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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打得他身受重伤,仓皇逃窜。谁成想他偏就有这般本事,能在短短一年内,一举将势力扩展至此。他本身的功夫,自不必说,我不知那是因损耗了多少真元为代价,但此事尚且不论,他着实强得无人能敌。近来听说他又在笼络四大家族,要让这一股古老的神秘势力也为他所用,到时咱们只会更落下风,再无翻盘之望。我现在才真正懂得,正邪之战,残酷得很,成败全是由货真价实的鲜血拼杀出来,而不是仅凭着一句‘邪不胜正’的单薄口号,便能坐享其成。老实说,虽然我一直不肯妥协,也想为百姓多做一番努力,但最后胜负究竟如何,就实非我所能逆料”
通智颂道:“阿弥陀佛!”手指轻轻摩挲着念珠,道:“李盟主,能认清自己所存不足,便是一件好事。假如太过骄傲自满,便永远没有了长进的机会,这,也就是七煞魔头的缺陷处了。可怜他却永远认知不清,只识得蜷缩在自己的角落中,做他的王者,却不知外在天地,究竟有何等广阔,是他永生难以穷尽。而今所企及,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李亦杰听着他这番讲论,心中好似陡然射入一缕光线来,应道:“正是!多谢大师指点!”
通智微微一笑,道:“佛法无边,老衲所识,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但若李盟主有何吩咐,我少林派定当鼎力相助。无民何来国,无国何来家!唯有击败七煞魔头,才能使各门各派长存永续。本来若是寻常恶人,大可不必斩尽杀绝,老衲主张以佛法度化,总好过多造杀孽。然而七煞魔头,却是魔道的孽障,只能以武毙之,方可解中原之厄!”
南宫雪见他说这番话时,起初虽仍是一派得道高僧般的宝相庄严,然而每次提及七煞魔头,眼中都会呈显一闪而过的戾气。对江冽尘,之所以如此痛恨,武林次之,只怕更多还是源于师兄的血仇。
李亦杰道:“是,依晚辈之见,倒有个新战略。咱们一味抢在前线,兵力究竟有限,未必得能尽数抵挡,况且所要保护的,是整个辽东的百姓,后顾之忧太多、也太广,稍有失误,都是致命的损折。因此晚辈斗胆能否化被动为主动咳,这提议或许太过大胆,也是我一时突发奇想,还要请大师品评。”
通智道:“李盟主智计百出,想来必是好的。不妨说来听听。”
李亦杰尴尬一笑,道:“我想咱们大可虚实相间。好比在辽东几座城镇重地布下陷阱,多埋些火药一类。虽说如此一来,对城镇毁损极大,但那土地之属,日后再加重建即可,保住众人性命,另作战力后备,才是真正的胜利。简单说来,即是令百姓不再依托于咱们庇佑,而是自行站起,持刀御敌。眼前还有几日,咱们可将他们聚集起来,做个统一训练。谁的资质好些,便收纳他加入正式队伍。而咱们的人手中,也可分出几个,假扮作寻常百姓,到时出其不意,或能偷袭得手。敌进我退,且将其诱入合围圈中,大不了,就牺牲几个兵卒,引主将入陷坑,炸个尸骨无存。随后在另一侧列阵相候,以我方主力攻击对方的次等教徒,我就不信,血煞教中都是些天才,与我等实力相差真有天差地别。同理,以‘上、中、下’三拨分配兵将,牺牲一支,却可保其余二支稳胜,也算值了。这还是从古时的赛马故事中得来的经验。等敌方精疲力尽之时,置之以相异时差,分派人手滋扰,使其难以获得完备休整。彼时敌退我进,痛打落水狗,占据主权的,就是我们正道大师,这计划想来极是荒唐可笑,不提也罢。”
通智面有深思之色,一听李亦杰出言,忽然一摆手,道:“不,这计划好得很!难为你所能想到!李盟主,老衲倒没看出,你还有如此谋兵布阵的天赋啊?好,很好,就依你说的办。余下几日,先遣些人手到城中布阵,再从各门各派寻高手掠阵,给百姓讲习。”
第三十七章24()
李亦杰面红过耳,见通智神情不似玩笑,没料到自己几句荒诞之言,竟还能得到他这等赞许,心里少不得一阵飘飘然。应道:“倒不是晚辈有意偷学别派功夫,只因”
通智一摆手,道:“武林落入邪魔之手,大小门派都将不复存在,还管得什么门户之见?李盟主,人生在世,事须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规矩亦是如此,是由它来协助你,而不是束缚你。眼光须当放得长远些!”
