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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感白御二人演练甚快,这追日七式心法虽已记下,然若大敌当前,如何融会却需操练。
“气,无形无量,欲信手拈来,欲举重若轻,全赖各位细细揣摩恳恳钻研,望师弟师妹谨记。”白开题正色道,“下面开始分开练习,两两一组,四个时辰,中间停歇半柱香辰光。”
晚膳时,无忧因着这四个多时辰的习练,已是连筷子都握不住。
应澜远远瞧见,贴心上来送了根调羹。无忧粲然一笑,哆哆嗦嗦地接了来,却感累得已无食欲。
应澜也不知如何相帮,立在一旁,望作支持陪伴。少顷,就见弄柯身影现于膳房,忙碌似花间蝴蝶,在每桌穿行布餐。到得无忧身旁,见弄柯双手端了甜汤上桌。无忧有气无力,想着总需吃些东西,便咕咚咚仰头将一碗甜汤饮尽,抹抹嘴,又再看看弄柯,便朝往字房走去。
当夜,往字房弟子皆是精疲力竭,无忧等几人聚在一处,讨论功力增进之法。
“无忧师妹,你乃新修,气竭之感想必更甚。”御早敬轻声问询。
无忧点点头,“似乎脏腑都缩在一处,而今连口已是懒得张。”
“气盈则神满体轻,气弱则神靡体羸。”汤夜夜拍拍无忧肩膀,又道:“入了追日宫,总归有些好处;明日得空我便陪你前往紫晦丹房,寻些丹药吃吃。”
“紫晦丹房?”
“正是,追日宫弟子除驭气功法课还可修习丹药功课,那紫晦丹房一来为丹药课堂,二来亦为追日宫弟子仙丸供所,食用得当,可增功力。”御早敬接道,“听闻这知日宫共有三处丹房,追日并日知日各一,名曰‘紫晦’、‘紫砺’、‘紫砥’,想来对应各宫弟子功力深浅不一,所供丹药自有不同。”
无忧怎会不知这知日宫丹药厉害之处?想着之前弄无悯一颗灵丹便医好自己百年疾患,而今听御早敬等人点拨,便下了决定明日课毕即去紫晦丹房寻些仙药吃吃。
第二日刚入夜,无忧便在汤夜夜指引下到了紫晦丹房。尚未进门,一股股药香扑面。
入得房中,无忧左右环视,见此丹房左边尚有一室,朱门紧闭;右侧一室可见数只药斗。少顷,一着金衣宫服女子缓缓自右室步出。无忧见此女气质恬淡,身有芝兰之芳;模样有些寡淡,眉眼口唇,皆是淡淡,让人看不分明。
“巧心师姐,这是我们房中新进师妹无忧。”汤夜夜一见那女子出来,甜笑道。
“即是宫主赐名的无忧么?”被唤作巧心的女子转向无忧,打量了几眼,问道。
“无忧拜见巧心师姐。”
“我本是知日宫弟子,且在知日宫紫砥丹房习艺甚久,宫主感吾尚可信任,便派至这紫晦丹房管事。”
“黄巧心。”
无忧见黄巧心向着自己盈盈施了一礼,忙回以大礼。又觉这黄巧心讲话细语轻声,心中便添了好感。
“师姐,近几日并日宫白师兄点拨往字房弟子习练功法,实是严苛;我跟无忧皆感力不从心,特来你这紫晦丹房讨要几颗仙丹。”
黄巧心一笑,佯装斥责道:“往字房就属你汤师妹是个小滑头。我处哪有什么仙丹,不过采日月天地之精,作以丹方药力,强身健体、去浊扶清倒是可以。”
“人人皆知我知日宫丹药乃稀世之珍,食分毫可延年益寿,食一粒即长生不老。”
黄巧心听汤夜夜又在吹嘘,也不应答,径直去了左侧朱门。
“你们且等在此处。”
少顷,黄巧心便携了两只暗红锦盒过来。
“仙丹灵药自是有的,只是追日宫不多。”黄巧心将两只锦盒分别递给无忧和汤夜夜,又道:“宫主乃炼丹圣手,经其手所出丹药皆有神效;惜他丹炉久闭,已是多时不再炼药。”
无忧心中有疑,问道:“这是为何?”
“宫主曾言:修仙乃以无心入无形之境,过分依赖丹药,身为物拘,心为形役,不得自由。”
无忧心中暗道:如此说来,那我岂不是承了弄无悯一份大恩?一边想着,无忧一边伸手抚着腿侧,“师姐,不知这锦盒中是何物?”
