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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凌看着金伯通消失的背影,叹了一声。他虽不知金伯通和见财必盗有何具体的深仇大恨,可两人皆是背负一身的血海深仇,李凤凌难免对金伯通心有同感,生出一番惺惺相惜之意。
待到金伯通踪影消失,李凤凌缓缓的离开此地,往李铁心和东方婉的墓葬那里过去。站在墓碑前,李凤凌心中悲痛,那股思念之情自心底而生,眼角渐渐的泛起了泪水……
微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起此彼伏仿佛海浪一样潮起潮落的树叶刮动声,使得幽寂的小山谷内,更加显得寂静无比。
红泥在那里打着响鼻,马蹄子不安分的踱来踱去,如同发情的小公马,看起来很不安分,急需甘甜玉露。
李凤凌擦干了泪水,一番思念之情宣泄过后,此时的心情变的明朗起来,整个人一扫刚才的颓丧之态。
“爹娘,孩儿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见你们!”李凤凌向着墓碑和李家族人拜了三拜,才起身牵过红泥的缰绳,跃上马背,深深看了眼这里,一夹马腹,红泥嘶鸣一声飞夺而出,奔出林中……
在进往徽州的官道上,有十几匹马在飞快的向徽州城方向驰骋而来,骑在众人前头的,则是一位穿着白衣服,背负一把巨弓的中年男子。这男子身后,跟着十几人,有男有女,男的个个面容冷漠,女的个个面含煞气,这些人看起来皆不是善类。
其中在十几匹马中间,还有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在跟着行驶,如众星捧月被簇拥在众人中间,看来身份尊贵。
这时马车的窗帘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一个女子的面容,这女子美貌娇美,眉目间含带丝丝入骨媚意,让她瞧上一眼,简直骨子都有酥松的感觉。她看向了窗口外边,向旁边的人开口问了一声,声音传出时,简直如入口美酒,魅惑动人,令人遐想起伏:“郡主让我问你们,徽州城还有多久才能到?”
这声如同甘醇美酒的声音,足以令旁边的所有男人跟着遐想,可是马车旁边偏偏有个男的一点兴头都没有。他连正视那女子的目光都没投去,只是依言向前问了一声:“陈百弓,如今已经到了何处了?”
骑在最前边的那白衣中年男子,就是当今徽州江湖的霸主陈百弓。
陈百弓回过头来,看向那人恭敬的说道:“张前辈,这里已经到了芒砀山了,再跑十几里路,就可到徽州城内了。”
“噢?”张瞎子脸上闪过一抹追忆:“老夫十年前来过此地,如今十年再过,又是故地重游啊。莫姑姑娘,麻烦你跟郡主说一声,再有十几里路就到徽州城了,让她不要担心了。”
那生的娇美动人的莫姑放下窗帘,回身向那位不曾露面的郡主禀告去了。
十几匹马浩浩荡荡奔向徽州城,有一人一马从芒砀山上驰骋而下。
十年阔别今朝见,血海深仇怎何息?
第三十五回:随贫僧出家当和尚()
传说在数百年前,有一人一剑劈断了肠子江,从此这条狂怒不歇的大江,自此变了河道,改道流经徽州而来,从芒砀山脚奔涌而过。如今此地,已经成了徽州有名的鱼米之乡,尤其这里盛产的鲈鱼,更是深受徽州之人的喜爱。
江畔的芦苇丛里,搭建着几间简陋的茅草屋,茅屋遥望着江面,在乳白色的芦苇花飘舞中,这里显得格外的出世,不落凡尘,充满着祥和与安宁。
有一位老人在一张木桌子上摆弄着几颗石子,他不断的拨来拨去,像是在下棋,可桌子上并没有下棋用的棋图,这样拨来拨去的显得没有章法可言,不知道弄的是什么玩意。
旁边有几个小孩童张着一双双好奇的大眼睛,瞧着这老人拨弄这几颗石头,瞧了半天都没弄明白老人是在做什么。有个胆大的孩童想问问这是在做什么,这老人没有摆架子的微微一笑,和蔼的说这是‘摆圈套’。
‘摆圈套’?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是没法了解的,整了半天那些孩童也没想出圈套是个什么玩意儿,只好兴趣索然的一旁玩耍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老人终于停止了继续摆弄这些石头。他抬起了一对浑浊的眼眸子,看向了那边在玩耍的一个小男孩,招了招手:“小鱼儿快过来,爷爷今天要招待一位老朋友,回去让你娘给爷爷炖两条鲈鱼,要刚捞上来的,肉嫩,还有准备一壶杏花酒,提前放井里冰着,要冰凉点喝才好。”
那叫小鱼儿的小男孩擦了擦手上的泥巴,吸了吸挂在鼻子下的鼻涕,笑嘻嘻的走到老人这边来,伸手说道:“娘说了,吃东西得付钱!”
