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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哪里能够熬过这一份痛苦?只有让自己变得麻木,无知无觉,才能感受不到这份痛苦。
冷萧将从儿母亲的眼睑打开一些,细探了心脉,又道:“只是中毒已深,即便救回来,也可能恢复不了自己的意识。”
从儿闻言,脸上容光又黯淡了下去,紧紧抓着冷萧手臂,哀求道:“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娘!”
冷萧点头:“我既然帮你,就一定会全力施为。不过,你首先要思考一个问题,想清楚了,就详细说与我听。”
从儿立刻问道:“什么问题?”
冷萧道:“夫人并不是生病,而是中毒。而且别说这座大山,即便是整个中原,也找不出这样的毒。”
“这种毒来自习谷,距此地何止十万里,且道路险峻,即便骑着马,昼夜兼程,也要数年。”
从儿始才想起此前冷萧说的话,不禁喃喃道:“中毒,怎么会中毒?娘一定不会去过什么习谷的,她很少离开家门,最多就是到田埂里走一走,去邻里串一串。”
在从儿思索时,冷萧已离开屋子,前去村中的草庐抓药。村子里只有一个郎中,没有专门的药铺。
草庐并不远,片刻已至。内里不大,一览无余。有个半百老汉半赤着上身,挽着裤管,正在教两个学徒辨药。
他见到冷萧进来,抬了抬眼睛,温和笑道:“抓药还是看病?”
冷萧道:“抓药。”
老郎中对两个学徒吩咐了几句,便引领冷萧往前走。他笑问:“先生不是本村人,听闻昨夜有个外来人在山上救了从儿,就是先生吧?”
冷萧道:“不错。”
此时,正在辨药的两个学徒少年抬头看了冷萧一眼,彼此对视,欲言又止,又低下头去。
老者笑道:“听闻先生伏虎擒熊的能力,实在令人敬佩,村子里世代都是猎人,却没有哪一个能够独立对抗虎熊的。”
“老人家谬赞,在下不过是习过些剑法罢了。”
二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冷萧一边指点要哪一味药材,需要多少剂量。
只是抓到半途,老郎中又蹙眉道:“这些药材的份量恐怕不对,还有几味药药性相冲,不知道先生的药方是否出了差错?”
冷萧说道:“老人家无须担心,只管将这些药材备齐便好。”
既然客人已经这样说,老郎中再无话说,点点头,将药材给严严实实地包扎起来。
待冷萧离开后,两个学徒才向是松一口气,老郎中不禁笑道:“此人又不是豺狼虎豹,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左侧学徒道:“师父说得不对,此人能伏虎擒熊,那是比豺狼虎豹还厉害呢!”
右侧学徒附和道:“我听说那些江湖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你看他,在村子里都背着剑,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定是仇人太多心中不安,且还是个好色之徒。”
“他定是看上了从儿的美色,才救的她!”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眼中十分焦急,仿佛担心从儿下一刻便会羊入虎口、受到伤害一般。
老郎中笑着,直摇头,也不多言,只是敦促二人好好辨认药材。而他口中则喃喃自语道:“这几味药配得着实古怪,虽不相合,却又相似,不像是两份乃至多份药方。”
“看前几味药,似乎是治失心症的,后几位药则有去毒养身之效,中间几味药材,既与前后的药材调合,又与之排斥相克”
“不对不对,理应是还缺了几味主药。”
老郎中说到此处,两个学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两手发颤,手中的药材直接掉了下来。
有人问:“师父,你方才说那几味药材治什么病?”
老郎中顺势正要作答,此时又半恼道:“这与你们两个有何干系?玩忽懈怠,将来能有什么作为,我还指望你们能继承我的医术,这样下去,继承个屁!”
两人讪讪不答,缩了缩脑袋。
其中一人嘟哝道:“师父医术高明,我们只是没想到还有师父都看不出端倪的药方。”
老郎中道:“你们学医才多久,能知道什么高明不高明?闭起那一位,我这点医术简直上不得台面!”
老郎中如是说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似乎想到了什么。倘若有人能够开出这样古怪、连他也看不穿的药方,那一定是那一位了!
