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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岚策马回来,不再攻击,大声喝道:“流光与尔等无冤无仇,此番无故来犯,杀我军士,荼毒平民,是何道理?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不为己甚,放尔等一条生路,再来犯我,定杀不饶!”
一人怒道:“凭借大军杀伤人命,你还恁有道理,有本事与我‘关中神刀’常四海一战!”杨岚闻言,策马挥枪直奔常四海而去。常四海扔下弩弓,挥动一把五十三斤重的大刀上前接战。他欺杨岚身在马上,定然不如在地上施展招法般便利,于是展开轻功身法,围着马匹趋退若神,五十余斤的大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霸烈威猛之中诸般微妙处的变化也让李岩暗暗点头,也算是负有惊人艺业了。
只是杨岚身在马上,虽然身法不甚灵活,但居高临下,随手一枪,便笼罩极大范围,四五十招间已占尽上风。周边众人见了,不由得脸色发白。常四海的武功在众人中已算高强,但对手显然犹有余力。又过了十余招,借策马错身之机,杨岚一枪挑飞对手大刀,枪柄顺势抽在常四海背上,将他打了一个踉跄,却没受伤。常四海知道是对手手下留情,捡了大刀,灰溜溜去了。其余人见状,也都施展轻功,循着来路觅船而去。
流光之内实是不适合战马驰骋,杨岚让人将骑军带回营地,自与李岩、萧无忌去寻李湛。到了前门,却发现对方攻城军士也是有气无力。想来流光这般坚城,若无内应,粮草充足,便是数万大军来攻也是一样。连海天之所以让堡丁用命来填,也是存了吸引注意力的想法。只是过了这么久,沈青衣他们还是没有在城中发出信号,也不由得有些泄气。
过了没多久,应是连海天也收到了沈青衣失败的讯息,鸣金收兵,留下沉船、尸体,匆匆回水寨去了。李湛见城内一片狼藉,也叮嘱秦宇、楼明月处理善后。此次敌方石炮不但对城头破坏严重,也摧毁许多城内民居。李岩住所靠近城门,竟然有一块巨石砸入院内。好在疏散及时,平民伤亡较少,军兵倒是损伤六百左右。而对方的损伤是流光的两到三倍,仅凭剩下的力量,基本已丧失了攻陷流光的可能。
只是流光亦不敢大意,如此损耗下去,即便可以从三万余平民中征集兵马,但是又能征集多少呢,终究有兵源枯竭的一天。且如今全军备战,以前仰仗的商路已然断绝,再无任何进项,哪怕城内有足够数年战略军备又能如何。流光凭着多年积蓄的物资对抗朝廷,也只能赌宇文信不可能在此处倾注太多精力。
楼明月关于这方面的思量,在平时的军议中都不敢提出来,唯恐动摇军心。她私下里已与李湛、李岩说过多次,此次战后军议又提出来,也是迫于无奈。发生于晚间的战斗死伤众多,这种攻宫城之战有没有什么粮草辎重可以缴获,即便胜了,也只是因为损失比对方少而已,如今如何发放伤亡抚恤都成了问题。在军士来讲,固然可以靠对流光的忠诚来支撑,而作为管着金钱出入的楼明月却不能如是想,没有进项,是打不了仗的。
今日又说起此事,李湛沉思片刻,也道:“我也担心此事,虽然早有想过退路,但是流光不同,此处地属要冲,能守当守,万一守不住了再说。此事还请明月姑姑费心,想想对策。”楼明月点点头,看着天色已有四更,也便离去了。
结果第二日天一亮,李湛正在府中练武,有人来报说,在岛后清扫战场时,抓了一群武林人士,他们见了军士也不反抗,个个束手就擒,请问如何处置。李湛着他们押上了来,约有百十人,看着一个个气度不凡,只是精神有些萎靡。问起何故,都垂头丧气说道,昨夜在岛后被杨岚率军击败,好在没有赶尽杀绝,而是放了他们走。谁知他们走得略晚,崖下寻来时乘的船时,却发现早不见了。想来沈青衣逃得及时,恐怕追兵赶来,便先走了,将他们统统抛下。又说道后来他们便老老实实在岛后待着,没敢再伤害岛上一人。
