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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到的时候就这样了。”苏愚有些黯然。
林叔又是一愣:“哦?从哪儿拿到的?”
“姑姑那儿。”
林叔定了定神,缓缓合上笔记本,递过来,同时又深深地看了苏愚一眼。以他的智商又经过多年风浪,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想就明白了。当初他就觉得朱语哲长得一点儿都不像苏梦溪,天资也极有限,眼前这少年清清朗朗,眉目间确实有苏梦溪的影子。
可毕竟上过一次当,目前还不敢确定这个苏小愚就是真的。再说即便真是故人之子,那也得有几分真本事他才能给予关照,不然若还像朱语哲那样,自己可又要费尽苦心丢尽老脸。
他本来打算阻止陆红茵跟苏徐二人比试占星。沙龙闲聚,本不该做意气之争,谁输了都不好看。不过现在他改了主意,他想借这次比试的机会蹚一蹚苏愚的底儿。这不是要彼此分出上下高低,而是想借机看看苏愚的占星水准,那么,不妨出道简单的题目。
他从身前桌面上拿起一本占星杂志,随手翻开,抽出一张纸,上面印着一张出生星盘。他看了看陆红茵,又看了看苏愚和徐青萝,笑道:“我这儿带了张朋友的星盘,正想让大伙讨论讨论,你们三个要切磋交流,那我就用这盘给你们出个题。嗯,这样吧,你们分析一下盘主的职业是什么。”
星盘先递到徐青萝手里,由徐青萝和苏愚记下星宫配置,再传给陆红茵。为示公平,陆红茵也只是记下配置就交给了其他人,由大家传阅参详。
由本命星盘论断一个人的职业,这是个重要的占星课题,可用来指导中学生报考专业、大学生选择就业。但是这论断仅仅是一个范围,不可能给出精确的行业指向。因为星盘上只有大致的天赋和人生轨迹,而许多东西太依赖于后天的资源调配。想想这世界那么多星盘类似或相同的人,却在各自不同的行业里挣扎,所以最终星盘这个小小的圆所能划定的,只能是一批类象相近的职业,而绝不是某件注定的工作。
只要能读懂星盘,抓住代表盘主职业的星宫结构,稍稍做一下征象解析,找出盘主的几个职业特征并不难。要是拿来考试,这种题对于占星新手是一大难关,对水准以上的占星师却是送分题,除非你非要铁口直断,一口咬定人家是“数据分析师”或者“扫大街的”之类。
所以说这题简单,简单到几乎没有区分度。但是要说难也很难,因为你要缜密地把一应职业特征或近似职业都包罗在内,并不容易。
陆红茵傲气十足,她可不认为这对少男少女真有本事胜过自己,哪怕是这么一道常规题,她也有十足的信心。她飞快地把答案写在手机便签上,传给林叔。林叔看完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徐青萝却忽然自语似地说道:“咦?这题目是不是对陆姐姐不公平?”
众人立刻都把目光投过来。陆红茵一怔,一时没明白对方怎么会为自己说话。只听林叔问道:“有什么不公平?”
“你们想啊,现代人的职业,有许多是古代所没有的,必须结合天王、海王、冥王这三颗王星才能更好地做出征象,比如影视啊,电子啊,航天啊等等。可陆姐姐是古典占星,体系里没有三王的,论起职业要是不用三王,那很多征象会抓不住,多吃亏呀,可要是用了三王,就打破了古典占星的体系和技法,那还能叫古典占星吗?”
徐青萝说得有条有理,众人不禁一阵默然。她说的确实是个问题,古人眼里无三王,严格来说,用了三王星就不是古典占星,可是在某些现代事物的论断上,三王星的确有不可取代的指向作用,比如职业论断,若真的弃之不用,恐怕会遇到不小的麻烦。
可如果陆红茵用了,那就等于告诉大家,我不得不放弃古占技法打破古占规则,采用现代占星的东西,无异于主动承认古占已经过时。岂不是不战而败?