“衡沛丹。”黄巧心轻道,“此乃紫砥丹房之物,追日宫难见。”
汤夜夜闻言,已是将锦盒打开,见一丸,呈玉色,其上有泽如虹。
“师姐,这丹药竟可自发七色彩光!”汤夜夜大喜过望,忙拾起那玉丸一口吞下。
黄巧心摇了摇头,笑道:“你且多谢无忧吧。她总归伴宫主身边,寻常之物我怎好献丑?”
无忧也开了锦盒,将丹药取了,合水服下,瞬间一股暖意入胸,直冲要穴,而后竟贯通身体各处,最终沉入丹田,有如江河入海,整个人顿觉丹田之气充盈满溢,头脑亦是清明起来。
“此丹专为补气之用。乃以大荒之坠星,盖海之落虹为料,辅以近百草药精华,因原料难得,即便知日宫弟子也仅是每人每年方得一颗。”
汤夜夜暗暗运气,感体内之力澎湃涌动,想着自告奋勇领无忧来见黄巧心,果有回报,心中暗喜。
无忧怎会不查汤夜夜喜色满溢,她并不言语,心中一哼,暗道:于义于利,可用即好。
两人拜别黄巧心,便速速返了往字房。
第十五章:岂是蓬蒿人 … 第五十话()
十日转眼即过,又到了追日宫廿房月试之期。这夜,刚过二更,无忧便被汤夜夜叫醒。
“师妹,兰奥师兄遣了宫人来唤,命我追日宫廿房弟子全数于偏殿旁弃杖台集合。”
无忧仍是睡眼惺忪,傻道:“为何?”
“今日乃是廿房月试啊。”汤夜夜推了无忧起身,两人一路小跑往弃杖台而去。
到得弃杖台,无忧见此处空阔,借着宫人烛火看去,已是乌压压聚积百人。追日宫各房皆照房号排序。无忧缓步走过天字房,就见为首两人神态骄横,睥睨旁人犹如鼠蚁。打头的乃一女弟子,形貌寻常,只是眉毛浓密,眼露精光;其旁一男反倒生的异常俊俏,眼波流转,媚态盈盈。无忧心道:想来这便是那鲜于童鲜于戎姊弟,果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然其女生男相,男则女相,倒算稀奇。
这鲜于姐弟亦是盯着无忧,交耳低语,之后眼神放空,更是桀骜。
无忧也不恼怒,入了往字房队伍,就听兰奥朗声道:“我追日宫月试之期又至,想来廿房弟子兢兢业业刻苦习练,心中亦是盼着此刻。”
“众弟子当已发现,此次月试有所不同。前几月皆是白日比拼,现刚过丑时,天色晦暗,夜色深沉,更适合我们今试首题。”
无忧想着之前白开题曾话月试三题不过气、悟、勇,此次若不同往日,难道难度愈大不成?
众弟子皆不明就里,就见兰奥回身命掌灯宫人走得近些,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针一条金线,幸得那针身反射烛火微光,众人方可得见。
“今日首题很是家常,乃是金线紝针关。每房一线,廿针,不可手触,快者为胜。”
无忧心道:这针关虽小,然并非难事,静心聚气,自可完成。
“各位师弟可有不明?”
鲜于戎笑道:“兰奥师兄,原想今日测试改在夜半,必是难于先前,我们天字房心下皆不敢怠慢。未想竟是如此,心中不免唏嘘。”
兰奥也不理鲜于戎言语轻慢,又再问道:“各位可是已无异议?”
“如此甚好。”兰奥抬手,向下一挥,就见数灯齐灭,整个弃杖台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众弟子这才明了此次月试安排在三更时分之由。
“漆黑一片,目不可视。即便气盈功深,却如冥行盲索,如何使得?”一弟子问道。
兰奥也不答话,众人全部沉入夜色,天上云层厚重,少星无月,裨益无多。众弟子形影皆不可见,唯有听声以辨方位。
“各房可自行讨论,身边之物,除火烛物品外,皆可依傍。”
无忧就听御早敬道:“往字房弟子,听吾之声,顺吾方向。”无忧听着,又细细分辨身侧前后左右细小脚步声,缓缓随同房弟子到了角落。
“往字房弟子可齐了?”御早敬问道。
众弟子按照房中编号报数,果是无差。
“却不知眼下目不得视,如何穿针引线?”蒋丘伯伦轻叹。
“兰奥师兄提点道,身边之物皆可借用。”汤夜夜一顿,“那且想想我们每人身上身边,何物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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