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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了你所有的家人,你的朋友……”此刻的吕箬澜已经泪流满面。
“还放了火。”赵明河道。“那场火真的很大……烧了七天七夜……也不熄灭……我站在火力……看着所有的一切全部化为灰烬。”
“别说了别说了明河!!!”吕箬澜大哭着将赵明河抱进怀里。“我知道……那是噩梦……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噩梦……我不要你再想起了……”
“箬澜,我这辈子只是想除掉元威。”被吕箬澜抱在怀里的赵明河冷着一双眼睛,她虽说了实话,却也隐藏了很多。只是这些对于吕箬澜来说,已经足够。
“我知道……我知道了……”
“我不会爱元祐。”
“我知道……”
“但你跟他们不同。”赵明河道。“我……或许……会爱你。”
“你在元佑的葬礼上笑了?”跟在赵明河的身后,小七道。
“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我如何能不笑?”赵明河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明河,你不过是为了气那元威罢。”小七道。“元佑的死你其实也……”
“别为我开脱了小七。”听见小气的话,赵明河道,声音忽然疲倦,却无比坚定。“我没有后悔过我所做的一切,”
小七听了却笑,心中闷涩之极。她张了张口,没说什么。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在赵府黑夜的长廊里,小七眼见赵明河要进了寝屋才开口道。
“此生,你谁也不会爱。却还是骗她了。”
“谁说的,我爱你啊。”赵明河侧目,望着小七笑。
“得了罢。”小七伸了个懒腰道。
“愿下一世,我能不得好死,来弥补这一生犯下的错。”赵明河的语气淡淡,却透着认真。
“那你得不得好死多少世?”小七白了她一眼道。“明河……你这一世已然牺牲了一切,你害了他们,却也得到了该有的惩罚。我只愿下一世恩怨已清,你还是赵明河,我还是小七。然后……我们还能相识。那时候,你做一个真正的自己,让我看到你的笑容,便足矣。”
“恐怕,我不配有来生罢。”听完小七的话,赵明河垂目,道。“我……”
“你方才对吕箬澜说了什么?”小七怕赵明河又说什么自我诅咒的话,赶忙叉开话题道。
“我让她在这段日子里陪着元威。”赵明河道。“这些日子必然是元威最脆弱的时候,我要她留在他身边嘘寒问暖,等他娶她。只要成为了元威府的人,我们便有足够的能力,将之扳倒。”
“他刚死了儿子,如何能娶吕箬澜?”小七问。
却不料赵明河听后却笑了。
“必要的时候,箬澜什么手段都使得出。”
什么手段都使得出。
吕箬澜自然会做到。
一心心疼着赵明河并且做着美梦的吕箬澜将自己的道德操守上升到了没有人能理解的程度,当她的父亲知道她爬上了元威的卧榻后,气的一口血喷在地上。吕箬澜赶忙将吕员外扶起道。
“爹,你说过,若是下一次澜儿想做什么,你一定会支持,绝不阻拦。”
“你可知……那元威跟你爹爹我一样大!你上了他的……他的……!你……你如何对得起……”吕员外气的说不上来话,只恨自己的女儿不争气,丢尽了祖宗的脸。
“爹……将军对我挺好的……如今他正是心痛……若我能医好他的痛……也算做了一件好事……是不是?”吕若阑绵软道,似是贴心入微到了极致。
“你……你呀!!!!”吕员外瞧吕箬澜的模样,似乎真是喜欢了那元威。他想……女子名节是大……既然澜儿已经……已经……那也只能……!
吕箬澜出嫁那日凤来城里的流言蜚语不少,因为还在元祐的丧期间,所以来接吕箬澜的也只是一定暗红色的小轿子罢了。没有欢快的喜乐,没有成群结队的仆从,只有四个轿夫和吕箬澜的陪嫁丫鬟。
赵明河远远的看着,她就望着那顶轿子在雨幕中缓缓驶离吕府,驶离自己的身边。她不知轿中的人是哭是笑是喜是乐,她只知葬送吕箬澜这一生幸福的人正是自己。
“箬澜,若有来生,我便给你做牛做马供你差遣食用可好,永远……不求原谅。”
她笑,却是红了眼睛。
这一世……
你我都立于这凡世的滚滚红尘之中。
仿佛身处迷云深处,不知自身所在。
待何时,这份恩怨能够化解。
届时天朗气清,再与你一同踏青欢游如何?
