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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等她回到东宫,就看到一群衣着鲜亮的公子哥儿正扭成了一团。东宫侍卫为难的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拦谁,一个个目瞪口呆。
看到这个画面,慕容静气得脑门上的青筋都要蹦出来了。
“住手!成何体统!”元宝扬着嗓门,怒喝一声。他的声音尖细刺耳,喊话时又暗自运了内力,让人听了为之一震。
——吓的。
吵闹中的一群人,这才消停了下来。
放眼看去,世家子弟竟与宗亲子弟各自为营,怒视对方,一个个衣衫凌乱,面带色彩,好不荒唐。
慕容静冷冷一笑,“各位身手都不错嘛,进东宫查案未免有些大才小用。不如本宫将你们推荐给镇守边防的定安侯如何,让你们去战场上大显身手岂不是更好?”
她一出口就让在场的众人齐齐变了脸。
东晋太平了许久,无论是世家还是宗亲,都有好逸恶劳的毛病。
这群娇娇弱弱的公子哥儿养在京中翅膀硬朗,时不时还能闹出点事,若真的被丢进战场,恐怕到时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码归一码,储君召我们进宫,难道不是为了扶桑剑吗?”一道愤忿声音从人后传过来。
说这话的人正是紫衣口中的承伯侯二公子孙成敬。
慕容静的视线立即移到他身上,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紫衣说他受了点小伤,实在是有些夸大。不过是手背上蹭了点皮,若不是他刻意举着,谁能看得到。
“孙二公子是吧,既然你是为了扶桑剑进的宫,那现在是在干什么?打架就能把扶桑剑打出来了?”
慕容静虽然不后悔把这群人招惹进宫,但如果他们搞不清目标,只会作乱,她也不介意替世家和宗亲好好管教一下子弟。
孙成敬被当众训斥,很不服气道,“储君这话就不对了,扶桑剑只有一把,这么多人怎么够分?”
“孙二公子何不说驸马只有一位,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承伯侯家难道就没有嫡出的公子了?一个庶子竟还妄想当驸马!”
“你……”心思被说破,孙成敬顿时恼羞成怒。凶狠地瞪着出言不逊的人,怒道:“莫言平!最没有资格说话的就是你!真可惜你怎么不是莫七呢?嫡出又如何,还不是舔着脸进宫了。”
眼看着又要闹起来了。
慕容静心里实在厌恶,不想再浪费口舌了。
“来人,将这二人带到藏书阁,三日内若是连蛛丝蚂迹都察不到,重打三十大板,撵出宫去。”
“……”
此话一出,众人惊呆了。说罚就罚啊,这也太快了吧?他们都是冲着驸马之位来的,没听说查不出来还会被罚啊。
孙成敬跟莫言平更是不敢相信。
可是东宫的侍卫已经奉命围了上来,容不得他们再作乱。
直到他们被拧走,众人这才认清楚,眼前这位不是普通的姑娘,她是东宫,是皇储,至于是大晋未来的帝王。
别说只是小小的处罚,今日她若不高兴了,就算要了这两人的性命,也不过是一句话。
一股冷意,油然而生。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驸马之位恐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慕容静扫向噤若寒蝉的众人,漂亮的双目里迸射了肃然之气。
“本宫再说一次,不论尊卑,不论身世,谁要是能找到扶桑剑,并查到盗宝的贼人,谁就是本宫的驸马,绝不失言!”
“但如果诸位认不清身份,在宫中闹事,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今日之事本宫就不再追究,诸位好自为之。”
她拢着手臂,一身朝服,安安静静的往那里一站,身上那股尊贵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当然,慕容静也没打算继续跟这些人耗下去。
话音一落地,就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而去,留下这群人望尘而拜。
直到她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众人这才回神,赶紧散开。
从头到尾,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场荒唐竟被人看在了眼里。
一身雪白的容聿从假山暗处走出来。
看着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他抬手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闲适地迈开腿。
“容……容世子?”
东宫书房外,元宝转身正要吩咐紫衣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哪知一回头,就看到容聿步履悠闲地走了过来。
“元宝公公有礼,殿下呢?”容聿好像没见看到他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样子,淡然地问。
“在,在……在里面。”
“多谢。”
容聿微微一笑,并未多言,直接越过他,迈进了书房。
元宝眨了眨眼,不确定地低喃道:“真的是容世子?”
紫衣也跟着眨了眨眼,“元宝公公,你傻了么,明明就是容世子啊。”
第34章 秘密被发现了()
书房内。
慕容静正捏着笔,埋头画着什么。她全神贯注,并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也没有发现书房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直到墨汁微干,书写微滞,才隐约感觉书房内有人。
她并未抬头,只是吩咐道:“元宝,磨墨。”
立在案前的人犹豫了一下。
守在外在的元宝听到叫声,把头伸进来一看,正好看到容聿伸出玉白的手,拿起了墨锭十分流畅的开始磨了起来。
他于是默默了又把头缩了回去。
站在他身后的紫衣见状,不解道:“元宝公公,殿下刚才叫你了。”
元宝扫了她一眼,一本正经道:“你听错了。”
……听错了?紫衣怀疑地看了好几眼。却见他嘴巴悄悄裂开,笑得十分猥琐,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浑身的鸡毛疙瘩都起来了。
屋内,慕容静一心扑在画卷上,依旧没有抬头。有了充足的墨汁,心无旁骛,画起来更加流畅了。
她画的是一张地形图。
初步的轮廓已经勾了出来,此时正描画着细节。将山脉,湖泊,要道等等一一点出来了之后,她这才满意地放下笔。
地形图其实才画了一半,已经画了许多天了。她的记忆实在很有限。一时之间也想不齐全,只能慢慢补充。
“殿下画的是整个东晋的地形图?”容聿突然问。
慕容静下意识点点头,心里还想着元宝什么时候这么有眼色了。她画得如此抽象,他竟也能看得出来?
可下一瞬,她眼皮子一跳,猛地抬起头,“容聿!怎么是你?”
此时的容聿,眉头微蹙,嘴唇微抿,手里的墨锭“咚”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实在是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撼!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十五岁之前,慕容静可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皇城。
她是绝对不可能画下完整的东晋图!
特别是靠近胡人的边境,她画得特别详细。一山一水,甚至连不起眼的小山寨都标了出来。
那个地方四面环山,地势较低,又十分偏僻,如果没有亲自去过,是不可能知道小山寨的存在的。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见他面无表情,一瞬不瞬盯着自己,过于炙烈的目光叫慕容静格外不舒服。
“容聿!本宫问你话呢,书房重地你是怎么进来的?”
见她面色不虞,声音里隐含怒气,容聿这才缓缓弯下腰,将掉落在脚边的墨锭捡了起来。
“殿下过于专心,我进来时已经通传过了。殿下若不相信,不妨叫元宝公公进来问问。”
他垂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声音却十分坦然。
慕容静抿起嘴唇,心里更加不悦了。
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不是已经被赶出东宫了,居然又来了?
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恰好墨迹也干了。她就势将铺展在身前的地形图折了起来。
这张地形图她还不想在人前展示。
眼下被他撞见,也不知道被看到了多少。
想到定安侯通敌叛国的那些罪症,她真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的眼珠子给抠出来。
“你来东宫,有什么事!”慕容静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最好说出个丁卯来,否则……
“听闻殿下近日正为扶桑剑大伤脑筋,我来是为了给殿下推荐一个人。”容聿道。
隐隐的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真相。
他想,他都能重新活过来。那慕容静,是不是也是再世为人呢?
压下心底的震撼,他不动声色。
慕容静讥讽道:“这个人该不会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