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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善便同主持告辞,便欲离去,随即远贤方丈告辞,同时望了一眼广善,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且慢!”黄袍老僧喝道,止住了两人动作,以及即将散去的人群。
这老僧也见到了站立不动的杨邺,略一瞧,竟是一位前辈,但此时人多,他也不好多言。
投了个问候的眼神,老僧便望向了广善跟远贤。
随即老僧又望向人群,道:“众位施主,不妨等会再离去。”
老僧又望向广善跟远贤,开始抽丝剥茧,道出内幕。
“广善,你平日自持勇武,但也无过,但远贤你,却是有过。”
广善看到转机,精神振奋许多,点头表明老僧说的话是对的。
德行不好只是谣传,广善只是力气大些,同时易怒,但也未曾伤人,只是三人成虎,德行不好便传开了。
远贤却一惊,事情发生变数,最担心的就是他了。
围观的众人也瞧出点什么,难道事情会有转机。
老僧目光幽深,朝着两人道:“普明的遗嘱,并非你们所说的罢。”
老僧语气颇为肯定,这是经过许多细节推断出的。
广善点点头,被看出了他也不介意说出来。
“我爹他留下的遗嘱,是我分六成,远贤分四成。”
不少人明白了广善的意思,但也有些不解,为什么高僧普明会这么做。
远贤脸色一变,明白了其中关窍。
老僧便道:“普明是你们二人的父亲,当然明白你们二人的秉性。”
普明留下的是六四分的遗嘱,而广善心善,改成了五五分,只是远贤却十分贪婪,伪造遗嘱,改成了四六分。
老僧继续道:“广善不善,却也无恶,无善无恶,为中人也。”
这句话是说广善平日里虽然没有什么善行,但也没什么恶行,不行善不为恶,是普通的人。
围观的人就明白了,同时也想到了远贤。
老僧望向远贤,道:“那远贤所做,就有诸多恶事了。”
“第一,贫僧问远贤出家几年,远贤答三年,此事不假。”
“第二,贫僧问远贤学到什么佛理,远贤答美丑由心,此事也不假。”
“第三,贫道方才问远贤如何决断的时候,远贤想的是他占六成,但说的却是五五分成。”
老僧一连数言,歇了口气,继续道:“远贤现在是一名僧人,如果是平日的话,还能多分些,但现在却不能。”
远贤脸色愈发不安,但紧低着头,也没人能见到他的脸色。
老僧道:“远贤出家三年没错,但僧衣却如新衣,真行礼佛的日子,不过半年,同时那小常寺的主持恒法,贫僧亦是熟识,他的佛理,也最少需要数年才能学到。”
“那便是远贤礼佛半年,看到恒法的佛理,用来蒙骗我等。”老僧道,又指向远贤,道:“同时远贤亦伪造遗嘱,欲混淆我等视线。”
老僧又道:“并且远贤多年未归,却是在外游乐,连其父亲圆寂,亦是不归。”
老僧一番话下来,广善无悲无喜,远贤脸色惊怒,围观众人无言。
老僧又道:“方才贫僧只是问话,作不得数,因此是广善六成,远贤四成。”
“多谢主持。”广善道,这是他父遗嘱,如此也能合其意。
“谢主持!”远贤喜不自胜,未曾想还能有四成。
旁人虽有异议,就是远贤的秉性实在担不得这四成遗产,但这是他们父亲的遗嘱,又是主持的决断,也当然不会说什么,片刻散尽。
当然还有杨邺没走,他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贵客临门,小寺蓬荜生辉。”主持老僧道,随即便请杨邺到禅房品茗。
杨邺随口应下,就到了主持老僧的禅房。
禅房中,有一张床榻以及两排经书,除此外还有数个座椅,正坐着跟杨邺同样目的的人。
都是来参加天坛佛会的,而很明显这个人也见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杨邺指着那人,道“我就知道是你,你没理由不来。”
那人也有些意外,但立即借口反驳:“你也一样,反正都来了,互不干扰。”
主持老僧见到两人在打哑谜,自然不会发表什么见解,反而对杨邺多了一层认识。
“敢问前辈名号,小僧必铭记于心。”主持老僧合十问道,姿态平和,不同于普通修士的谄媚。
“秦州杨邺。”
“灵果贼!”
