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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说着话,平若瑜忽从房中走出,身上换回了那一件翠绿色长裙,衬托得整个人如同夜空中一轮明月般皎洁。冲着几人嫣然一笑,直行到江冽尘身前,微微将裙摆撩起,旋转一圈,道:“江大人,您瞧,我这副样子,好看么?”
江冽尘还未等答话,玄霜便抢先道:“好看!好看!真是太好看了!”平若瑜好歹满足了一番虚荣心,笑得人比花娇,道:“好弟弟,还是你肯捧我的场。”玄霜干笑道:“不是,只是叫你别再麻烦我师父了。你多问几句,也不过是想得到这个回答,我就提早成全了你,行不行?”
平若瑜恼得跺了跺脚,道:“我瞧你一点都不像乖孩子,坏透了的小鬼头。”玄霜道:“谬赞了。小弟可从没说过,自己是什么乖孩子。你到外头打听打听,不笑掉了别人大牙才怪。”平若瑜噘了噘嘴,道:“都是骗人的。要是当真好看,他为什么又不要我?我哪点比不上他的女人?”
江冽尘不理会两人明讥暗讽,视线在平若瑜身上扫视一圈,若有所思地道:“原来这位便是在江南招亲,迷得万千世家子弟自投罗网的平家小姐。本座今天算是长了见识。”
平庄主不忍见女儿太过尴尬,上前打圆场道:“行了,瑜儿,江大人和凌少爷看过就好了。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瞧瞧你的宝贝?趁着时辰尚早,咱们这就去吧?”
平若瑜应了一声,提起上官耀华,本来低落的兴致登时又高涨起来。一路上又不禁回想方才所言,暗道:“什么叫给他长了见识?那到底是美,还是不美?”
平若瑜一人在前带路,四人向地牢鱼贯而行。平庄主紧随其后,江冽尘与玄霜走在最末,低声谈论。平庄主原想听他二人说些什么,无奈距离尚远,尽管竖直了耳朵,仍连只言片语都难以捕捉。
江冽尘淡淡道:“刚才那个人,自称叫什么木子循的,你看他像谁?”玄霜对他心意大致也能猜出个十之七八,含糊道:“像什么?中土人士,长得都差不多。那不过是个会一点功夫的世家子弟,你以为他是谁?”江冽尘哼了一声,明知徒弟在对自己打马虎眼,也没心思同他计较。
几人到了地牢,一股幽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平若瑜走到一间铁笼前,从栏杆间探过手臂,拍了拍牢中一人的头。那人头颈垂得极低,额前乱发遮了满脸,一时看不出相貌。平若瑜笑道:“喂,我又来瞧你啦,你还是不肯睬我么?”那人闷哼一声,兀自垂首不语。
江冽尘对此漠不关心,与玄霜、平庄主二人远远站在一旁。忽又开口发问道:“平庄主,刚才带到外头的那群囚徒,都是从江南直接押送过来的?”
平庄主心里咚的一跳,只怕他还是留心上了南宫雪。然而这也怨不得旁人,今日里南宫雪如此大出风头,在众人间脱颖而出,便想不受瞩目也难。强充着镇定,应道:“是呀,一等他们到了房里,那头服侍的家丁便会献上一杯茶,让他们稍等片刻,主人很快就到。这一杯茶喝下去,够他们睡上个三天三夜。我们就将这群人塞上马车,一路运到平家庄这全是依着大人您的计策行事啊,可有任何不妥?”
江冽尘道:“是么,假如半途中,有一个人给掉包了,却又怎地?换言之,那个叫木子循的,你有没有印象?”
平庄主强笑道:“在下未曾到过江南,求亲者初来乍到之时,在下没见过一眼。至于运到山庄,就直接朝牢房里一塞,再未动过,实在是记不清了。但要说掉包,按说是绝无可能。况且假冒者明知那是个死囚犯,又怎会煞费苦心,来扮作他的样子?”
