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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弦两招占尽上风大喜,哈哈一笑,再使一招“星流霆击”,身形向岳东方迫去,这一下对手要么受伤吐血,要么被他逼下海去,落个颜面尽失。
沈青衣见了,暗道“不妙”,正要出手,却感到两股浓烈杀气紧紧锁定了他,虽说任意一股他都应付得来,但合在一起,他再想分心其他,立时便能取他性命。形势所迫之下,叹息一声,只能凝神防备应对,只望宗弦败得不要太惨。
岳东方连番接招连番退却,又借退却之势消除对手掌力,本就是为了将宗弦引出沈青衣的保护范围,好一举得手。此时见对手果然中计,再不留手,待宗弦近身,一招“时乘六龙”使了出来,身形夭矫,化为一团虚影。卦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此招便如卦中所述,万物始而周流,各司其形。升降无常,随时而用,处乘潜龙,出乘飞龙,故曰“时乘六龙”。变化多端又合于六阳之爻,兼具机变与刚强。宗弦眼前一花,已知不妙,仍是全力出击,欲图拼个两败俱伤。只可惜他前面两次硬撑不退,实已受了内伤,又岂能抵挡这至刚至阳的降龙掌。
第一掌相交,宗弦退了一步;第二掌相交,宗弦退了三步,吐了一口鲜血;第三掌相交,宗弦身形踉跄,步履虚浮,血到喉间又被压了回去,登时失去再战之力。岳东方身形不停,余下三掌尽数击在宗弦身上,之后一个空翻回转船上,遥遥向沈青衣道:“今日暂且将利息收下!”从女子手中接过船桨,在水中轻划,众人看到一叶扁舟载着二人向流光方向去了。或许从头到尾岳东方便知道死拼沈青衣未必会有利于自己的结果,如今占便宜后见好就收,才是让这个恨不得挫骨扬灰的仇敌最难受的事情。
此时宗弦才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沈青衣觉察杀气已消,连忙赶了过去,却见宗弦经脉尽断,早已气绝了。本来宗弦还指望来日以“移星换斗十三式”在东海擂上逞威,谁知初次出手,便折戟于龙王礁。沈青衣转过头来,对杨岚、李岩怒目而视,杨岚道:“他二人公平比斗,你若插手我自然也能插手。”沈青衣吃了个哑巴亏,又折损一名亲随高手,咬牙切齿说了声“好”,抱了宗弦尸体下台,乘船回返。
杨岚向李岩道:“怎么,那人是你旧识么?”李岩道:“那人就是岳东方,我这几手三脚猫的降龙掌就是跟他学的。如今看来他武功也没有停滞在原有境界。”岳东方与“天灾”分舵的事情他们早就听李岩说过,此时更是明了为何那人下手毫不留情,李岩竟然还会帮他。之后杨岚又道:“走吧,咱们也回,莫要怠慢了贵客。”四人回身上船,回返流光。
行不多远就见到岳东方的船只停在海上,应是在等候他们来临。李岩大老远拱手一礼道:“岳兄,多日不见,如今功力大进,可喜可贺。”岳东方苦笑一声:“劫余之人,有什么值得恭贺的?”李岩一时语塞,值得转首说道:“鹿娘子,久违了!”旁边女子轻笑一声,摘下幂篱说道:“李公子人中之龙,如今还能记得我这个小小女子,当真荣幸之至。”不是鹿晓忆是谁。李岩连道:“不敢!”
