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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韵冷笑道:“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你那个徒弟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他这回攀附上了权贵,哪里还会把你这个没权没势的落魄师父放在眼里?再相见,只怕就是形同陌路。”
陆黔握拳在面前长桌上重重一敲,道:“胡扯,这俗话说得好了:‘糟糠之妻不下堂’!…;…;”沈世韵冷笑道:“难为陆大人,为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徒弟,竟愿自比为糟糠之妻?”
陆黔干笑道:“反正就是那么回事,他当了小王爷,只会更方便孝顺师父我。不信的话,等宴席一结束,我就去寻他相认,且看他拿何种态度待我?”沈世韵冷冷一笑,道:“好啊,本宫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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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璇回到吟雪宫,殿中众仆役、宫女早都随同去参加宴席,此时四下里一个人也无,气氛寂静得有些恕G慷ㄐ纳瘢隽思复紊詈粑怕踅钅凇:迷谝谎劬涂吹搅思苌嫌衤恚耸闭硕苏陌诜抛牛肴ナ蔽抟臁O肜磁匀思戎馐窃瞎箦负乩瘢裁坏ㄉ枚�
惊喜之后,不由得暗中抱怨:“哪个下人关门时看见了,怎不一起带上?难道专等我回来取?”冲着玉马扮个鬼脸。说归说,还是小心的将它抱在怀里,用衣袖在马背上轻擦,再欣赏了一会,正要离开,突然瞥见头顶前方闪过个黑影。此时正是大白天,按说是不该眼花,莫非有人趁着宫内空旷,打算先行潜入,伺机行刺?
心下虽感惴惴,仍大声喝问道:“谁?给我出来!”声音越响,实则是越没底气,不过是借此壮个胆。
那黑影却无声无息,连踪迹也再不得见。程嘉璇徘徊几步,转动着眼珠,向殿内四角各处张望,都未见任何可疑之处。又转向偏门,算计良久,一只脚踏在了门槛上,仰出头向上张望,叫道:“喂?你出不出来!”
话音刚落,眼前忽就一花,一个身着黑色长袍之人从梁上一跃而下,直落到她面前方寸之处,两人间距极近,几乎连鼻尖都碰到了一起。那人冷冷道:“出来就出来,本座原就没打算要躲。”
程嘉璇大窘,脸上烫得已足可与火炉媲美,怀里藏有七八头小鹿,一齐乱撞。呼吸愈显急促,可一想起气息若是直喷到对方脸上,未免太是无礼,惊退一步,小声道:“江…;…;江圣君大人…;…;是你?”
江洌尘不屑于看她惊慌失措的神态,淡淡道:“不欢迎么?”
程嘉璇的言语能力已尽数失却,此刻等于是又被逼了出来,道:“不…;…;不会啊,怎会不欢迎呢?欢迎!欢迎!欢迎之至,江圣君您大驾光临吟雪宫,陋室蓬荜生辉,我也是荣幸至极啊!”
江洌尘道:“本座又不是来找你,高兴什么?”程嘉璇道:“不管你是来找谁都好,只要能看到你,我就感到很幸福啦。以后这一整天,我都会特别开心,快活的不得了!如果你想住下,我更加愿意啊,我可以把自己的床铺让给你…;…;”
江洌尘冷哼道:“啰哩八嗦的吵死人了,滚开!”不待她相让,一把将她推到一边,走入殿中四面环视,末了问道:“只有你一个?”
程嘉璇心道:“哼,那你是想见谁啊?沈世韵么?”面上却是堆出了满脸笑容,道:“是啊,今天正好是福亲王寿辰,其他人都给他祝寿去啦。我太粗心,忘了带娘娘的贺礼,所以啊,苦命的人就只好被差遣着回来拿。其实我会忘记,也与你有些关系…;…;不过,我没说是你的错,还是我太心猿意马…;…;因为我心里全是你啊,干什么事都集中不起精神来。”
江洌尘道:“贺礼么?给我看看。”程嘉璇忙不迭的点头,双手将玉马捧了过去。江洌尘随意接过,一手捏住马的前腿,上下翻看。
程嘉璇在旁讲解道:“这玉马是娘娘的宝贝,你看,先不说外形雕刻栩栩如生,所用之玉材质也是得来不易。我不大懂,只好像听说要在深山荒僻之处开采,之后还要重新冶炼,加火烧灼,很困难才到得到成品。连一件也是如此艰难,更别说雕成一整匹马了?”