显然徐青萝早就想到了这一节,之所以一开始不说,就是在等陆红茵交了答案无法再做更改的时候。此时众人回过味儿来,不免都多看了徐青萝几眼。
林叔低下头,又确认了一遍陆红茵的答案:以月、火、天王结构为主要征象,一种危险性很高或激烈的运动性职业,或与暴力犯罪、电子、能源、航空有关。
嗯,果然是用了。
陆红茵脸色微红。她的确属于古典学派,但不属于古典学派中的保守力量,她会习惯性地使用三王,可她忘记了三王星的特殊身份。别的时候还好,眼下正是争辩古占现占优劣之时,对方以此来展开攻势,她确实无言以对。
说我只是借鉴一下?或者说我是改进了的古典占星?问题是你既然如此崇尚古占,何以又要借鉴又要改进呢?若不是它们真的过时了,你又何必改进?
哪怕陆红茵的技法内核仍是古占,但是一用三王便打了自己的脸。面对伶牙俐齿的徐青萝,她当然不会自讨苦吃地再去辩解,只是冷冷地说道:“不用管我怎么看,先把你的答案拿出来吧,可别是只会耍嘴皮子,其实什么都不会。”
于是大家又都去看徐青萝,去看苏愚。陆红茵的答案已经交了,你们的呢?
徐青萝眯起眼睛:“我们当然有答案啦,等我们俩核对一下。”然后她转向静坐一旁的苏愚,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就说是赛车手。过来,假装跟我咬耳朵。”
苏愚微微皱了皱眉,虽然一早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坏了脑子的零战力人员只能依靠徐青萝,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演戏还是很不自在,下意识地他就想起了表哥。表哥和姑姑演戏博取了林叔信任,自己又要和徐青萝演戏通过林叔考验。林叔可真是个职业看戏人。
然而人生一世,又有谁没演过戏谁没看过戏呢?只不过有的人不知身在戏中罢了。无愧于心就好。
苏愚照徐青萝吩咐,俯身凑过去跟她“咬耳朵”,装作私下交流看法的样子,低声说道:“我觉得那两个不爱说话的人有古怪。”
徐青萝听了,马上又过来“咬”他的耳朵:“嗯,好像有点来历,你怎么发现的?”
苏愚又“咬”回去:“直觉,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对,好像认识我似的。”
徐青萝正要再“咬”回苏愚的耳朵,却听陆红茵不耐烦地说道:“喂!好了没有?这不是你们亲热的时间!”
两人你来我往,互咬耳朵,因为怕人听到谈话内容,未免靠得近些,从某些角度看起来就像我凑过去亲你一下,你凑过来亲我一下。被对方一嘲讽,徐青萝迅速转换角色,赌气似地对苏愚嚷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我解得不对你解得对,就按你的答案说吧!错了可别怪我!哼!”说完,一扭脸不再看他。
戏演得好足。苏愚怔了怔,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微微张嘴,就要说出答案,却见短发女孩又抽了一张塔罗牌放在桌上,那是一张“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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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愚人攻心()
苏愚并不熟悉塔罗牌,也不懂牌面的含义。他注意到这张牌,是因为女孩放下牌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这让他感觉落入了别人的计算之中。
这是一种不经大脑思考的直觉,大概是最近静坐的时间太久,脑子里经常空白一片,他偶尔会产生一点奇怪的感知和念头。就像一台闲置的收音机主动去接通了某个频道,他会触摸到一些零碎的信号,当然大多时候他会不理不睬,任由这些信号四散开去。有时他也会怀疑自己过于敏感,或是真的出现了精神异常,就像这次,别人或许只是随便玩玩塔罗牌,他竟会觉得是在算计自己。
他定了定神,目光转向林叔,报出徐青萝交代的答案:“我觉得盘主是个赛车手。”
这不是锁定一个职业范围,而是直接铁口给出一个精确的解答。仅是面对一张简单的星盘,就做出这种程度的解答,会让人觉得有些“蒙”的成分,可一旦“蒙”对了,无论行内人行外人,都会内心一震。
所以林叔心里狠狠地震了一下,惊讶地看向苏愚,失声问道:“你怎么算的?”
众人一见林叔的反应,就知道苏愚“蒙”对了,所以也都齐刷刷地朝苏愚看过来。短发女孩停下了抽牌洗牌的手,斯文眼镜男又往上推了一下眼镜。
“嗯,我用卜卦配合了一下星盘。”苏愚一脸淡然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