江冽尘道:“哦,你记不得了,那也不妨。反正这许多求亲者,让你一个个记着,着实不易。”平庄主忙道:“是,是,多谢大人体谅。”
江冽尘毫不给他留情,进一步紧逼,道:“本座记着初次求亲之时,须得自报家世、姓名,献上贺礼,再由专人逐一登记到花名册上。要是那木子循没什么异常,也该同样登记在案。劳烦你去将名册取来,给本座过目。”
平庄主双手一个哆嗦,道:“当时贵在抓人,名册只草草记了两笔。一时间,也不知丢到哪里卧房凌乱,您知道”
江冽尘打断道:“哦,原来平庄主是嫌麻烦?那不打紧,本座的徒弟不嫌麻烦。霜烬,就麻烦你代我跑一趟。要查什么东西,你应该都很清楚。”玄霜应道:“遵命。”
平庄主略一抬手,还想唤住他,但玄霜步履飞快,竟早已去得远了。一条胳膊悬在半空,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转去抓了抓头皮。江冽尘看着他动作,神情似笑非笑,道:“平庄主,你在紧张什么哪?”
平庄主讪然一笑,道:“江大人似乎对那位木木少爷格外关心?”这时心里已盘算起了退路。假如玄霜真去将花名册翻过一遍,此事必将暴露无疑。好在他们还不知道,那木子循便是南宫雪,自己只好假说不知,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最多陪着他们咒骂防守之人不尽职便是。
江冽尘道:“既要加盟我教,从此就是自己人了,本座自然要多关心着些。何况这位木少爷,师承名家,起初混战时他使的剑法,本座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昆仑剑招,而是你知道么?”
平庄主战战兢兢,道:“这这个”心想定然是那小丫头的华山剑法给他看出来了,正想旁敲侧击,从自己这边打探些线索。咬了咬牙,道:“我又怎会知道?反正,不像华山剑法就是了。”话音刚落,才醒悟出其中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但此时再想收回,却已迟了。
第三十六章23()
江冽尘淡笑道:“平庄主眼光当真厉害,却不知你为何独独想到华山?恕本座卤莽,庄主常年居于世外,对中原武艺,并不相熟。要你辨别剑术派别,的确是难为了你。”平庄主此时直连肠子也要悔青。原来他仍是来套自己的话,而且已然套出了不少。亏自己一向还敢称“金钟罩,铁布衫,滴水不漏”,这却是哪门子的“不漏”?
江冽尘微微冷笑,视线转向仍在笼子前窃窃私语的平若瑜,听她声音陡然高起,却仍显出种刻意的柔媚,道:“我不带她来,你就恼了我么?如果我告诉你,她已经死了,却又怎地?”
这番冷言冷语的威胁,在她口中,却如同少女向情郎娓娓说着情话一般。平庄主只感自己父女二人,在他面前已成了笑柄,双拳在袖管尽头暗暗握紧,实是懊恼万分。
江冽尘不耐道:“别玩了,枉你身为武林盟主,行事怎会如此幼稚?”平若瑜娇嗔道:“喂,江大人,您不是神通广大么?我的宝贝不肯理我了,你有法子没有?”江冽尘目光森冷,脸上挂的尽是不屑。话虽如此,仍是缓步走到铁笼前,看戏般的静观事态进展。
那笼中客眼皮一翻,冷笑道:“你给我滚开。不告诉我她的下落,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平大小姐又怎样,我根本就不稀罕。”平若瑜噘起红唇,向着他靠拢,两条丰润的手臂环在了他脖子上,那人立即重将头颈深埋下去,冷哼道:“无耻之徒,真令人作呕!”
江冽尘本是漫不经心的冷眼旁观,见得他抬头一瞬,态度突然起了转变。眉头皱起,迟疑道:“你上官耀华?”对身旁平若瑜视而不见,直接探手入笼,捏住那人下巴,猛然抬起,直与他对视。见他双眼中透出股狠厉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瞪向自己二人,倒被这样的眼神惊得一怔。
平若瑜状况未明,但对江冽尘嗜血成性的脾气却是十分了解,在旁急道:“你手脚轻些啊,别对他太粗暴了”见两人神情都有些大不寻常,似是早已认得一般,于是转而摇晃起他手臂,道:“你说他叫做‘上官耀华’么?是不是?是不是嘛?”
江冽尘满心火气全出在了她身上,一扬手将她甩开,冷声道:“闭嘴!给我开锁,快点!”
平若瑜愣怔片刻,脱口道:“凭什么啊?你还真当我家是你的地盘?为何由你颐指气使?”江冽尘道:“废话少说!找死么?”
平若瑜仍觉委屈,双眼眨动,立即扑簌簌滚下一串泪珠来。指望着一旁的父亲能为自己说几句公道话,见他神情却也是一脸无奈,点了点头。
平若瑜没了辙,取出贴身所藏的钥匙,拉动着铁链,动作极重,铁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