杨岚虽不知他们去流光何意,单凭与李岩交情,便不能怠慢,说道:“在下流光城杨岚。两位东来不知意欲何往,此间离敝处已近,若无他事,随我入城暂歇如何?”还不待岳东方说话,鹿晓忆抢着道:“你就是左龙武大将军之女杨岚?便是你跟李岩在天枢大战褚北辰、镜海和尚、越飞龙他们么?我想见你好久了。哎呀,忘了跟你说了,我是鹿晓忆,旁边这位是岳东方。”说着不待岳东方说什么,已施展轻功跃上杨岚所乘大船。
李岩也对岳东方说道:“岳兄,还请上船一叙。”岳东方道:“我正是来找你们的。”说着将小舟系在船尾,也纵身上船。他是不肯失了礼数的,团团一揖,说道:“岳东方见过杨女侠、李兄以及众位英雄。”张大通、韩琦也上来报名见过。
鹿晓忆本就没什么正事要办,只管缠着杨岚问东问西,杨岚无奈,也只好陪着,让李岩三人陪同岳东方。好在鹿晓忆缠人归缠人,却并不惹人厌,所问事情也绝不涉及私密,杨岚尽力细致回答。
李岩对岳东方道:“岳兄是从晋阳回来了么?”岳东方道:“一言难尽。此来流光找你们,便是因为我在晋阳得到一个消息,为防止不利于贵方,特来通报。”李岩一惊,问道:“怎么?”连杨岚也转过头来倾听。
岳东方道:“对待流光一事上燕皇原本态度暧昧,近日来不知怎么,忽然态度明确,甚至准备出兵相助宇文信。如今他又亲自下令,让身为护国法师的赵重霄亲赴东海之擂,又发了国书,让宇文信遣佛心宗掌教镜心同来压阵。我听闻东海擂又分生死规,若是敌方这两人上场,又有什么人能敌得过?”李岩四人闻言大惊,中原四大宗师之一的镜心,再加上武功只在其上不在其下的北武林第一人,若非岳东方前来报信,来日对上了结果怎么样可想而知。杨岚赶忙道:“多谢岳兄前来相告。此事我一人做不得主,还请一并说与城主听。”巍巍流光已经映入眼帘,岳东方点点头,鹿晓忆见他们心情沉重,也不好再问,却又打量起流光城来。
入了城,岳、鹿二人城内秩序井然,护卫军士非战时亦能保持斗志昂扬,平民多而不乱,久临困境却无颓色,展示风貌竟似比外界大城重镇还要振奋,也是暗暗称奇,有些明了为何凭借一岛一城能抗衡燕、楚如此之久。
岳东方所报之事非同小可,李岩、杨岚都不敢怠慢,赶忙报向李湛。李湛得了李岩相助,身体有所好转,人也精神了许多,闻听消息,也是大为忧心,召来众人相商。待人来齐,杨岚先将消息向大家说了一遍,赵重霄、镜心的威名天下皆知,饶是他们向来对杨岚的武功充满信心,仍不认为她此时便可在两名大宗师身上讨得便宜。在大伙儿眼中,五年之后杨岚能与这个等级的高手一战已算是最快进境了。
薛炎沉默半晌,说道:“如此的话,咱们也不怕丢人,武也不比了,就在流光等他们来攻。饶是宗师级高手,到了咱们城里照样然他有来无回。婉儿,你怎么看?”以流光内高手武功、军兵战力,此言倒也不虚。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乌云压城()
杨岚传完消息之后便一直在沉思,此时见薛炎询问她,才道:“我觉得此事并不简单。燕皇一向认为流光与宇文信是不解之仇,因此任由我们相争,他却坐山观虎斗。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以举国之力讨伐山戎,也无余力狼顾东南。前些时日听闻历经十数年的山戎之乱终于平息,如今终于要想咱们伸出屠刀了么?岳兄,还请你说一下晋阳的详情。”她向来称呼岳阳为“岳道长”,倒也不虞误会。
岳东方此去主要就是为了探察北燕军兵动向,探得赵重霄的消息只是适逢其会,当即说道:“我在晋阳待了月余,不断有自北而来的军队开到近郊。我去探查过,这些军队在北伐山戎是时伤颇大,但未伤及根本,修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且北燕国库充足,目前正在招募新兵入伍,想来近期定有所图。”
这么一说,众人都沉默了起来。北燕虽然水军不强,毕竟不像楚国在兵力上捉襟见肘,若是源源不绝来攻,即便攻不下,在关键隘口关卡围上一年半载,流光失去了钱粮来源,最终只有败亡一途。
这等大事终究还是要靠李湛拍板,他哈哈一笑说道:“这算什么。北燕久居内陆,步骑虽强,水军却非无懈可击。水战器、军、术缺一不可,这可不是能够一蹴而就。他若敢来,便让他片甲不回。也好让他知晓流光之威。话说回来,如非咱们兵少,陆战也不惧他。”
杨岚也道:“北燕不擅水战,此来定然不会大摇大摆从楚州来攻。若所料不差,他们会从登州入海,自后方偷袭,想必粮草辎重也不会少。咱们在沿岸港口布好暗哨,若是消息传递及时,他们敢来,不管人马、船只、辎重,我便敢尽数收下。”
薛炎豪情大起,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便当做不知,坦然面对东海之擂,能杀几个仇家便杀几个,见势不妙回来守流光就是。”李湛也道:“正是如此。师叔,你这便安排细作布于各处关隘、港口,北燕若有异动立刻报来。师妹好好训练军兵、演练战阵,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