杨邺跟那人同时答道,但那人的答复让主持老僧不解,但最少弄清楚了杨邺的来历。
“两位前辈稍待,小僧这就沏茶。”主持老僧道,随即不见踪影。
杨邺便坐了下来,就在那人的旁边。
“我很好奇,你怎么喝上茶了。”杨邺闻到了泉水的味道,是光明寺后山的泉水,清冽、甘甜聚在一起。
那人摇头一叹,道:“你不懂,永远不懂。”
杨邺却能猜到几分,嗤笑一声,道:“你那点破事儿,我会不懂?”
那人却不回答,手指点在桌上,无意义的划动着。
主持方丈又回来了,手上提着一壶茶,给两人杯子注下,随即才给自己注入一杯。
“这忘忧茶两位前辈或许品过,但每次品来韵味不同”主持老僧介绍道。
杨邺报之一笑,随即端过茶杯,陡然发现身旁那人杂乱的划痕,竟然隐藏着三个字。
“忘忧草。”
杨邺怜悯地望了那人一眼,将茶水饮下。
片刻后,那人起身告辞,他比杨邺来得早,只是为了品一下忘忧茶。
“方前辈,莫要忘了三日后的天坛佛会。”主持老僧道。
“放心。”那人的声音传来。
又过片刻,杨邺也起身告辞,忘忧茶并不能忘忧,甚至让人更忧。
就如同方绩,本来只是为情而误,但喝了忘忧茶之后,却是为情所害。
两人走后,这主持双手合十,饮下杯中茶水。
“阿弥陀佛!”
看来这主持老僧,也是个有故事的老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两百三十八章 天坛佛会()
三日转眼就过,平日里清幽的佛理寺,此时却颇为热闹。
佛里寺位于光明城正中,天坛就位于佛理寺正中,整个寺院占地数里,极为宽广。
天坛上正有两位僧人对坐交谈,言语间十分友好,天坛下就是来观看的客人或是参与的僧人。
来观看的客人,就各自落座在天关周围,给天坛留出了四条道路,方便行走。
最好的位置就是两位僧人的侧面,能望到两人辩论的全幕,杨邺就在一侧观看着。
佛会尚未开始,还有片刻工夫,杨邺回头一望,发现不只有平州修士,甚至其余部州都有人来。
杨邺便收回目光,又瞥了眼身侧的方绩,继续望向天坛中间。
两名僧人,一人白袍僧衣,一人黄袍僧衣,这时道过法名、法号,佛会开始。
白袍僧人法名本阳,是光明城辖下多目郡鹤阳寺的僧人。
黄袍僧人法名大庄,是名游僧。
天坛四周静下来,仔细观看天坛上的情形,不会落下半分。
片刻后,对坐的两人中,终于有了动作。
本阳右手立掌,道“大庄禅师云游四方,想必佛法精深,小僧现有疑问,请大庄禅师解惑。”
本阳言语暗藏玄机,寺庙僧人一向看不起游僧,认为他们佛法浅薄,而大庄不但是游僧,而且还有一间庄子,让本阳更有攻讦的理由。
大庄亦不愚钝,双手合掌,道:“小僧云游四方,虽不算佛法精深,但亦能解惑,本阳禅师但言无妨。”
“那小僧便讲了。”本阳再次合掌,问道:“大庄禅师是游僧,为何占据豪宅,是舍不掉豪宅还是不想舍掉豪宅。”
大庄双手合掌,道:“是舍不掉豪宅。”
本阳追问道:“为何舍不掉?”
大庄禅师反问道:“豪宅豪在何处?”
本阳应道:“骄奢***便是豪宅。”
大庄掉:“那大庄之豪宅,就是一座大庄,庄内有无数经文,府中雇有家丁,只为保藏经文。”
本阳质疑:“经文交由家丁看管,那大庄禅师如何研习?”
大庄道:“这便是小僧如何会是游僧的原因,一宅之经,比不得天下之经。”
本阳继续质疑:“那豪宅中的经文,岂不白白放置,无人翻阅。”
大庄道:“宅中经文,俱在我心,何言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