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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被抓走了!华姨,快去救他!快去救他!”巫山月一见金珞华便大喊起来。
“被谁?抓到哪儿去了?”金珞华满面冷霜,急急地问。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眉毛粗粗的,长得很凶,他说他姓黎!他说要杀了林暮!一闪就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巫山月眼前浮现一张凶神恶煞般的脸,耳中回荡着他恶狠狠的话,仿佛林暮已经死了一般,眼眶里泪水不停地打转。
“是他!是黎海潮!”金珞华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位族兄,恨恨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心却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又是他,又是他们!去年掳走我一个儿子,今年又抓走我一个儿子!小暮他根本就是个凡人,也不是黎氏血脉,他们为什么要抓走他?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因为我违背族规嫁了仇人,那冲着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偷偷夺走我的孩子?若是小暮有个三长两短,我金珞华一定会杀进祖地,杀了他们这群畜生!如果我黎氏血脉注定自相残杀,注定都是逆伦败德之人,他们不在乎,那我又何必在乎!
金珞华怒极攻心,一拧身便纵入高空,长裙如花在雨中飘旋,高高向下俯视,满城灯火凄迷。她不擅长追踪寻迹之术,祖地的人却对匿行之法浸淫多年,如今又是风雨长夜,叫她到哪里去找?根本就是束手无策!自己已经努力在做一个好妈妈,可如今一个疏忽,孩子便又被自己弄丢了!想到自己的孩子被吸干星府而死,这个孩子又不知遭遇怎样的惨境,她心中悲愤至极。她仰起脸,撤去了避雨的星力帷幕,任雨水从天而降冲刷着她的脸颊,很快泪水便和着雨水从脸上滑落下来,温热冰凉。
她一声清啸纵飞而上,迎着雨幕越飞越高,飞到暗云沉沉的尽头,任阴冷的寒流凌虐着她的身体。她高举左臂,插入云中,一道道红色闪电便如染血的裂纹划破云层,划破长空,照得整个沙水城一片血色迷蒙!接着一道道闪电又沿雨水直射而下,在沙水城上空跳跃舞蹈,小城里此起彼伏到处都是树木折断的喀嚓声!
沙水城的人们不知为何会突然雷电大作,都缩在屋里战战兢兢地看着外面,看着天地间如黑云泣血般的红色雷光,谁也不敢向外探头,更不敢上街。
城主府的前院客厅,林英琦站在窗前望着城里肆虐的电光沉思不语,脸上的肥肉随着电光的节奏颤来颤去。公西铭站在他身后,招牌式的微笑已在脸上凝结多时,讷讷地不知说些什么。
城主府后院的一个偏院,墨鱼坐在自己房里,手里捧着一卷陈旧的书册,对着窗外阵阵出神,另一间房里絮儿伏在窗台上泪流满面,一遍遍地喃喃着:“夫人,夫人”
何叶家的杂货店里,店门大开着,何叶站在门口指着天空跳跃的血蛇大喊大叫,兴奋得连衣服被淋湿了也不管不顾,何老酒则眯着昏黄的眼睛看着远天,照样端着他的酒杯时不时地抿上一口。
沙水城一条积水重重的街上,巫山月和黑豆并排站在雨里,仰头望着金珞华飞入云层的地方呆呆出神,血色的电光在他们身边跳跃来去,一根根粗大的树枝树干被闪电劈下来落在不远的路面上,他们都无动于衷。
所有的闪电都绕开了他们,所有折断的大树也不会碰到他们分毫,甚至雨水也开始避开他们,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地洒在旁边的水洼里,可是巫山月早就擦干的脸却又湿了。两颗金豆子般的眼泪忽然跳了出来,顺着白嫩的脸蛋滚落而下,眉心里也亮起微弱的蓝光,一闪一灭,一灭一闪,一如她砰砰心跳的节奏。
她低头看向黑豆,眼泪无声地流着,黑豆也呆呆地看着她,两只乌黑闪亮的眸子里也有了点点泪光。她俯身把黑豆抱了起来,紧紧贴在胸前,眼泪从脸颊滑落,一颗颗落在黑豆柔顺的背毛上。
“黑豆,我的心好痛林暮他就要死了,华姨也救不回他了”
“林暮,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回来,我还没我还没嫁给你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五章 流光地狱()
黎海潮本没有绑架林暮的心思。他虽然郁怒难平,也不是什么仁厚善人,可对一个孩子下手却未免心存愧疚。他只是想戏弄一下这孩子,最多把他藏几天让金珞华上上火,等出了这口恶气再把他放回来。哪知一动起手来,这个莽汉却大吃一惊,随即被彻底地激怒了。
这孩子身上居然有星力!