李亦杰心服口服,垂首应声。其后几日,便全部用在了战法演练上。仓促之功,竟还颇具成效,日子也在忙碌中流逝飞快。
这一天,是七煞圣君曾扬言,大举攻下辽东之日。一大清早,李亦杰就率领着众人,在城门口相候。时间缓慢流淌,实是种难言的煎熬。
众人都暗自握紧手中兵刃,既存畏惧,盼着越晚见着这个死神越好。另一方面,则是盼望速战速决,即使战死,也好过提心吊胆的等待。这两种念头可说植根于每一人心中,就连李亦杰、南宫雪、通智大师这等久历战阵者,也为那般压抑气氛所扰,心头各自乱撞。
过了不知多久,场上仍是静悄悄的,不闻半分动静。一些心浮气躁者已感不耐,道:“七煞魔头怎地还不来?存心叫咱们干等?”“该别是暗地里打探,见着咱们这阵仗,心中害怕,远远的躲起来了吧?”“那也难说,七煞魔头这等杂碎脚色,又怎能同咱们相比?”实则这群人声音喊得越响,心里倒越是紧张。
李亦杰运起内力,道:“大家切不可掉以轻心!或许七煞魔头是有意迟到,好令咱们放松警惕,再趁隙偷袭,咱们不能中了他的计。”南宫雪也道:“不错,各位不用将他当做邪道上的武学宗匠,那魔头向来便是个卑鄙小人,不会对任何人讲道义。”
然而两人这番安抚,敌不过重口纷纭,终显无力。李亦杰暗暗心慌,要是七煞魔头此时发动攻击,只怕纷乱的众人只能成为一群现成的活靶子,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忽有两名白须白发的老者慢吞吞的走了上来,口中唉声叹气。到得近前,才听清所道是“苦也!苦也!”李亦杰不知两人来头,但见这番气势,便是非同寻常,甚至比师父还多了几分仙风道骨。或许也是如原庄主一般,长年隐居,稀少出外的高人。能多一份助力,自是来者不拒,也上前打躬,口中说着客套话:“二位前辈远道而来”
李亦杰并未猜错,这两人果然与原庄主系属同族,正是在山庄中头一步逃离的夏柳二庄主。南宫雪早已离开,而禅位大典时,李亦杰又是意识全无,因此谁也不认识这二老。夏庄主将手一摆,大大咧咧的道:“先不必客气,我们可不是来给你助拳的。”他嗓门洪亮,话声传出甚远,同时震得场上众人耳膜也是嗡嗡作响,不论方位远近,无一例外。
李亦杰一句话卡在半途,心头隐隐不快。武林盟主当得惯了,早已适应旁人对自己毕恭毕敬,而那老者竟敢当着众人的面,劈口便打断他说话,又称自己并非来帮忙。看他们那副悠哉模样,难不成此地一番血战,他二人还是来看热闹的?
极力压制着火气,道:“二位老人家,此处乃是非之地,只怕很快就是一场浩劫,二位如要过路,烦请换一条道走,可好?如此多有不便,还请见谅。”
自以为这番话说得已算客气,而夏庄主却不领情,道:“怎么,这条道是你家的,旁人便走不得么?是不是还要收取买路财?我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你这年轻人却要我去绕远路?也不知你们在此地排排站,将路都占尽了,却是在过什么家家。”
李亦杰心头火气直往上冲,但不知几时,便要同七煞圣君一战,任何细微变故都可能影响自己临敌状态,就连心情也该始终保持平和,不宜动怒。到了嘴边的辩驳几番涌起,终于强自忍下。
柳庄主却不看李亦杰,摇头晃脑的走到南宫雪面前,对着她上下打量。双手环抱,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口中不断“啧啧”连声,似是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一般。南宫雪被他这般视线盯着,仿佛周身都给他看了个空,向后退开一大步,勉强叫了声:“前辈?”这一声已极是压抑,众人都能听出其中深藏的恼火。
柳庄主桀桀怪笑,道:“哟,小姑娘,我认得你。你就是七煞圣君新收下的门徒,那个对了,血煞教的新任右护法!可听说那是平老二交给你的任务,叫你给他刺探情报。怎么,任务还没完成,又跟武林盟的人搅和在一起?莫不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