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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黑道势力狼狈为奸,利用自己的身份为对方提供法律保护,借此换取对方为他出力,除掉他仕途上的竞争对手,甚至是私人生活中得知了他真实面目的妻子!在他担任地方检察官、州检察长的前后十六年里,多宗针对菲力集团的恶性犯罪案件不是证据不足最终撤诉,就是担纲出庭的检察官无法胜任。在民声一片鼎沸之中,所有人都以为是菲力集团一手遮天,都指责检察官们工作不力,没人明白其实是他在背后田忌赛马,出卖情报,以至于多项指控不得不无疾而终!”
“不仅如此,他在私人生活中也道德败坏。他曾经侵害过未成年少女——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下,就算科南证言中隐约透露过可能是江宁为换取合法居留身份而主动委身,可是在法律层面上来说,未成年人还不具备完全的辨识能力,所以即便是江宁有主动的成分,却仍不能免除被告的相关罪名。更何况,他自身本就是检察官,他更应该明白以公职为手段与未成年少女换取交易,是该承担刑责最上限的行为!”
法庭大门打开,一道灰色身影,清逸而来。
安澄本来侧面对着大门的方向,全神贯注面向陪审团的,可是说来也是奇怪,她莫名回首轻瞥过去……
那款步而来的男子,红唇微挑。
她心里蓦然被一股暖流击中。她知道她此时不可以微笑,所以她只能淡淡与他目光相握。
深吸口气,转回去。
“各位陪审员,此时此刻我忍不住想象,如果这么多年来司法系统没有被告这样一颗毒瘤存在,也许菲力集团的案子不会拖了这么多年。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虽然我们各级检察官不敢保证每案必胜,但是至少可以争取到正常的司法审判的机会。菲力集团的罪恶,就算不一定能一下子铲除,至少也可冰山渐融。”
“而所有致力于打击菲力集团的司法人员们,包括法官、检察官、律师们……就也不必承受那样大的压力,甚至付出那么多的牺牲……”
她的目光又滑过他,眼圈儿不由得发烫。
“有人为了这一天,曾经付出了十多年、生命中最好的年月。为了这一天不惜以身犯险,不辞背负天下骂名,甚至最后还要一件一件失去他曾经呕心沥血的所有……”
478 479这一次愿你赢我输()
安澄轻轻阖上眼帘。
“为了受害人:从二十七年前,在法院办公室倒在血泊中的林寒枝;到十二年前,为了救出儿子,不顾自己葬身于熊熊烈焰中的秦琪;再到曾经不明不白惨死的钱木云的妻女……各位陪审员,我请求你们一致裁决,被告楚乔一级谋杀罪名成立!”
“为了这么多年来,在楚乔利用职权阻挠之下,依旧锲而不舍紧追菲力集团罪案不放的检察官们:现任地方检察官刘易斯、为检举罪案不惜大义灭亲的楚闲、痛失妻女的助理地方检察官钱木云……我恳请各位陪审员一致裁定被告罪名成立,为司法界挖出这样一颗毒瘤,让所有检察官的心血不会白费。”
“还有……”安澄忍不住攥紧指尖,悄然侧眸,望向那端直坐在旁听席上的男子。他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从法庭的距离来看仿佛是与事件核心最远,可是这世上也许从未有人比得上他与风暴中心的距离之近。
那样的距离,可能让人粉身碎骨,也可能让人失足深陷,更会让外人将之与风暴混同而痛恨和咒骂—偿—
此时此地,安澄忍不住回想当年。曾经十六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少,他却总是孑然一身高高立在楼顶,与黑的乌鸦、白的鸥鸟为伍。那高处不胜寒的风,不得不只能背负的重,立在黑白之间的尺度把持……都远远超越了十六岁的年纪能够承受的。
可是他从未与人言说,他在他们欢腾奔放的少年快乐面前保持了高贵的缄默。他不将自己的沉重要任何人分担,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守护着包括她在内的宁静撄。
此时想来,她庆幸自己曾经不被他的清冷吓怕,她曾自己主动穿过那道通向天台的门,站上那只有他孑然独立的高度,曾经博得他在日光清浅里,不得不向她转回的眸……
她深深吸气,凝神注目。
“为了所有为了这一天,默默付出自己一切,不为人知的人们……我再次提请各位陪审员,一致裁决被告有罪!”
