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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耀华还坐在角落里,默默将方才听得消息回放一遍,除了更为痛恨江冽尘外,再无收获。又等过几个时辰,府前虽是人来人往,却再无情报可传。这才想起自己看似卖力,但对义父而言,便与游手好闲没分毫差别。看来干等着是不成了,借着人群遮掩,晃到府前,直接向守门侍卫亮出身份,假说是福亲王有事与王爷商谈,要他来传个话。
那侍卫不敢对小王爷稍失敬意,口中应着:“哎,待奴才给您通报去。”上官耀华原想趁他转身,立即一个手刀敲晕了他,但自忖未必有此功力,假如一击没能见效,反惹事端。同时瞧瞧府前守卫的森严架势,只怕也过不了他们这一关。于是打消了念头,盘算着借机行事。
过不多时,那侍卫又来回报道:“王爷请您进府详谈。”说着当先领路。上官耀华也就假意应和,跟在他身后,紧随着行出一程,到了块僻静之地,周围也不见几个守卫。心想此时正是时机,猛向前跨了一步,拉住那人掩到块假山后,提一把刀抵住他背心,低声喝问:“王爷如有机密书文,通常是放在何处?带我过去!”
那侍卫吓了一跳,本来他武功并不低于上官耀华,此时反被他制住,全因措手不及,痛失先机之故。好汉不吃眼前亏,忙不迭的应道:“小王爷,您这是干什么?您要的那些,都;;都在书房,奴才给您带路;;”
上官耀华道:“还不快走?”一边押着他,同时还得由他领路。此时也只能相信他不敢欺骗自己。在府中曲里拐弯的绕转半天,停在一处小阁前。那侍卫道:“小王爷,就是这里了。奴才能走了没有?”
上官耀华知道若是留下此人活口,他必然立即赶去通报。想也不想,转过刀子捅入了他腹中,将他撂倒。又向眼前房屋观察一番,确认不似有何埋伏,这才闪身进屋,同时立即将门掩上。
大致张望几眼,只能说此处确是一间书房,但满室却无丝毫书卷气,反似是种肃杀之息。各处都堆满了形形色色的书册,规模甚至比起上书房来,也差不了多少。
前后诸事都在脑中逐一闪现,想起义父是如何叮嘱,摄政王又是如何步步相逼。他刚才未向侍卫打听程嘉璇之事,原因有三。身为王爷义女,就算身世有些不同寻常的秘密,也无人敢多饶舌询问,此其一;须防打草惊蛇,不可给两人先知道了自己意图,此其二;他所要的,不是一句话的消息,而是货真价实的证据。再来交给义父,才算是任务功德圆满,因之书房还是不得不去,此其三。
上官耀华环视一圈,见桌案上压着几卷文书。他明知假如有关程嘉璇,绝不会公然堆放于此。何况时隔多年,更没道理将这桩陈年旧务仍置于最显眼之处,这极有可能又是桩毫无价值的情报。但对摄政王的暗中储备,总还是查明得越多越好。随手一翻,尽是些与诸王互通信件。一排排小字写得龙飞凤舞,密密麻麻,他才看过一眼便无意深究。
再看到案面正中,放的是一张地形图。绘得极为精巧,上端凡是军事重地,都用朱笔单独做了圈划。看来这些日子摄政王所着眼之处,就是这幅图画部署。他小时候也读过几本兵书,此时看到攻防部略图,就比旁人更多些许了然。
再看几眼,大致记在脑中,随后到另一侧书架上搜寻,他仅有一条手臂可用,翻找时更为困难。还没等拣出几本,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人喝道:“什么人?你是干什么来的?”
上官耀华立即将书收好,侧转了半边身子。这样一来,他既能看清敌人排布,以思应对之策。同时对方也不易看清他的脸。“闯入书房偷窃”之事,倘若传扬出去,名声必定不大好听。
其中一人忽然叫道:“是你!你是承王上官耀华?”上官耀华想道,反正此前也未作出伤天害理之事,便承认了也无大碍。何况凭着身份,他们也不敢拿自己怎样。当即大模大样的转过身来,道:“不错,正是本王。凭你们也配对我大呼小叫?我在王爷书房看看字画,有何不可?也值得这等一惊一乍!”说到最后,连自己也坚信了无辜假象。
刚才那人冷笑道:“看看字画自然没什么。但小王爷自己心里也明白,你果真是为来看字画的?”
