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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定储君,也不是全凭谁展露的才能最大。”
程嘉璇愁眉苦脸,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就此事,请教过不少人,皆是皇上身边的亲信近臣,却都是同您相近的说法。就算帝王的心思再难猜,也不该教宫中各人众口一词,都认准对凌贝勒不利一节。他现在虽已不大搭理我,可我还是放不下;;我一直拿他当一个小弟弟看待。义父,您想想办法,能不能有法子帮得到他?”
多尔衮道:“本王这一边,家务事尚自忙得焦头烂额,哪还得闲管旁人闲事?这凌贝勒怎样,你很在乎?该不是真对这小子动了什么莫须有的心思?”
程嘉璇慌忙摆手,越是情急解释,倒越是语无伦次。多尔衮不耐,道:“这小子野心勃勃,不亚于朝中得势枭雄。皇上逼得他越狠,加深他的反抗心思,则动乱时更便于本王暗中取利。他最近可有露出过任何端倪?”
程嘉璇忧心未除,再答话时,也不免颇有含糊,最后道:“要说凌贝勒,他从无训练军队的经验,资历老的兵就只有那几个,谁也不服他这样的‘黄口小儿’,更别提是跟随起事。不过要说是不寻常,最近倒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多尔衮闻言大喜,道:“越是反常,才更有作乱之意。你倒是说来听听。”
程嘉璇支颐苦思,皱眉道:“这个女儿也不知要怎样说才好。凌贝勒本是生性洒脱,不大拘于小节,近来却格外爱干净。每天要洗上好几遍的手,那盆水端来端去,忙个不停。就像是觉着,他的手很脏似的?还不仅如此,他突然变得怪里怪气,好像特别害怕红色;;不对,那还不仅是害怕,更有种极强的抵触之意。远的不提,就说前几天,西域使臣前来进献了几个西瓜,皇上分赏诸王之后,特别带了一个,到吟雪宫探望韵贵妃。玄霜在皇上面前,是最长于争脸的,这回却只推说不适,连见也不出来见驾。当时万岁爷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女儿看得出来,他很是不满。最后大概是顾念着玄霜大病初愈,这才没再计较,还叫韵贵妃送那个西瓜去给他吃。因为玄霜一向很喜欢吃西瓜;;但他不知是怎么了,竟会公然拂他皇阿玛的面子,口气极为不善的吩咐拿走。皇上自然不乐意,气得当场甩袖而去。后来我还想喂着他吃几口,就用勺子挖来给他吃。还没等送到他嘴里,他就呕吐起来。最后还说;;看到红色的瓜瓤,他就觉得恶心。就连平素间看到红色的布料,也要立即避开,吩咐我们拿去烧了,不然也要彻底远离他视线才成。这场病来得突然,连太医也瞧不出症状,只说他是受了什么刺激,试着多卧床休息,或许几日后方能痊可。皇上来探望过,他都正昏迷未醒。皇上就随口吩咐,让我们几个好生伺候着,随后就直接走了。”
多尔衮沉吟道:“是么?突如其来的古怪毛病?”稍加寻思,道:“依本王看,他倒极有可能是装假。”程嘉璇一惊道:“那;;那怎么会?我可完全没看出来啊?”多尔衮道:“要是能让你轻易看出,他也不必装了。否则还怎能瞒过宫中众人?”
程嘉璇沉吟道:“若说做戏的才能,在玄霜而言,的确高过常人。但女儿想的只是,万事皆有动因,皇上早将他视为最疼爱的儿子,犯不着用这笨法子哗众取宠。而且他这副模样,慢待了皇上,影响极为不妥。这总不成还是‘欲擒故纵’?”