——云深处终——
第146章 暖()
对于林辉夜的病逝,阿景十分担忧。他担忧的倒不是国家兴亡,而是他的那位将军大人。
阿景直到现在也无忘记在发现林辉夜病逝的那个清晨里柳睿的模样。他还记得那个清晨,他的将军大人身着官服就那样端坐在林辉夜的病榻边,任阳光多温暖也阻挡不住她那幻灭的寂寥。阿景觉得,柳睿的模样仿佛一场瑰梦乍醒,空留一地碎痕。
“来人,唤御医。”柳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坐在那里多久,才镇定的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将军大人……御医刚才来诊过了……陛下她……她……”宫女怜儿红着一双眼睛道。“她已经……”
“是……是吗。”柳睿喃喃,声音却有些颤抖,怜儿觉得她似是是想哭的,却终于没哭出来。阿景就见她把嘴角拉平,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道。“诊过了吗。”
“是……”怜儿点头。
“好……好……诊过了便好……”柳睿重复着这个字而后站起来朝门外走,却发现宫门之外阳光刺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去何处。
皇帝下葬远比常人复杂,前前后后好几日,柳睿跟着忙里忙外几乎没有合眼。阿景看不下去,只说要让她休息,她却反过来安慰阿景,说自己精神的很,睡不着,这让阿景心里毛毛的,只得祈祷自家将军没事才好。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听见了阿景的祈祷,柳睿的身体健康程度超出想象的好,一直到林辉夜下葬的时候也没倒下。
下葬那天大雨迷蒙,柳睿独自一人站在皇家陵墓的外延,看浩荡的人海拥着林辉夜素白鎏金的棺木进了皇陵。她就见那皇陵的大门开着口,仿佛一头昂首怒吼的巨兽。
“辉夜……!”柳睿看的心惊,她伸出手想要将林辉夜从那巨兽的口中夺下,却发现那人竟离自己那样远,好像隔着一个世界。
雨雾在柳睿波澜汹涌的心境中越来越大,她就这么站在雨中,一直到再也看不见林辉夜的棺木,才惊觉自己红了眼睛。
“辉夜……你知道吗,此刻望着你的陵墓,我的脑海里,竟只是你为数不多的笑容。”柳睿如是说着,也露出一个笑容来。只是那笑容苦涩,其中充斥着无尽的痴狂。“若有来世,不要再去找赵明河了,就来我身边吧。”
“我将是你,最温暖的阳光。”
她是如此坚定的说着,却终于在大雨中泪流满面。
“将……将军!你要去哪??”就在柳睿郁郁寡欢的一个月后,阿景看见她扛着行囊从屋中走出来。
“回家。”柳睿一身轻松的答。
“回……什么家?”得到的答案太突然,阿景一时消化不了。
“傻瓜,当然是我自己的家了。”柳睿听后一本正经道。“我娘说了,无处可去的时候,就回去。她做好吃的给我吃。”
“怎么会无处可去?这里是将军府,以后你……”
“我?”柳睿挑眉。
“陛下驾崩……强敌在外……将军你若是走了……这朝廷里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阿景担忧道。“陛下膝下无子女……身边无手足……磐朝只怕是要灭了……大家都等着您……”
“等着我什么。”似乎是明白了阿景的意思,柳睿淡淡道。
“等您……称……”
称帝。
阿景只觉得说这句话的时候喉咙干涩,终于没敢说完。
“或许之前来到朝堂上是为了能让爹娘能有好的生活。”柳睿站在原地半响,忽而道。“但是这几年跟在辉夜身边我似乎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不知何时,我的眼中只剩下她的影子,被她的一举一动所引领着,拼尽一切……只为她可以幸福安乐。”
阿景一眨不眨的望着柳睿,却发现她又红了眼睛。
“可到了最后,我终究什么也没做到。”
“怎么会什么也没做到?”阿景看不得柳睿哭,只道。“你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