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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恩思路清晰语速飞快地说出这一连串推测,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眼前骤然刮起一阵强风,长发被吹得凌乱飞扬,她不由得抬手挡在眼前。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片庞大的阴影当头罩下;大地一阵剧烈的晃动。好在没过多久,这股突如其来的强风就消失了,脚下的土地也逐渐恢复平静,她放下手臂,抬起头朝上望去——
那只巨大的不知属于什么种类的凶兽在她面前高高地站着,遮挡住了所有从它身后照射过来的阳光,巨大的脑袋低垂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菲恩!”十一脸色一变,紧张地就要伸手把菲恩拉到自己身后。斜里却突然伸出一条手臂,制住了他的动作。
“喂!你做什么!”一见出手的是修亚,被阻拦的不满立刻加深了一层。
修亚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前方菲恩的背影上,但阻拦的意思依然坚定不可动摇。
“让开!”十一心急如焚,没好气地低吼,“你没看见她被那只可怕的怪物盯上了吗?!”
“别过去,”修亚终于开口,嗓音清冷而平静,话语一如既往的简略,“你会打扰她的。”
十一一愣,他虽然不待见修亚,但并不是没脑子的人,修亚很少说话,但他每一次开口都是有理由的。
他犹豫了一下,勉强按捺住自己的动作,双眼紧紧盯着凶兽的举动,打算情况一有不对就冲上去。
凶兽和菲恩对视了有一段时间了。
自从主动空降到菲恩面前后,它就只是低头盯着她看,别的什么动作也没有,一双和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相称的圆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得旁人一头雾水,而菲恩也沉默地仰头回望它。
一大一小,两两对望,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而且,那凶兽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点呆?
又过了一会儿,凶兽厚得可以媲美岩石的脸皮居然慢慢地……泛红了?
一众旁观者们默默地托住差点被惊掉的下巴。
所以即使是凶恶的怪兽,见到美女也会害羞吗……
这只凶兽一定是公的!
“嗷~~”
凶兽忽然张嘴叫了一声打破沉默,这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低柔而婉转,就像在撒娇一样。
它向菲恩伸出一只爪子,掌心朝上舒张开来,尖锐的指甲都收进了甲鞘里,看起来肉肉的。
捏上去的手感也许不错。
菲恩的视线下移,落到那只爪子上,心想。
“它想认你为主。”修亚走到她身边,对她说。
菲恩转过头看了一眼修亚,接着回过头,目光从凶兽伸出的爪子一直移到它的脸上。
“不要。”她摇头,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太丑,不喜欢。”
凶兽的表情一呆。
*
“喂,你真的不打算管一管吗?”
坐在高高的大树上俯视下方的一片混乱,十一忍不住出声。
刚才凶兽认主的愿望被菲恩毫不留情地拒绝后,它幼小的心灵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居然伤心地哭了。它哭得很安静,没有发出什么令人不堪忍受的巨大噪音,但它的眼泪却不可小觑,和它小山一般的体型成正比,每一滴都足足有一浴盆那么大,转眼间就在它的脚下汇聚成了一条小溪,并且有很快发展为河流的趋势,于是继“地震”之后,开始上演水漫椰城的一幕。
菲恩站在十一下方的树枝上,闻言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和我有关吗?”
喂……
众人用沉默无言的眼神表达对她的厚脸皮的崇高敬意。
当然有关系啦,莎娜在心里默默地回答,如果你同意做凶兽的主人,它就不会伤心到流泪啦,不过——她转念一想,如果十一不拿走守护之弓,凶兽根本就不会出现,也就不存在水淹椰岛的威胁了,嗯……这么看来又好像是十一的责任,可是,如果岛上的人不把他们关进监狱里,他们也就不会发现守护之弓……
啊,好复杂……
莎娜被自己绕晕了,她甩甩脑袋,放弃思考这个纠结的问题。不管怎样,有一点是肯定的——
“再这样下去,这座岛就要看不见了啊……”她喃喃地一叹。
菲恩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她继续一言不发地注视了一会儿下方的情形,倏地起身从树上往下一跃,足尖先后点过还没有被凶兽的眼泪淹没的岩石、屋顶等,最后稳稳地落在凶兽的肩膀上。
“喂,别哭了。”她硬邦邦地对凶兽说。
凶兽的抽泣一顿,继续哭。
菲恩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柔语气:“别哭了,乖——”
凶兽装作没听见,继续哭得很陶醉。
见状,菲恩为数不多的耐心轰然崩塌:“我靠说了不许哭!再哭就把你做成大餐!”
