寻张戈。”
二匹快马马蹄飞扬,直至十堰郊野。
张戈虽已退出江湖,隐居于野,毕竟曾是“五杰”之一,名头甚响,常有人寻他,为此,他已搬了不下三次家,终于有些厌倦,便在十堰西南方向,建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屋宅,取名“东篱山庄”,意为陶渊明辞官退隐,悠然采菊东篱下。
多数江湖中人,虽然得到张戈讯息,特地跑来求见,见山庄名号,便只好叹了口气。偶有偏执之人,仍抬手叩门,见小童开门迎出,便终于没了信心,摇头离去。
陆三川站于大门之外,仰头望向那高挂的匾额,将“东篱山庄”四个字小声念了一遍,即刻明白了张戈推客之心。但眼下,只有找到了那得到刀谱的人,才能寻回陆本炽尸体。
他便走上石阶,抬手轻叩木门。
不知为何,敲门时,他的心跳十分猛烈,仿佛门后便有自己想要知道却又不敢知道的一切。
过了半晌,无人应答。
他便又敲了敲门,用上几分内力,使得敲门声愈加响亮。
过得许久,当他要敲第三次时,门终于动了一动,过不一会,门缓缓打开,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位四尺孩童。
那孩童眼大唇薄,扎着两只小辫,模样甚是可爱。
陆三川双手抱拳向那孩童行过礼,恭敬地道:“敝人千里迢迢赶来,只为求见张前辈一面,还请劳烦引见。”
那孩童显然习惯了此等场面,也拱起手向他行礼,毕恭毕敬地道:“庄主数日之前才去福建拜访友人,不曾交待归期,让阁下白跑一趟,实在抱歉。”
陆三川一听便知这是逐客令,但那孩童既然如此说了,总不能印帕乘到莸却K坏们考烦鲂Γ蚰呛⑼还瘢懒艘痪洹按蛉帕恕薄�
(今天好友结婚,我当伴郎,早六点出的门,直到晚八点才归,将昨天码的一千字整理了一下,又码了一千字,脑袋差点砸在键盘上。实在太困,抱歉,诸位晚安。)
第四十一章 好主意()
苏青见那厚重的大红木门关上,走上石阶与陆三川安慰道:“张戈退隐江湖已有些年月,现在当过得平淡和谐。对于那些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来说,安稳才是最渴求的。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去查问其他人吧。”
陆三川心下知晓,以目前情状看来,属张戈与柳羌最有可能,而柳羌已出竹林,行踪不定,自然无法找寻。张戈虽近在咫尺,却也无法见到。
他闷声不响地走下石阶,左右观望,见围墙不过一丈余高,暗忖:我若趁夜潜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如此一来,要如何说明自己来意?况且,以张前辈武功之高,倘若将我当作侵入贼人,全力逼来,我当如何应对?
他两眼无神,眼珠快速左右转过两遭,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好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十堰,再做打算。”
二人翻身上马。
陆三川骑在马背,盯着马颈飘扬飞舞的鬃毛,若有所思,过得一会,忽然勒马停足,转头望向那矮小的东篱山庄。
苏青也便跟着停下来,望着他疑道:“怎么了?”
陆三川神情严肃,双眼一眨不眨,似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苏姑娘,还请你独自一人先去十堰暂歇,待我打探清楚,便会去找你。”
苏青道:“可方才你敲门之时”
陆三川不等她话讲完,即抽出长剑,对着自己胸口便是一剑,顿时鲜血四溅。
苏青尖叫了一声,似那剑切在自己身上。她双手松了缰绳,伸着十指向陆三川抓去,“你干什么!”
陆三川并不答话,强忍着痛,将长剑丢在一旁,俯身贴在马背,那鲜血便顺着马鞍哒哒地望下淌。他脚跟一踢,驱马向东篱山庄行去。
苏青终于明白他的想法,虽然心如刀割,眼泪也是潺潺的流,但是他既然心意如此,自己也不好阻止,便只好下了马,捡起那柄被陆三川丢弃的长剑,扯了些干草擦去剑刃血渍,将剑插回鞘中,上马离去。
陆三川对自己也是狠心,那一剑几要伤到脏腑,但若不做的逼真,恐难令张戈相信。
骏马驮着他来到东篱山庄门外,那时,他已全身无力,挣扎着想要下马,左脚却不甚勾在马鞍,整个人便如一根朽木,重重摔在地上,所幸地下是一片软土,摔在地上倒也不十分疼痛。
他手脚并用,慢慢爬上石阶,竭尽最后一口气力,终于来到正门之前,抬起手正要拍门,却没了力气,右手落了下来,磕在门槛发出一声轻响。
那孩童正在前院扫地,闻见那微微响声,以为是错觉,便不理睬,继续扫地,过不一会,却隐隐觉得有些异样,思前想后,还是握着扫帚走去开了门。
才将门打开,那孩童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叫。
张戈之女张玟惜正在后院与许不知下棋,闻见惊叫,当即纵身施起轻功,三两步来到门口,将那孩童抱在怀中,“家乐,怎么了?”
家乐躲在张玟惜怀中瑟瑟发抖,抬起手,指向门外。
张玟惜抬头望去,亦不免吃了一惊。
陆三川趴在门外,不知生死。那原本灰白的地上,赫然出现了一条血路。
许不知也已赶到,见此场景,便立刻明白了过来:昏死过去的那人大约是遭人报复,虽侥幸逃脱,却身受重伤。那马不知为何,却竟将他带到这里。他自马上坠落之时,终于有了些许知觉,见有屋宅,便想来求救,只是伤势过重,还没等到人便昏了过去。
张玟惜忙到:“不知哥哥,快将这人抱去东厢,我去通知爹爹!”
许不知向来对她言听计从,便立刻将陆三川抱起,直奔东厢。
家乐虽是四尺孩童,也明理懂事,缓过几口气,擦去眼泪鼻涕,跑去杂物间取了水桶与拖把,将门前血渍清理干净。
张戈自退隐之后,虽偶尔也会练习剑法,或是修炼内力,权当休生养息,不再似以前那般争名夺利。多数时间,他在书房之中,或看看四书五经,好教授家乐道业知识,或学学花卉茶艺,闲来无事之时,养养花品品茶,也是极好的。
张玟惜知晓张戈习性,径直冲入书房之中,来到桌旁拉住张戈衣袖,神色惶惶地道:“爹,有人有人”
张戈当有客来访,依旧端捧书籍,正襟危坐,“我不是与你们说过么,若是有客来访,就说我去了福建会客,未交待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