李湛找来杨岚核实了此事,着人取来酒食,让他们吃饱喝足,遣了一艘船送他们离去,临别时方道:“战场之上,刀兵无眼,若有伤了诸位亲朋故旧还请勿怪。只是还望各位莫要再对流光的平民下手。”众人连道不敢,战战兢兢上了船,眼看着驶出了港口,又回转来。三个人回到岸上,为首一个花白胡须老者拱手说道:“老朽江都张怀盛,携了两位拜弟再来谢过城主。”
李湛道:“莫非是鼎鼎大名的‘淮左三义’,在下失敬了。”张怀盛道:“实不相瞒,我的一个小徒儿日前死在这东海上,我吃不过几个弟子的恳请便来了。之前未打过交道,只道流光如同海盗般强横凶狠,如今上了贵岛才知传言有误。今后我定当管束弟子,不再与贵岛为难。”说着一揖。
李湛赶忙扶起,说道:“张英雄言重了。”张怀盛却趁机将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放他手中,小声道:“城主来日若有危难,可持此令牌来江都找我三人。”起身大声道:“就此别过。李湛也将牌子收在袖中道:”有缘再会!”三人上船去了。
薛炎道:“若都能如淮左三义一般明白事理那便好了。”李湛摇了摇头道:“又有几个不明白事理的,且不说旁人,方才船上的如同江州神刀门的陈彤、豫州太乙门的秦真,这响当当的名号当真仅仅是靠他们那一身武功闯出来的么,哪个不是千伶百俐的人精?他们肯受朝廷召集前来攻打流光,利弊肯定都是衡量过的,只是觉着有利可图便来了。要想阻止这样的人,只有让他们敢来就打疼他,待自己觉得无利可图,自然就不来了。可惜了,这世上还是这样的人太多了。”一面说着一面回城。
宇文商、沈青衣、连海天帐中议事,因为兹事体大,连无心也来参与。月余时间连折数阵,即便偶有小胜却未对对手造成致命打击,到了今日,无碍堡身先士卒,精锐已折了大半,若是依当前形势下去,只怕无碍堡再也堵不住流光西进之路。沈青衣本欲说动宇文商调动楚州军兵一同围攻,连海天却道:“仅凭楚州两万军马,即便来了也无用。流光地形险要,只有正面可进攻,其余三面全都是悬崖峭壁,因此只能消耗对手军力罢了,什么时候消耗得流光无兵可用,才会见分晓。”沈青衣想想也是,流光城之坚简直天下罕见,亲见磨盘大的石弹砸上城墙,也就震了几下,留下一道白印而已。最后他道:“确实如此。或者擒贼擒王,若能刺杀李湛、薛炎、杨岚,流光必定生乱,或者攻打会容易一些。只是流光戒备森严,三人又武艺高强,要怎么样才能创造刺杀机会”
连无心忽道:“我有一个想法,若是能成,或有杀伤他们的机会。”三人闻言都是一喜,宇文商忙道:“还请堡主赐教!”正在这时,有人来报,说道水寨外有人求见。宇文商正待说不见,连无心道:“既然已来了,便请进吧。”
帘子一掀,一个儒生模样的人走进帐来,沈青衣心中一凛,不但惊讶此人的武功,同时也对连无心刮目相看。儒生走到近前,先对宇文商施了一礼:“不才明教传火使者萧道平,见过赵王。今番不请自来,还望赵王见谅。”又对连无心道:“连堡主,好久不见。”连无心只是“哼”了一声,示意宇文商且听他说些什么。
宇文商本来有些恼怒,指望连无心出手教训他,此时见状,只得道:“不知萧先生来此何事?”让人看座奉茶。萧道平也不客气,坐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闻听贵处攻打流光受挫,特来援助!”
宇文商与沈青衣对视一眼,说道:“不知萧先生如何帮助我等攻下流光?”
萧道平道:“若明教倾尽全力斩杀李湛,不知可算得助力?”宇文商大喜过望,李湛为前朝太子,他的身份才是朝廷最大的威胁,李湛若死,流光不足道矣。连无心却道:“刺杀李湛绝非易事,即便成功,贵教也要付出极大代价。不知有何条件,还请明说。”
萧道平笑道:“还是连堡主一语中的。只是此时却非你能做主,须得赵王说了才算数。”宇文商道:“我此来有便宜之权,若非大逆不道之事,自会成全。”萧道平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