江洌尘冷冷道:“韵贵妃真是煞费苦心,花下了大血本。我想那福亲王该是皇帝近臣,她此举一来向皇上卖好,二来正好笼络福亲王。一箭双雕,高明。”
程嘉璇道:“是的,是的,他是个汉人降将,却能当大官,先帝和皇上对他都是极为赏识…;…;至于一箭双雕嘛,我本来没想那许多,被你一说,好像的确如此。”江洌尘不屑道:“你那种草包脑袋,什么都不会想。”
程嘉璇讪笑道:“或许我真的比较笨。不过你好聪明啊!真厉害!”江洌尘冷哼道:“废话,否则我怎能做到祭影教主?”上下晃了晃玉马,道:“是韵贵妃的贺礼…;…;不错,当真不错。”
程嘉璇喜道:“真的么?连你也说它不错,那一定是好到极点。看来韵贵妃的眼光果真没话说。”江洌尘冷笑道:“我的看法,有那么重要?”说罢看似随意,实则却是狠狠一甩手,将玉马摔在地上,立即跌散了一地的碎片。
程嘉璇一声惊呼,忙道:“都是我不好,是我…;…;是我不小心,没接稳。”说着急忙蹲下身捡拾碎片。江洌尘不耐地将她拖起,道:“你听好了,这玉马就是我有意摔碎的。谁要你来替我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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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宴席终于告了尾,福亲王暂留与顺治商谈政事,上官耀华由几名家丁护送着,返回府第。陆黔早等得迫不及待,立即拉着李亦杰沿路追了过去。两人在贴近墙角处终于追上,打个手势让他们停下。
上官耀华翻起眼皮,冷冷的打量着两人,道:“有何贵干?”语气神情中敌意尽显,全无半点亲热之意。
第二十九章18()
陆黔好似还未觉察出这变化,又或是有所知觉,却假作不知,微笑道:“好徒儿,你还真是了得,刚刚进宫,身份就不一样了。今天在台上演武,那可实在威风,师父也替你光荣。就连皇上,不都称赞你是少年英雄?上次抛下你逃走,是师父不对,那不是实在没办法么?不走,大家都得死在那儿。不过我事后一直很担心你,现在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这大难不死啊,有句好口彩,叫做‘必有后福’,后福可不就来了?嘉华,你现在做了小王爷,可不能嫌贫爱富,还要多周济周济一穷二白的师父我…;…;”
上官耀华神情冷如寒冰,道:“说够了没有?谁是你的徒儿?我是福亲王的义子上官耀华,是大清朝的小王爷,不认得你们这群草莽贼寇。识相的快给我滚得远远的。”
陆黔一怔,犹自强撑道:“嘉华,你是在开玩笑么?你可越来越会装了,不过还是有点破绽,你要不是程嘉华,怎会知道咱们曾经落草为寇的陈年往事?”
上官耀华道:“那又何须亲身试过才知?看你们两个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说陆黔前一刻还抱有幻想,却是给这一句恶言恶语彻底骂醒了,怒道:“你这没良心的兔崽子…;…;”一掌翻起,向他劈了过去。上官耀华脚步一退,喝道:“左右,给我拿下。”
边上立即有两名家丁一左一右,双掌齐出,架住了他攻势。一人喝道:“大胆!你敢对皇上今日刚刚亲封的小王爷无礼,活得不耐烦了?”
陆黔冷哼一声,他可不管以强凌弱是有**份,一出手先将两名家丁毙了。上官耀华怒道:“大胆贼子,本王念在来日将与你同朝为官的份上,多所忍让,别以为我就怕了你?你一出手就杀我下属,该当何罪?”
陆黔冷笑道:“区区一个有名无实、今日封明日废的小王爷,也敢自称一声本王?我倒要问你欺师灭祖,该当何罪?”
上官耀华道:“蠢才,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你什么见了鬼的徒弟程嘉华。更谈不上欺师灭祖。”陆黔冷哼道:“是么?别告诉我,你原本就是复姓上官?以前总有个本家名字吧?那是叫做什么?”
上官耀华倨傲道:“本王名讳叫做什么,有必要跟你汇报么?不管我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我只是上官耀华,我要一心一意当好我的小王爷。”
陆黔怒道:“这么说来,你是安心改名、改姓、改祖宗了?你这没心没肺,不忠不孝的狼崽子,你们全家都是给魔教和满清朝廷害死的,现在你却要来护卫他们的江山?让你九泉之下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