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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片刻,却让他等的油灯都燃尽了。
他冷笑一声,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她急促拽住莫言清衣袖的一幕。
他不想生气的,毕竟她已经对他动了心,不是吗?
可那个人不是别人,他是她前生的驸马,是她费尽心思都要讨好的人。
再想想他们一起去熙和园祭拜先皇父,一起烤鱼,他理所当然的就成了她的侧夫,不费吹灰之力。
而自己呢?步步为营,费尽心思,可她对他的信任却岌岌可危。
容聿感觉自己心肺俱痛,心底那股狂乱的醋意几乎要将他淹灭。此时此刻,他真恨不能立即出去把她抓回来。
可是……他不能。
名义上,莫言清就快是她的侧夫了呢。
黑暗之中,容聿轻轻扯了扯嘴角,终于将手里的书卷放了下来。他缓缓起身,走到床榻边合衣躺下。
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荒凉。
在这片浩瀚的沙漠里,心中已然荒凉的人,除了容聿还大有人在。
慕容静的到来,让常宁心安的同时又忐忑了起来。
黑漆漆寝帐内,她躺在软绵的床榻上想的最多的,却是她来到北疆之后,定安侯夫人对她的态度。
难怪要悔婚,原来是存着那样的心思。
可这北疆的大军尽数掌握在定安侯的手中,他若真要谋反,对东晋来说实在是一场不小的浩劫。
常宁忧心忡忡,难以入睡,干脆翻身而起,走出了寝帐。
“这么晚了不睡觉,你要去哪里?”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常宁的身体猛地一抖,瞬间僵硬。
她没有回头,迟疑了半天,才紧张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静悄悄的,突然就没了声音。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只是她的幻听一样。
常宁暗暗捏住衣袖,实在没有勇气回头。
就在她以为,他可能已经走了时候,他突然又冒出一句,“莫言清来北疆了,你自己小心点。”
“什么时候的事情?”常宁一愣,这才急急回头。
夜色太黑,冷月又隐在暗角。常宁回过头,却没有看到他,不由急切地叫了两声“冷月”。
身为死士身为杀手,这点黑暗对冷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看不到他,他却能把她脸上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久久不得到回音,常宁再一次以为他已经走了,心里莫名失望。
她轻轻叹了口气,微垂着脑袋,重新回到营帐之中。
等她重新脱了鞋,准备躺回床榻时,却敏感的感觉到一道异常的气息。
常宁心里一紧,惊道:“冷月?”
“是我。”
冷月就立在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常宁连忙站起来,仓促之间脚下微微一滑,身体不由朝旁边歪过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她的腰部,将她搂了起来,“慌什么?”
“谁……谁慌了。”常宁慌忙站稳,正要推开他,他却很快就放了手了。
说不上心中是种什么感觉。
气氛在刹那间就变的尴尬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他的气息就喷在她的脸色,叫她莫名的就浮躁起来。脑子里不由就想到那一幕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下意识的,她往后退了两步,身后就是床榻,再也没法退了。
她的举动冷月都看在眼里,他既没有点破,也没有出言调侃。整个人都异常的安静。
偏偏这种安静,让常宁不知所措。
明明是在黑暗之中,可她却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就盯着她身上,叫她心慌。
好半响。
冷月才再次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
“既然莫言清来了,我不方便再露面了。你若不想看到我,我这就离开了。”
常宁一愣,“你要去哪里?”
冷月似乎嗤笑了一声,“我去哪里你会关心?”
常宁又一愣,默默无声。
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而凝重起来。
见她如此,冷月心里渐渐变冷,一句不说转身就走。
这一瞬,常宁似有感应,慌忙开口,“冷月?”
“如你所愿,择一个好地方,重新开始。”冷月已经走到门口,只要撩开帘子就能走出去。只是心里那股钝钝的疼痛,终究叫他没法对她避而不答。
他要走了?
常宁心口一紧。
这不是很好么?可不就是她期望的吗?可是为何亲耳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心里竟这样难受?
寝帐内沉寂无声。黑暗之中,她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走了。她拽着袖口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心里起伏而波动。
又过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心地叫了一声,“冷月?”
帐营内无人应答。
常宁哆哆嗦嗦摸到桌案边,心里更加慌乱了。等她好不容易摸到火折子,手上一抖就不知滚落到哪里去了。
第148章 果然很幼稚()
冷月就立在门口,手扶着帐帘,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的举动。见她半趴在地上,瞪着眼吃力的去找火折子,他下意识想走过去。
可他才刚刚一动,就见她突然直起身来,火折子已经被她抓在了手上。
冷月扶着帐帘的手紧了紧,在她擦燃火折子之前,掀开帐帘,大步迈了出去。
漆黑的寝帐内终于变的明亮起来。常宁举目四处一望,已经没有了冷月的影子。她静静地坐在案前,面色还算平静,只是心里那股怅然失若的情绪却慢慢的蔓延开来。
……
这一夜,就这么静悄悄的过去了。
天将一亮,慕容静揉着酸涩疲惫的双眼,举步回寝帐。冷不妨就看到双九打了水朝着某一处快步走去。
她心中一惊,一手拍在额头,“糟糕……”
昨夜,莫言清突然提起北疆军中有人谋逆,她的心神完全就被他给牵引了过去。
她虽然已经知道了他说的这个人是谁。可莫言清是皇父的人,这让她不得不深思,不得不暗防皇父会在里面做手脚。
于是莫言清邀她详谈她也就没有拒绝。
虽然他言词隐晦,从头到尾都没有指名道姓。可语句里的意思却直指定安侯。
慕容静心里十分震惊。
一夜的试探,让她已经明白了,莫方清口中的那位故友,其实就是她要找的人。那人就是前世举报定安侯的副将。
可军中的副将不在少数,找起来并不容易。
明知莫言清含糊其词,用意之深,她却还是中了他的计,将容聿凉了一夜。
慕容静又揉了揉额头。
寝帐内,容聿已经清洗妥当,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双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与平常无二,稍稍放了心。
这才刚准备出去,帐帘被就撩开了。
慕容静静立在帐前,目光定定地看向容聿。
双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一走,容聿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就朝着慕容静走来。他姿容依旧,虽然是空等了一夜,可从他如玉般的容颜上却看不出什么。
慕容静踌躇着不知怎么开口。
他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侧着身子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慕容静转身连忙喊道:“我不是有意失言的。”
容聿脚下微微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只是轻不可见的轻轻点了一下头,就抬起脚继续前行,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这副样子,叫慕容静有些挫败。哪怕,他生气指责,也好过漠视。望着他渐渐望去的背影,她心底沉沉,站在原处好半天没有动。
一早起来,容聿自然是要去给定安侯夫妇请安。
昨日匆匆见面,因为种种原因各自猜测,显的有些不欢而散。一夜过去,定安侯夫妇也已经稍作调整,很默契的不去提及慕容静与常宁。
一家三口,和和气气温馨地吃了个早饭。
饭后,定安侯因军中事务去巡视,容聿陪着定安侯夫人喝了一盏杯,这才起身告辞。
等他回到寝帐,就看到自己的床榻被人占了去。
望着躺在榻上睡得沉稳的慕容静,容聿陷入了沉默。
可她凭什么在他这里睡得理所当然?
容聿平静了一上午的眼里终于染上一层寒霜,他几步上前,伸手捏住被角一把掀开,然后掐着她的手腕狠狠一扯,“起来!”
一夜未眠,慕容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