。
巴顿法官宣布休庭,陪审团回到和议室去开会和投票。
安澄走出法庭,却见汤燕犀就长身鹤立在门口,长眸轻挑,红唇微勾,等着她。
安澄深吸口气走上去:“还没最后出结果,你现在就出现,不太合适。”
他伸手自然接过她手中的公事包:“已经结束了。”说罢挑眉侧眸望向她:“要打赌么?”
安澄当然也希望结果一如所期。可是那陌生的十二位陪审员,终究在最终结果出炉之前,还是不敢托底。
她疲惫地点点头:“好啊,那就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钱:“不过这次,我当然希望你赢。”
汤燕犀伸手去拿那一块钱,趁势将她的手全都包进掌心。
“虽然这么多年都心甘情愿输给你。不过这一次,我赢定了。”
。
陪审团的结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安澄也不愿回家。
实则不止她自己一个,还有楚闲、简、刘易斯,甚至整个地检办公室的同仁们,都在悄然翘首,等着这个结果。
安澄还是决定回办公室去,跟所有同事一起等待。
她轻轻推了汤燕犀一下:“对不起……你先回去吧。”
汤燕犀跟地检办公室的积怨太深,他每次去都会被检察官们的目光凌迟。如今他没了律师执照,如果去了,还不定被检察官们怎么挤兑。
她受不了。
他却笑,顾左右而言他:“谁说我已经付出了生命中最好的年华?错了,我生命中最好的年华,现在才刚开始。哦,还包括三岁那年。”
安澄心倏然一颤,忍不住转头望他。
夜色已降,清月刚升,他立在黑夜白月之间,又是一贯的身兼黑白。
他没转头过来与她四目相投,他此时此刻更享受被她凝望。他傲娇地轻哼了一声:“我也没失去我最宝贵的所有……我现在有你,嗯哼,还有那个安静的美男子。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富有。”
安澄想笑,可是不知为何,喉咙间却是溢出一声轻轻的哽咽。
他这才终于转头过来,眸光如月光、似清泉,深深凝视她。
“上天待我不薄,三岁时先认识你,之后才一件一件付出我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从时间顺序上来说,我是先拥有,才失去,便不觉得难过;从数量上来说,一个你,远超过后来那些所谓的失去,我只赚不赔。”
安澄终于压抑不住,哽咽出声。
可是脸上却终于还是微笑的:“嗯哼,小家伙就是利息。这些年,上天连本带利都还给了你。”
。
回到办公室去等陪审团的消息,安澄做好了要等整夜、甚至一周、一月的准备。
楚闲敲门进来,坐在桌子对面陪她一起等。
可是两人这样枯坐更觉紧张焦虑,楚闲清了清嗓子说:“不如聊聊天。”
安澄倒笑了:“真不用你费心找话题来陪我。这点压力,我还扛得住。”
楚闲却摇头:“我不是要编故事哄你开心,我是真心有些话想跟你说。”
安澄心下微微一跳,便也坐直了。
楚闲,从高中一路走来,其实也有太多的事是她所不知道的。今晚此时,也许是他想向她剖开心迹。
楚闲点点头,“我曾向我父亲说,你的孩子是我的。为了让我父亲相信,于是我p了些照片。”
安澄轻轻一叹:“原来如此。谢谢你,楚闲。”
安澄转念想了想:“可是我有一点好奇,你p了我什么照片?而你要p的话,也总归需要我的照片当原始素材……我不记得我给过你什么私人照片啊。”
楚闲面上略有些尴尬,不过随即眨眼一笑:“不用跟你要,我也拿到了。”
“嗯?”安澄有点愣:“从哪儿拿的?”安澄心思电转:“难道你找了我爸?”
楚闲轻叹:“彼时我不光需要你的照片,我也同时需要一个p图高手。当然,这个高手更需要对此严格保密……性命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