黎海潮大手抓过去,竟然一下子被对方的星力震开。这星力温暖柔和生机浓郁,很像谷星,虽然微弱如同萤火,但以林暮的年纪来看却绝不寻常!他才八岁,已经提前修行并点亮了谷星,提前修行的孩子大多资质超卓,这怎么会是金珞华口中那个不能修行的假儿子?显然金珞华是在撒谎!
黎海潮之前只是有七八分的怀疑,现在则可以十分的笃定,金珞华为了保护儿子,不仅欺骗同族,隐瞒儿子的真实身份,为了把假戏做真,竟还污蔑同族杀了她的儿子!
现如今只有如此解释。黎海潮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再也不会顾忌什么,运起星力捉了林暮,并甩脱了林暮身边那个小女孩,拍着胸脯报了自己的名号,便不再理会女孩的追逐叫喊,拎起林暮闪身离去。
他就是要气死金珞华。老子这次真抓了你的儿子,看你又能把老子怎样?不过他还是害怕金珞华追上来,带着林暮连夜疾奔向北,金珞华得知消息的时候,他早已远远地出了城门,当沙水城上空绽放如血的雷霆,他只是回首望见远天一片红光在雨幕中跳跃,却不知是何缘故。就这样连夜赶路,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他在小镇上雇了一辆马车,一路穿过几座海滨小城,于第二天下午进入辽西郡白氏领地。黄昏时分,马车驶入白浪城,他箍着林暮的手臂在街道僻静处下了车。
白浪城是辽西郡核心城市,依山傍海,沙软潮平,风景秀丽宜人,城区比沙水大了三倍,常驻人口却要多上十倍有余,春夏之季更是游人如织,往来客商络绎不绝,渔业、商业、手工业都比较发达。这个季节刚过早春,游人不多,但街上已经有了繁荣景象。
黎海潮专挑僻静无人的去处,一条小巷一条小巷地七拐八绕。林暮不哭不闹,一路睁大了眼睛仔细辨认,想记住自己走过的每一条路,想知道自己将会被带去哪里,可是记着记着就记乱了,只觉对方的大手像一把铁钳子,把自己手臂箍得生疼,用尽全身星力也难以摆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果然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在马车上他还不停地找话说,想问清对方底细,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抓自己,也曾以妈妈会来救自己来威慑对方,但这样做只是让马车驶得更快。至于大声喊叫救命,身体周围有一圈灰色屏障可以隔绝声音,根本没人听得到,反而会让手上的铁钳子收得更紧。于是他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睁着一双不安的眼睛,观察每一个自己看过的场景。
入夜时分,黎海潮钻进一个黑漆漆的小院子,院里小山一样堆着两堆木料,还停着几口散发着油漆味的新棺材。林暮借着星光辨认出棺材的那一刻,小心脏陡地一下仿佛停止了跳动。这是个棺材铺,居然要给自己买棺材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离死亡如此之近,那油漆味闻起来就像刺鼻的死人味,呛得他呼吸都要停滞。
妈妈,妈妈,小暮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还有月儿,黑豆,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对死亡的恐惧一下子攫住了林暮的心,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但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随后屋门一开,他被黎海潮拎了进去。
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大胡子木匠正在灯下哧哧地刨着木头,满地都是木屑和刨花,空气中飞腾着碎木屑,混着一股木头散发的特殊味道,呛得林暮打了两个喷嚏。那木匠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哧哧地推拉着刨刀,只淡淡地问了一声:“没人跟着吧?”
“没有。六叔,我你还不放心?”黎海潮瓮声瓮气地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怎么还带个孩子?”木匠又问。
“嘿,这是四爷爷给我的任务,您就别多问了!”黎海潮道。
“那就快进去。”木匠道,仍旧没抬头看上一眼。
此时隔音屏障已经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