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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十分豪爽地收手,鄙夷的目光自上而下斜看着我。
“见着长辈不懂礼数,掌!夜半归,掌!不从大门进,掌!”说着又连掌我三个火辣辣的巴掌。
不重不轻却刚刚好,一丝腥甜的铁味儿从喉咙深处弥漫开。
脸上火辣辣地疼,我恨恨在心中骂了句娘。这戾神也是该给她些小礼物的……
抬头环视,大殿上公公芍隼正悠哉哉饮茶,他的夫人凌氏则气势汹汹地站在我跟前,一双杏目满是憎恨地盯着我。
而身为我夫的芍弋则负手站在门边冷眼旁观,小妾潇潇那双水灵的眼睛又滴溜地转了两下,暗笑起来。
我的忠心奴婢扶灵的眼神止不住往这边瞟,却又不敢瞟得太明显,只能畏畏缩缩躲在大殿一角悄悄瞟。
我默默咽了口口水,血丝味儿淡了些,但脸上挨过的巴掌位却仍火辣辣地疼。
我很早前便知道,我的婆婆凌氏,性子暴戾,动静无常。这常常使得伺候她的女婢一个接一个往外换。
而我则很有幸见着一次。
她揪着一个侍女的玉耳狠狠一拽,可怜的侍女猛地扑倒在地,还止不住向她求饶,然她却只怒喝着让她滚出去
。
出了白虎家,这傅香山自是没地儿容她,这是白虎族立的规矩:自愿进了君主家的,伺候好,有赏。若被罚出,则永不得踏进山里一步,只能孑身游荡在外至寿至。而三界的神仙携着自家的仙众各自归属一个地儿,出了自家的地儿别处是断不会收留她的。
除去神仙们的居所,剩下的就是野兽们的地盘,一点法术都不会的人是难以长久生存下去,而婢女们从小只被惯养,长大后才送去伺候人家,这驱逐令无疑是为她铺好去黄泉的路。
那婢女自是在我意料之中被撵出去了。
她的怨恨怕是很深的,我至今回想起她那灼灼目光仍觉颤栗。若有人能救她一命,顺道教她些仙法她许会回来找我婆婆算账的。不知为何,我总坚信她会回来。
只可惜,现下却不晓得她在哪,是否还活着。
“来人,拖去20板。”冰冷的命令顷刻将我全身浇了个透。
扶灵却突然发疯似地跪上前:“请您不要打娘娘!”我悄悄啐了一口血,传话给扶灵:我被打没什么,你还是别被我牵进来。
扶灵脸涨得通红,看我一眼轻咬着红唇,纠结了几秒摇摇头道:“娘娘身子金贵,可不能……”
“啪”婆婆也上前赏了扶灵一掌:“区区丫头何德何能在此插话?来人,重赏50大板。”
眼睁睁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侍女被人打我愤然反抗,“你这母老虎,凭什么打她!”
然而我的暴戾婆婆却怒目横眉,指着我的鼻头道:“真是造反了!竟敢这样对婆婆说话,果然野猫养的都不是什么好种x我狠狠打那丫头,我看你能奈我何!”
屋外得令的家丁就像狗得到肉食般亢奋,鞭打的声音愈加愈重,一道道鞭子下落的声音就像打到沙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伴着扶灵的惨叫,然我却不能再吭声,眼下的情形对我与扶灵皆不利,若贪图一时口快遭罪的只能是自己。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使出全身气力挣脱掉两个侍卫钳住的手夺过被扔在地上的包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出包里的针——那是我唯一会用的武器,虽然小,却很好用。
我横甩出几根银针,围上来的家对呜呼倒地。在白虎的地盘上闹是会得到报应的,我虽然知晓这点但仍停不下手,一盏茶功夫后我已被芍弋双手反后克制在地,屋外的扶灵已没了声响。
我的婆婆凌氏颤抖着手,哆哆嗦嗦道:“给…给我来人把这野猫拖入地牢,关她三日,不准进食!!”