上官耀华听他语气嚣张,自己在宫中府外哪曾受过这等待遇,正欲发作,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他说的该是门外那一具尸体,不由暗骂百密一疏,竟会忘了先将这证物处理掉。
那人见他半天不语,冷笑道:“怎么,没话说了?你入府行凶,又到书房盗取机密,这些重罪,就算不禀明皇上,也可私下将你处以极刑!”上官耀华脸色死灰,仍然强自支撑,道:“你想怎么样?要将我私下里秉公论处?”
那人见吓唬得他也够了,正是谈条件最恰当之机,冷笑道:“你终于害怕了?刚才,气势不还很足的么?或者,还有一条路,你不过是一条替人办事的狗,追究你也没什么意思,只要你随我们去见王爷,当众指证福亲王的罪行,称这一切,都是他唆使你去做的。或许,王爷还能宽宏大量,留你一条贱命。”
上官耀华头脑迅速运转,心道:“摄政王身为圣上皇叔,手握兵马重权、行政实权,连皇上处事也得受制于他,家大业大,福亲王是斗不过他的。说句老实话,想扳倒他,根本就是不自量力,就算收养了反贼后人又怎样?此事他大可再反咬你一口。我又为何要一辈子跟着这个垂垂欲倒的窝囊废?何况,他还想杀我,假造罪证来陷害我;;哼哼,此时跟着他,谁知日后再由何事,他会突然翻起旧账来?究其路散其志,人都是往高处走的。福亲王,最后叫你一声义父,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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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25()
昂然抬起头来,身边也恰好聚拢来了一群侍卫,正七手八脚的将一掌按在他肩上,便要押了他去。当即重重一甩袖管,道:“去就去!你们别碰我,待我亲自去向王爷解释!走吧。”
那人见他还算爽快,也不对他多做刁难。只抬起手,向众人做了个“走”的手势,同时口中冷笑道:“自己犯下重罪,还敢理直气壮地使唤他人。承小王就是承小王,果然临危不惧,不同凡响!”
上官耀华不理他句句尖酸,随着众人一同走出书房。天地为证,他此时确然一意投诚,别无二心。府内也是恬静怡人。一名侍卫当前带路,自己却被众人围拢在一个圈形当中。不悦道:“怎么,何必这样防着我?还怕我逃跑了不成!”
那人道:“你当然不会跑。不过么,王爷时常教导咱们弟兄,防人之心不可无!假如你真正问心无愧,再多一百人来盯着你,也仍能镇定如恒!”上官耀华冷哼道:“就为本王一个,要劳动贵府上下几百人?我这么荣幸?”
那人还未答话,忽听“啊”的一声惨呼,上官耀华身前那带路的双眼翻白,身子抖了抖,竟已倒了下去。上官耀华敏捷的朝旁一闪,以防同时有暗器追踪。再看那人时,却见他身上并未流血,从外头也看不出任何异状,但就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倒地死了。后方侍卫一见之下都是大为愤怒,喝道:“喂!你在搞什么鬼?”
上官耀华怒道:“我什么也没做过!与我何干?”
那人回想自己一直紧盯着他,他先前的确连手也没抬过,虽然心里不无恶感,但也不能太冤枉人。重重哼了一声,道:“好,这一次就算了。待会儿你要是再敢使坏,我绝不轻饶了你!”
上官耀华同是报以不屑冷哼。一行人又走出不远,忽觉风声有异,但起初并无人留心。随后就听“啊”“啊”几声,惨呼不绝,围在上官耀华身侧的几人胸前俱是血流如注,相继萎顿倒地。
一名侍卫大喝一声,道:“好小子,敢使妖法作怪?先砍了你再说!”长枪刚刺到中途,颈上立时闪过一道白光,那伤口就如同一道细线般,起初渗出的仅是几道血丝。那侍卫不过感到喉咙微痛,抬手抹了一把。
岂料创痕早向深层逐次推进,被他这外力一施,登时两相交叠,上官耀华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几乎是亲手将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推了下去,一个满头黑发的圆球在地上滚得几滚,擦到了他裤脚。感到几根头发摩挲脚腕,吓得当即向旁跳开。拔出宝剑,目光仰望着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