“奇先生,难道是奇先生回来了?”
如此一想,老郎中立刻追着冷萧出去。当年奇先生曾对他点拨了两句,便如拨云见日一般,令他医术大有精进,等同他半个恩师。
即便奇先生并不放在心上,可对他而言,却是极大的恩德。
“若有生之年能再见奇先生,此生可矣!”
然而冷萧脚步飞快,一出门竟已没了踪影。老郎中左顾右盼,不知冷萧去路。不过村子只有这么大,又能去往何处?
他略一思索,冷萧救过从儿一命,若是会去哪一个村民家,就极有可能是在从儿家,倘若奇先生真的回来了,也定是在从儿家中。
毕竟断肠崖的木屋已陈旧,哪里能住人?
这般一想,老郎中立刻眉开眼笑,朝着从儿家中快不走去。
“这药方究竟是为何人而开?从儿娘正是病重,莫非是开给从儿娘的?”
“从儿娘患得正是怪病,说不得正要用怪方来解!”
第六十四章下毒者,郎中言()
未过多久,冷萧已走了一个来回。此时从儿父亲正好回来,手里提了些滋补的食材,准备给从儿母亲炖个补汤。
对此,冷萧并未阻拦,待他替从儿母亲将毒素都排尽之后,的确需要补补身子,而这些食材只算得上寻常,倒是不存在补养过度的情况。
而从儿在冷萧离开时已绞尽脑汁,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母亲究竟是如何中的毒,若说自家的饭菜,一家人也是一同吃的,饮水也在一起,没道理只有从儿母亲一个人中毒。
再者,从儿母亲亦是个腼腆含蓄之人,鲜少在邻里蹭饭,这样一来,究竟是怎么中的毒,根本无从查起。
冷萧在厨房煎药,从儿便在旁侍候。她冥思苦想,根本想不出什么端倪,又十分不甘心,俏脸凝重。
于是冷萧便出言问道:“既然是中毒,就必然有下毒之人。习谷之毒并非泛泛,绝没有那么容易得到。”
“你不妨好好想想,在夫人中毒的那段时间可有外来人来过村子,或是有村里人离开过村子。”
被冷萧如此一点拨,从儿立刻将所有的思绪都灌注在这上面,然而她面上依旧苦恼:“外来人倒是没有,这里位置偏僻,很少有外来人路过。至于村里的人有没有离开过我每日都和爹一起上山打猎,倒是没有留意。”
蓦地,她似乎想起来什么,又补了一句:“张峰、安明似乎离开了二三个月,去拜访了一个什么医馆的郎中。到底去了多久我不知道,当时并未关心。”
她话虽如此,心中却并没有多少起疑,同时对冷萧解释她与那两个人的关系,只算得上能够叫出名字罢了,并不熟悉,彼此之间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恩怨,对付也就没理由给从儿母亲下毒。
二人交谈时,从儿父亲就在一边处理食材,此时也从思索之中清醒,说道:“村里人很少去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山里头走惯了,对外面也不羡慕,就是年轻人会有些闯进。”
“张峰、安明那两个孩子我知道,老张和安子都是打猎的好手,就是没想到儿子都被拐去给李老头当了学徒。”
他回忆说,那段时日也并未听说有外来人进村或是有人离村,的确只有这两个人。他又笑道,对付既然能够下这种诡异的毒,肯定不是那么好查的。
冷萧却笃定道:“这个毒不会凭空出现,既然当时只有他们两个离开过,那就是他们了。”
从儿口中的张峰和安明,正是老郎中的两个学徒。
话至此,从儿父亲正要说什么,老郎中忽然急促敲着门。门倒是并未关闭,敲门不过是出于礼罢了。
随着从儿父亲应了一声,老郎中立刻走了进来,东张西望。看见冷萧时,他眼中的光芒立刻亮了一些,然而他仔细搜索,却没有发现他想找的人。
冷萧大概从老郎中的神情之中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说道:“老人家不必找了,奇先生并未归来。”
闻言,老郎中神情之中的激动之意散了,显得有些失魂落魄,轻叹道:“没有回来,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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