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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一下情绪，二小也有样学样的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慢慢说着自从出来之后所遇到的那些事。
从初出江湖又遇到了谢花，再到两次遇到血炼宗的人，以及中间发生的一些不太重要的事，通通都讲了出来。
李观主并没有插话，他只是跟二小走在比较空阔的街道上，安静的倾听着二小所说的那些事，似乎在体味着二小这一年来的喜怒哀乐。
在二小说他看到八荒剑的剑碑，明了剑意之后，李观主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这个徒弟的天分着实让他满意。
但他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存在太久，等二小说出自己因为断剑，心绪失宁，从来陷入魔障之后，李观主看着二小似乎很平淡的神情，心里那股说不明情绪越来越强。
这个徒弟，其实算是完整的继承了他对剑道的态度，看着二小说起剑招时那一闪而逝的神采飞扬，李观主在这种时候，才算是正在明白了对于他的徒弟来说，剑，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二小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继续诉说着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像是把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一般，娓娓道来。
等二小最后说出自己到现在真气还没恢复，以及自己对身体，对真气成长的推测，那股平淡的神情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了。
这并不是在说笑，二小不是懵懂的年纪，他有着少年的热血，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所以他并没有对死亡有着那么多的恐惧。
但是，有些东西，远比死亡这个词，这件事要让人更加难受。
李观主听完二小的诉说后，半晌没有出声。他本以为二小已经挺过去了那个坎，已经过了无法用真气御剑所带来的心理创伤。
可是现在的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想象这个徒弟，是怎么在那种环境下挺了过来，甚至还能想着再看看那个更大的江湖。
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恐怕早就崩溃了。不要忘了，他还没有到弱冠之龄，他只是接受了自己不够合格的教导，便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一想到这里，李观主的内心便有些隐隐作痛。推己及人，他完全可以想象二小当时的痛苦以及不甘，二小虽然没有他穿荡江湖时那种意气风发，但是论坚持，二小无论如何是不输于他的。
但是现在这种状况下，无法用剑的二小，等于失去了一半的梦想。李观主很清楚的记得二小的措辞，二小说他想看看这个更大的江湖，是看看，而不是闯。
这个从小从未偷过懒，虽然偶尔喜欢跟自己顶嘴，但是从不无理取闹的孩子，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个世界。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重逢（三）（）
二小说完后，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半截断剑，递到了师傅的身旁。
李观主虽然听到描述了以后，已经有了些猜测，但是当二小将那墨绿的剑身拿出来时，他还是直直的定住了许久。
二小以为师傅在思考关于这半截断剑的信息，所以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想要听听师傅的看法。
李观主眼神复杂，半晌才从自己的注意力从那断剑上面离开，他本来隐隐就有些觉得二小的描述很是熟悉。现在看来，只能说果然不愧是师徒吗，居然被同一柄剑给影响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李观主决定给二小从最初的疑问讲起，毕竟现在师徒二人都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他们有充分的时间来交流。
“你获得断剑那天的那种状态，其实很简单，这就是外界俗称的人剑合一。”
说道这，老道特意停了一下，结果发现二小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无法，只能停下不卖关子，而是老老实实的继续往下讲了。
“人剑合一，其实并非那么难，也并非那么简单，说简单，因为有天赋的人若是有些机遇，比如一柄通灵的宝剑，就有可能做到以剑御人这种状态。没错，就是你那天的状态，人随剑意，没了情绪的干扰，解除意识对身体的束缚来换取强大的力量。”
二小半天才将这段虽然不长，但是蕴含了无数的信息量的对话消化了下去，“天赋……我算有天赋的话，那宝剑通灵是？”
李观主等二小反应过来，才面色复杂的接着说道：“这实际上是我这一脉，最精华的传承了……毕竟人剑合一，最终追求的是以剑御人，所以我们这一脉，修的是心剑。事实上，我本以为，缺少了最重要的凝和，在那种教育下，你不会成功修炼出完整的心剑来的。”
一声嗟叹，老道士抬头看了看天空，他突然想起了当年自己修炼的那些时光，再看看身旁的徒弟，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的天赋超乎我的想象，居然只是靠自己就成功凝聚了心剑。”
二小倒是没有在意师傅话语里的情绪，他已经被挑拨起了好奇心，“心剑？心剑是什么？”
“……难道，是脑海里的？”二小是真的一脸懵懂，他本以为那是所有学剑的人都有的，但是师傅的话瞬间打碎了他这么多年的认知。
“废话。”李观主没好气的说道，倒是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了，“练出了心剑，你不早跟我说，我要知道你能自行凝练心剑，哪来这么多事。何必要让你去修炼那道明经，你既然已经修炼出心剑，就算是当时我还是死脑筋，绝对也会让你修炼剑诀……”
说道最后李观主也有些失落，他这个师傅，确实不够称职，无论是当年碍于心理上不想再违反门规，还是这么多年连徒弟自行凝练心剑都不知道，亦或是教会了弟子爱剑，却又阴差阳错让徒弟学了道明经……
算起来，他才是那个，让徒弟受到如此多的痛苦的根源。
二小有些愣神，半天才勉强笑了一下，“师傅，没事的，当年你愿意收留我，愿意教我被称为天人之学的功法，这么多年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无论如何，弟子不后悔被您所教导。”
说到最后，二小已然带上了敬语，显然即使有些低沉，但是他还是快速反应过来了，事情已经发生到现在无可挽回，何必再让这个一直关心自己的师傅自责呢。
李观主的苦笑声慢慢变小，心剑的影响，若是二小会不喜用剑，恐怕才会出大问题吧。只是现在的情况是，这个江湖，显然没有能承受住如此强度的真气的剑。十年苦修，一朝功成的真气，问题，似乎变得无解起来。
二小倒是好的多，这毕竟是第二次了，再加上刚刚已经通过痛哭发泄过一次情绪了，所以他反而更快的恢复了正常，“师傅，你继续说吧。”
李观主拍了拍二小的肩膀，才继续说道，“所谓心剑，便是将自己的意识割离，以人魂铸心剑，而心剑与剑客心意相通，等若天生便是人剑合一……”
李观主的兴致很明显的不是很高，当他意识到了自己可以算是亲手毁了自己的徒弟的梦想，愧疚感便已经开始撕咬着他的心灵，所以他很快的说完关于人剑合一的事，也算是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
“这柄剑，其实是你师父我，当年从真武带出来的……”
二小本来没反应过来，先是一愣，呆呆的盯着师傅，像是没听清师傅说什么似得，“啥？师傅你？”
他本来还在思考关于人剑合一中更高一层次的以人御剑，究竟会是怎样一种精彩，结果师傅突然爆出这等爆炸性的消息，让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在他印象里，师傅更多的还是那个神棍形象，虽然经历了一些事后，他逐渐觉得师傅没那么简单，但是那柄看上去就神秘的剑居然是师傅的，而且关键是从真武带出来的。
二小很确定自己听得没错，师傅说话的那种平淡的语气，似乎带出来这柄神秘，而且基本影响了自己了半年，预计还会继续伴随着自己的断剑，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看着师傅仿佛天经地义一般的描述，二小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这个大多时候很不正经的“老骗子”，而且是低估了不止一点。
这一刻，在二小心目中师傅本来熟悉的形象，瞬间变得模糊起来，似乎有些远了。
徒弟的目光压力实在太大，仿佛干了亏心事一般的李观主，现在最受不了的便是徒弟的这种眼神了。摊上了自己这种师傅，恐怕是祸多于福吧。
又是一声长叹，李观主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摇了摇挂在腰间的酒壶，发现里面的酒剩的不多以后，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