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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勇望着天空:“我在这里三年了,这里地处江汉之间,冬天一雪难见,可今年这大雪却下了整整一个月,恐怕还要继续下下去。”。
苏舞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又感怀天下了。你莫非要拿这换那什么四得,五得的钱去救灾,要钱还不容易,你我兄弟这几天劫几个为富不仁的大户。”。
这次轮到秦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你真是江南苏家的子弟,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苏舞阳何曾不明白,自古以来天灾之后,必有**,去年夏天,甘凉地区连降暴雨,秋天两淮之间又起了蝗虫,加上这江汉大雪,恐怕明年又是一个多事之年。
这就是所谓的天瑞,前朝亡国就是因为连年大灾,游牧部落入侵还有灾民聚众起事,最后被本朝取而代之。
秦勇望着苏舞阳:“救灾有钱不够,还要有强大的组织能力,这件事能做的人并不多,项城公子是少数能做的人之一。”。
外面有人鼓掌而笑:“秦公子胸怀大局,让项某人佩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扶危救难,本是我男儿应做之事,不管我们是否成为朋友,我都一定会全力去做。”。
秦勇笑道:“外面天寒地冻,项公子何不进来饮上一杯。”。
项城也笑道:“那是当然,只是秦兄选在此处,恐怕既不是为了让我救灾,也不是为了邀请我饮酒这样简单,我们老朋友了,还是直来直往更痛快。”。
秦勇慢慢走了出来,他淡淡一笑:“和项公子这样的人聊天就是愉快,我想这位贾道人已经明白了我的想法。”。
贾道人脸色苍白:“姓秦的,不错,我就是关外阎家的人,关东七虎是死在我手里,还有那两个捕快,可王大虎王捕头,还有田氏父女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敢杀就敢认,不是我杀的我绝不背黑锅。”。
秦勇把手笼在袖子里:“我有一点想不明白,王大虎他们三人对你根本构不成威胁,只是顺路喝个茶水,你就算怕被发现,以你的武功也可一走了之,为什么要夺他们的性命。”。
贾道人毫不在意:“那还怨他们,他们说北衙的阉狗来追查关东七虎被杀案,我知道白衣司一直在找我,所以就想远遁他乡,你应该知道,最后的隐匿就是别人都以为你死了。”。
他两眼紧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最后悔的就是低估了眼前这个人,如果不是他,也许自己早已经脱身,也不会对项城俯首为奴。
秦勇也在盯着他,他已经知道贾道人的意思,两个捕快之死,只是让大家更震惊,根本不会关注那个死人是真是假,而他放走王大虎,只是故意让他回去,让大家更相信他被人残杀。
秦勇想不明白的是,他和两位捕快也是旧相识,仅仅为了别人相信自己制造的假象,就把他们杀了。
他的眼光锋利如刀,他指向那一座座荒坟:“你杀的人都在这里,关东七虎,我的捕快兄弟,还有你的替身,还有看义庄的麻子,你是不是要对他们说些什么,你是不是有过一丝不安。”。
贾道人毫不畏惧:“我为什么不安,这个世上,我为刀俎,人为鱼肉,我们阎家满门尽灭时,谁曾经有过不安,海宁城破,死伤的百姓万千上万,又有谁可怜过他们。”。
他用手也指向荒坟:“这里埋的人何止百千,这外面埋的人何止万千,我才杀了几人,你难道每一个都曾经不安。”。
秦勇大喝一声,声如雷鸣:“别人作恶你也要作恶,难道你在世上就是比赛做恶的吗,你一点悔恨之心都没有吗。”。
他声音到,人到,一掌砍下,贾道人身子疾退,袖中的暗器已经如喷射而出,而刘三大喝一拳击出:“秦兄弟,你先接我一拳。”。
房间内苏舞阳人如飞豹窜了出来,四得公子长袖如云,已经卷了过去。
五人一沾既退,贾道人捂着左肩,满头大汗,却咬牙一言不发,刘三满脸惊愕地望着秦勇。
项城的手下,已经把两人团团围住。
秦勇一声长叹,从苏舞阳手中拿过玉玑刀,扔在了贾道人的脚下,他却望着四得公子项城:“公子雄才大略,可公子别忘了每个人都是父母怀胎十月生下的,以后常留善心。”。
他不等项城说话,和苏舞阳转身就走,项城手下数十人皆无一人敢拦。