凶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泪立刻止住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暴力的确可以很有效地解决问题。
“把爪子伸出来。”菲恩板着脸命令道。
凶兽乖乖地伸出两只爪子。
“刚才那只。”
凶兽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一亮,飞快地缩回一只爪子,留下一只左爪——刚才它想要认菲恩为主时伸出的那一只。
左边更靠近心脏的部位,所以缔结主仆契约这种涉及到灵魂的契约时用的一般都是左手而非右手。
菲恩灵活地从凶兽的肩头跳到它平摊的掌心,也伸出左手贴上它的掌心,顺带捏了捏掌心的肉垫,这样一只凶狠的巨兽掌心的肉垫居然是粉红色的,而且摸上去——意外的柔软。
手感果然不错,她在缔结契约的时候分神想着,虽然长得不符合她的审美,但总算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哼哼。
虽然收了这只凶兽,但菲恩并不打算带着它。毕竟这么大一个家伙,走到哪儿都会引起一片恐慌,带它出门绝对是寸步难行的节奏。
于是,她无视凶兽委屈的小眼神,命令它留下来守护这座椰岛。
“有时间我回来看你的,”她对眼泪汪汪的凶兽说,“不许哭。”
得知他们想要离岛,岛上的居民热情地送了他们一条外形酷似香蕉的小船——因为菲恩及时解决了凶兽带来的危机又轻松收服了这只和魔鬼一样可怕的凶兽于是在岛上居民的心目中从破坏圣地的罪人一跃成为兼具美貌与实力的神的使者。能容纳六个成年壮汉的船对他们四人来说绰绰有余,只不过,这样的小船完全是依靠人力驱动的,于是,接下来的问题是——谁来划船?
“莎娜,去划船。”菲恩懒洋洋地靠坐在船头,吩咐道。
莎娜不满地抗议:“为什么是我?”
“小孩子要多锻炼才能长高。”
莎娜毫不意外地炸毛了:“你才是小孩子!你全家都——”
“嗯?”菲恩凉凉地抬了一下眼皮,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尾音拖得长长的。
莎娜立刻萎焉了:“——好的我去划船……”
她认命地拿起船桨,苦哈哈地挥动手臂用力划船,心中的小人儿迎风流下两行宽面条泪: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身后的椰岛渐渐地变得遥远、模糊,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海风拂面,带来咸腥的味道,菲恩仰头望了一会儿无边无际的天空,然后拿出那四张水母峰的藏宝图,习惯性地放在手里研究。
从拿到第一份藏宝图开始,她就一直在研究怎么让藏宝图上的路线显形,可惜始终没有丝毫进展。然而这一次,她只是出于习惯,并不怎么抱希望的一次,却出乎意料的……
灰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阳光透过她手中编号为1的羊皮纸,一个黑色的圆点跃然纸上,迅速分成数条细线弯弯曲曲地爬行延伸,展开成一副明显不完整的路线图。
她迅速拿起其他三张羊皮纸,把它们连同第一张一起拼接起来对准阳光——
不对,四张纸上的路线图根本就没有连接起来,再仔细一看,每张纸上的路线图都很散的样子,这里缺一段,那里缺一块。
等等,散?!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试着把四张羊皮纸按一定的顺序重叠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成功了!
心脏惊喜地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