一道圣旨落地我被连推带攘地押进地牢,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扶灵皆被送进与我一道。
熟知这白虎家不止表面风光,就连背地里关人的地牢都这般非比寻常。
地牢地牢,故名其意是地下的牢房。不过这牢房做得方方正正,让我有些悚然,因为我一向不大待见这种方方正正的东西。
芍弋冷眼看着那侍卫替我们锁了大牢门。好八卦的潇潇也连同他一块儿下来看我热闹。
第四章 有只灵猫下山来()
扶灵趴在我腿上,喘着大气,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我捂上她嘴示意她休息养身
。
潇潇在一旁见着颇亲昵地拐上芍弋的手臂,娇笑道:“素真姐姐,如何,这关地牢的滋味好受么?”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替扶灵捋了捋垂下来的青丝。
然这次的潇潇却不似早上那般,只是略觉尴尬而后莞尔一笑,那水嫩的小脸蛋上泛着点点粉色,她又往芍弋身上靠了靠,道:”姐姐恐怕不知为何今日公公婆婆会招呼你把?“
我想起今早潇潇来房里闹事后被我顺理成章地回敬了,在这么多下人眼里被我气走怕是件很见不得人的事。
怎奈我这颗脑袋瓜子里除了吃的还是吃的,偶尔动动脑那些浆糊却搅得忒慢。我愣是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
潇潇小妾靠芍弋更近了,“不知姐姐可记得今晨说过的话,虽然你贵为正妻,但芍弋君却不曾入你厢房半步。而我,芍弋君却是日日来呢,对吧,芍~弋~君。”她故意将“芍弋君”这三个字说得又重又长。
我却不屑搭理她,“多大了还像孝似的玩这种幸子气的把戏。”
潇潇杏眼圆睁,怒视我,但碍于芍弋在不好发作,又转了副笑脸道:“今日我请婆婆上姐姐房看望姐姐,可谁知姐姐却不在,问了下人各个皆摇头。姐姐难道不知出入家门需要向婆婆请示的吗?”
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潇潇这狡猾的妾儿竟一报还一报请了家中的戾神来压制我。
我默默点头,看来择日真该好好还她这笔账。
芍弋看着我俩斗了会嘴,挑挑细眉,终于开口道:“素真,身为女子你为何总喜欢穿男子装?”
“这里可没有规矩不许女扮男装。”
我顺势将对潇潇的不满发泄到他身上,若不是他爷爷老手一哆嗦将婚约写错我现在也不至于困在白虎家任人摆布。
为了给白虎家唯一的子嗣传宗接代,芍弋爷爷花费大量心思好容易给他宝贝孙子寻着个样貌不错,性格不错,家底也不错的姑娘,想着一纸婚书就给白虎家留个好种,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阿爹,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为了年龄尚小的大儿子,也为了仍在阿娘怀里还未睁眼的幺女我,以命换地,最终得了一处地儿安身,但我却永久地失去了我的阿爹。
说起这事,还得倒回我将将出生的那会儿。
虽说我家族名为灵猫族,然这却不是个正儿八经的仙族。
三界中的种族,需得到天帝认可方被三界众神仙认同。但独独我阿爹不同于他们,明抢了地儿还自立了个族,实在是霸气侧漏,令人叹为观止!
这事还得倒回万儿八千年前,将将时的我阿爹还是只隐居山林的野猫。
一日遇上年方十八貌堪娇花的我娘亲,一时被夺去了神智。为了讨着美人欢心我这个情种阿爹愣是冒着险上了寒山,吞食汲取天地精华已久的仙草不说,还将王母自身饲养的那冰懋兽打伤。至于为什么要伤它,听阿哥的解释就是:
那冰懋兽许是讨打惹上的祸。
然我却不觉得,于是后来我与阿哥为争夺这事还打了一架
。
我说,纵使那厮再讨打,若阿爹当初不砍它我们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副模样,如果不是为了替冰懋兽报仇解气,那王母也见不着阿爹那副模样,更不会为了同情阿爹而自作主张替我们许这块地,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家无姓,成了最下等的仙。
但阿哥却高举正义一词道:阿爹绝不会毫无理由去打那冰懋兽,定是它惹了阿爹在先,阿爹才会这样做。
我因着没见过阿爹便对阿哥的说话持怀疑,阿哥不由分说地先上前拍了我头一道:我就是就是,你个娃娃懂甚么!!
被拍头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对那时的我来说,这就是威胁,是挑战!于是我也二话不说抡起小拳头就跟阿哥打起来……
现在想想,阿哥或许有时就像那冰懋兽一样,是个讨打型的……
后来我阿爹埋在那寒山里愣是裹着点毛皮度过了漫长的消化仙草渡仙气的过程外加王母一通怒气冲冲的追杀……
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