多尔衮沉思少顷,道:“有时确须得‘反其道而行’。说不准他正是想凭着装病,来引起皇上怜惜?要知放在眼前,他就算再得宠,也捞不到那太子之位。对了;;不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那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去请几个法师,到宫里来做一做法。最后说凌贝勒是中了邪,被鬼魅附身,随即再讲些模棱两可之语。最后才说,须得照他说的办法,才能驱散厉鬼。”
程嘉璇惊道:“那;;行得通么?毕竟玄霜真正情况怎样,谁也不清楚,一旦所言有误,那这个脸就丢大了。”
多尔衮道:“正因无人能知,才更便于编造瞎话,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本王就吩咐他说,凌贝勒中邪,是受吟雪宫风水所扰。他是未来的太子爷,却没有一座正经的府邸,实在太不成话。这言下之意,就是催着皇上尽快敕立太子,赐他殿宇。等得此事一成,他的病自然便能痊愈。”
程嘉璇道:“可是;;他正生着怪病,神志失常。大清未来的江山,怎能交在一个疯子手里?皇上又不知道,他的病是不是能治好?况且,假如到时他仍旧迷迷糊糊,又怎样向皇上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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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10()
多尔衮道:“此事另有讲究,你还不懂。他如是作假,等心愿一达成,那还再装些什么?如果不是,突然得此一激,说不准一个高兴,病就好了。这些还在次要,关键的是,能让本王看清,皇上对此事究竟是抱何种态度,你不是也很好奇么?假如他宁可看到凌贝勒病魔缠身,仍不愿正式下诏,立他为嗣,那此事就的确再没戏可唱。你也可以去告诉凌贝勒,叫他死了这条心。”
程嘉璇听得半懂不懂,道:“这样做,的确不会损及他和皇上?那那就由女儿去办”多尔衮道:“不必了,此事复杂,假如有任何一处关节没能理顺,都会功亏一篑。你理解不深,未必能知会详尽,本王另外寻人去办。不过,我瞧你最近,似乎总是心不在焉,又会莫名其妙的犹豫,倒是更为感情用事了?”
程嘉璇暗自一惊,深知义父洞察秋毫,不知自己的一点小小心思是否能给他看出,面上微微一红。多尔衮倒自行将话题转开,道:“你难得过来一趟,不能耽得过久,就拣要紧的禀报。近日间‘七煞圣君’可有再到过吟雪宫?”
程嘉璇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道:“没没有啊。我也很久没见到他啦!”难掩心中慌怖,双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衣角。多尔衮一眼看去,心知肚明,审视般端详了她几眼,道:“究竟是他当真没再出现,还是你关心着他,不肯透露他的行踪?”
程嘉璇心脏“咚”的一声大跳,慌忙坐正了身子,道:“女儿怎敢欺瞒义父?上次他在吟雪宫一场大闹,也折腾得够了。不过近来,民间倒是屡有消息传来。称他在各地连连作案,屠城纵火,以致民怨沸腾,百姓纷纷向衙门投案鸣冤。有些品级的官僚也上书朝廷,请皇上尽速逮捕他归案,严刑正法,以立国威。前几天不也时有捕快尸体送进宫来?全身上下,尽是一片血肉模糊”
多尔衮端起案上茶杯,轻抿了一口,笑道:“说起此事,前几日本王的探子来报,有几具血迹未干的尸体抬到了福亲王府,最有趣的是,身上都穿了龙袍。他现下是两头为难,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唯有压下案子,知情不报。假如他顶不住,暗中将尸体处理掉,那是犯了大忌,本王正可借此机会,向小皇帝多进言几句,帮他下这个决心。同时,也算是为自己铲除了这个多年宿敌,今后离着权力巅峰,便又近了一步。一举两得,都是七煞圣君的功劳。利益牵涉人各相异,说起来,本王还真该好好答谢他一番。”
程嘉璇道:“他跟朝廷没什么怨仇,那些捕快么,也够不上资格去招惹他。依女儿猜想,他不是个嗜血成性之人,会有此一举,不过是为向韵贵妃挑衅。其他事尚可容忍,但是娘娘害死了殒少帅,是他一直视其为最重的兄弟。本来,他待娘娘是极好的。”说到最后一句,话里难免显出几分醋意,却又为如今的大逆转偷偷欣喜。
多尔衮指尖在桌面轻叩,沉吟道:“原来如此。以本王与他的交情看来,倒也确实像他做得出的事。看来韵贵妃不用我对付,便会早早作法自毙。为多铎报仇之日,也该到了。”
当年青弋江一战大败,多尔衮早得专人报知消息,此事却始终未曾公诸于外。由几位权臣把持,严守密防,甚而于豫亲王每次战功照记,封赏照发不误。直到几年后,才以染疾身故为名,昭示天下,始将衣冠正式迁入祖陵。
多尔衮心里始终存疑,就为此事须得欺上瞒下,查来不易,可供情报却又极少。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得知原来当年多铎所以战死,皆是为沈世韵使计陷害。表面虽扮作若无其事,每日再见到她仍是笑脸相迎,心里却早在暗中打着主意。皇室子孙,亲兄弟间勾心斗角,往往斗得头破血流,而多尔衮与多铎两人情谊倒极深厚。
而程嘉璇只听得了其中一句,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