这老人一张和蔼的脸顿时一僵,变的尴尬了起来:“爷爷没带钱在身上,你先回去告诉你娘,一会爷爷的老友再付双倍的钱给她,保证不会拖了的。”
小鱼儿瞧着那老人笑了笑道:“娘又说了,老先生这里恕不赊账。”
这老人脸色顿时变的难看,不过又释然了起来,他笑眯眯的说道:“小鱼儿想不想习武啊,爷爷这里有个武功秘籍,小鱼儿只要答应帮爷爷刚才的忙,爷爷就答应教你武功嘞。”
哪个男儿不好武,一边玩耍的几个小孩童一听就跑了过来,惊奇的看着老人。
小鱼儿一听眼睛都亮了,不过他很疑惑的道:“黄爷爷你会武功么?这几天俺除了见你骗吃骗喝拨弄几颗石头以外,也没见到你有别的了啊!”
老人脸皮抽了一抽,神情很不自然道:“这几天呆在你们这里,不是花光了银子吗,哪来的骗吃骗喝,哼,老夫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你瞧见没有,那里有个水缸,我只要手指一点,立刻那水缸就会戳出个小洞,不信你过去瞧瞧有没有。”
老人有模有样的用手指点了点那里,也没见有指尖弹出什么暗器,或者是射出真气什么的,哪里像是个江湖高手的样子?小鱼儿和那些孩童瞧着一会也没发生什么,都呆在了旁边,眼睛里露出鄙夷的目光。
小鱼儿几乎想要大笑了起来,可是有个三岁的孩童咿咿呀呀的跑到水缸那里瞧了瞧,忽然叫了起来,小鱼儿他们纷纷都围了过去,只见水缸上有个指宽的小洞,露出在他们面前。
这个洞口实在是太小,小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根本看不清楚。
刚才还在怀疑老人的那些孩子,都囔囔着老人只要肯教他们习武,都恨不得现在回家把家中捞上来的鲈鱼和自酿的杏花酒都给偷了出来,摆在老人面前求他收做徒弟了。
小鱼儿抢着话儿高兴道:“去去去,你们家炖的鲈鱼哪能跟俺娘的手艺比,你们站远点。”小鱼儿瞧着老人那张和蔼的面孔讨价还价道:“俺娘最疼我了,俺回去跟娘说一声就行了。不过黄爷爷你要把你刚才的那一招也一并教给我啊,俺这就回去帮你的忙。”
老人听了笑着道:“现在相信老夫可不是什么骗子了吧,不过你也要学这招嘛,也可以啊,老夫找个人教你吧。”
“可不许骗人!”小鱼儿笑出了月牙儿,路出一口牙齿。
老人点了点头,心里笑着以他身份说出去的话,就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岂会骗你这小孩子?
“黄爷爷您先坐着会,俺这就回家让娘给你炖上鲜嫩的鲈鱼和冰上自酿的杏花酒。”小鱼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老人的视线。
这老人亲切的摸着一位孩童的脑袋:“你们要听故事吗?就让黄爷爷给你们讲讲这江湖上流传的事情吧。”老人笑眯眯的给他们讲起了他们向往的那片江湖……
有刀有剑,有情有义,有阴谋诡计,有正义凛然……
红泥仿佛很了解李凤凌这时的心情一般,迈着飞快的步子带着他在山路上奔腾着,一人一马尽情的挥洒出了身上的汗水,释放了心中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霾。
一人一马穿过了茂密的山林,又穿过了过膝的溪流,晶莹的水珠飞溅到李凤凌脸上,让他感到一阵的心旷神怡,心情变的更加开朗了。
他本是个阳光快乐的少年,性情豪爽不羁,若不是家门不幸,他也不会过得如此艰难,否则此时他应该过的非常幸福才对。
可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假设,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去改变的,要么是在沉沦中度过了一生,要么就是勇敢的面对,只有这两样,当然,还有第三种,那么就是选择死!
李凤凌自然不会去选择第三条路,第一条路他或许有一天会走到,但是他目前不会,因为他现在走的是第二条路,他选择了面对,面对亲人不幸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