项城望着旁边一个个被大雪覆盖的荒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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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下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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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大宁寺,据说是佛法入长安后伽难大师向南弘法时建的第一寺,历代皇帝都曾进香拜佛,虽然历经战乱,却日益占地广阔,号称佛殿千间,佛像上万,每天香客络绎不绝,就连大雪封山时都没有改变过,可今天却寺门紧闭。
十几名知客僧和小沙弥一大早把进山的山道封着,劝那些远道而来的香客回去,数十名数十匹官马飞也驶地奔去。
汉中扼守帝都南面,汉中府的知府比其它地方的知府要高六级,是正四品,汉中府知府熊廷春更是两榜进士,按规仪,知府大人要坐八抬大轿,可他今天却骑了一匹马,快马加鞭,这时大家才发现,这文质彬彬,慢慢悠悠的知府大人骑起马来竟然象个疯子。
纵然那匹马已经快飞了起来,他还是不断地把马鞭子扬起来,恨不得一步飞上去。
大宁寺是皇家赐封的寺院,大殿前面有下马牌,王爷以下的人,只能步行入寺,可熊大人的马根本没有停留,直接冲了过去,穿门越院,直奔大宁寺最后面的一处花园
主持了然大和尚在僧俗两界德高望重,更是被皇帝陛下封为大通禅师,释家领袖,就算是京城内的权贵也寻常难得一见,更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修为。
可今天寒冬刚过,别人还穿着厚厚的冬衣,这位大和尚却已经满头是汗,他看见知府的快马,仿佛见了救星,直接扑了上去,就差抱着腿痛哭一场。
熊廷春飞身下马,根本不理大和尚,直冲进了进去,这里竹林茂盛,曲径通幽,小桥流水,奇石异草遍布奇中,熊廷春在这里做了五年知府,这大宁寺来了有几十次了,第一次知道,清心寡欲的寺庙里还有一个如此清雅的去处。
拐了两个弯,竹林中竟然有一座两层小楼贮立于其中。
熊廷春推开门,定睛看了看,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对大门的座位上,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坐在太师椅上,一柄短刀直刺他的胸口,鲜血浸透了衣服,还有身下的坐椅。
过了很久,熊廷春一下跃起,一把扼着了然的脖子:“你个王八蛋,苏公子在这里,你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你怎么不派人保护,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跟进来的主簿,通判等人吓了一跳,众人急忙上前,七手八脚才把知府大人拉开,知府大人眼睛通红,恨不得把了然直接杀了生死,所有的人都相信,如果只有两个人,这个皇帝陛下封的国师一定会被知府大人活活掐死。
熊廷春还在破口大骂,骂了然的,以及祖宗八代,还有近亲女性,然后是自己,骂不上几句,又蹦了起来。
通判等人仔细望着这个中年人,很普通的中年人面色微黄,短须,来自北方的貂皮大衣,虽然昂贵,却也算不上稀有之物,腰里的玉佩温腻柔润,一看就是上品。
通判突然想起一个人,脑袋不由一蒙,颤声问道:“这位苏公子,可是江南苏家的公子。”。
熊廷春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错,他就是苏家长公子,文章锦绣天下无,一笔惊风雷的苏炳阳苏公子,我恩师唯一的儿子。”。
通判虽然猜到是苏家的公子,一听到是苏炳阳不由的整个人都惊呆了,他顿时理解熊知府为什么想掐死了然,他现在都已经有这种想法了。
江南苏家,天下第一大儒,号称天下一半读书人都出自他们的门下,就算不是,你也得想法往上靠。
苏家代代出大儒,而苏炳阳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十三岁那年,皇帝陛下恩科,他就中了榜眼,据说他应该状元的,只因为皇帝看他年纪太小,故意杀杀他的傲气,才改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