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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物带着一缕腥风,直等离得近了,她才看清,原来是一只饿虎。在这片山里头,狼群最多,也见过几头异种的豹子,旁的棕熊、鬣狗也有不少,可若说最不想遇见的,一定是饿虎。
因为饿虎速度不及豹子,力气不及棕熊,能力不及狼群,连不要命的劲也比不上鬣狗,混得并不愉快。
如今山间都不见得有几只饿虎,却转眼让她遇上了一只,这也可说是一种运气,却是任何人都不愿有的运气。
她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不论是速度还是耐力,她想与一只猛兽周旋都是一件难事,更莫说还是在深夜的山林里,视线受阻,脚下也看不清,盲目的逃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所以她宁肯放手一搏。
刀子在饿虎脸颊划了一个口子,饿虎一个闪身,并未躲过,心中怒极,吼声震天响,地动山摇。
少女脸色发白,身子不自禁轻轻颤抖着,手里的短刀却握得愈发紧。
山外有个村子,村里大半都是猎户,靠山吃山。此时却有二三十人簇拥着走出村子,手中提着火把。
其中一人看见山脚下的弓,顿时急道:“这是从儿的东西,这是从儿的东西!”
一个膘肥体壮的汉子道:“从儿这丫头该不会上山去了吧,就打刚才起连番听见兽吼声,不知道又是哪只畜生在作妖!”
从儿父亲摇头道:“不会的,从儿跟我有三年了,上山那套把式她都清楚,哪里会这么不知分寸!”
有个精干男子道:“可从儿的弓和山味儿全安置在外面,就怕她是临末了又看见了兴致,穷追了出去,一下子追得深了。”
有人附和道:“从儿她娘病得重也难保从儿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这丫头啊,真是说她什么好!”
从儿父亲捂着脸,一时失了方寸,连声道:“不会的,不会的,这孩子最是懂事”
一个大汉揉了揉他的肩膀,说道:“张弟先别慌,从儿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机灵着呢,没那么容易出事。前些天下过小雨,土地松软,我们顺着脚印寻去,未必不能寻到。”
“可是这”
“别这啊那的,我们四五人成一小队,前后举火把,左右戒备,小队之间不要离开太远。”
一行人立刻便钻入了山林中,破开一丝黑暗,匆匆而去。
少女从儿被饿虎一尾鞭拍倒,从陡坡翻滚了下去,闷哼一声,艰难挣扎着,却已站不起。
千钧一发之际,她瞳孔收缩,身体发寒,却看见饿虎扑来的身子发出一声闷响,径直撞在了一颗树上。
它从树上跌下,竟不敢再上,呜咽着逃走,脚步踉跄。
从儿半伏在那里,不知发生了什么。黑暗中依稀走来一个人,又像是两个人,那两个贴得很近。
她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并不打算送你下山去,也并不认为你有独自下山的能力,今夜你就先在山崖上的木屋歇吧,天亮再走。”
从儿痴痴说道:“可是我爹我娘会担心,村里的长辈也会担心。”
冷萧淡淡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应该庆幸自己活了下来,今后的日子都是白捡的。”
他的态度冷硬,从儿却不恼,反道有些追忆地笑了起来:“原来那间木屋里的是恩人,恩人和奇先生好像,嘴上都不饶人,但都是极好的,不然恩人也不会救下我。”
第六十一章木屋中,旧事谈()
行走江湖的人,身上都有一股气势,所以有些人,哪怕不必故作凶狠,哪怕不显露身份,也能凭一个眼神就让人战战兢兢。
有冷萧在身旁,从儿只跟随着走去,不必掩饰,全无一只不开眼的家伙前来生事。
冷萧此时问道:“方才你说起木屋的主人,你认得他?”
从儿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小,贪玩上山,结果被花鳞蛇给咬了,这种蛇浑身是毒,别说血与骨,连鳞片上都是毒,哪怕蹭一下都要麻痹一天。”
“我被花鳞蛇咬了,原本必死无疑,却在逃跑的时候跌进毒荆棘丛里,以毒攻毒,反倒让我一时没死,强撑着走回村子里。”
她神色间没有多少惧意,反倒有些缅怀:“原本我以为我死定了,因为身中两种剧毒,每一种都不是村里的郎中能看好的,就在那时候,奇先生来到了村子里。”
冷萧问道:“奇先生?”
从儿点头道:“是,他自称‘奇先生’,我们就这样叫他。”
若老翁所言非虚,那么“奇先生”这三个字,那位奇人确实担当的起。
从儿继续说道:“奇先生当时饿极了,他说只要我们请他吃饭,他就能治好我。爹娘看他身上有很重的药草味,确实像个郎中,连忙答应了,就算试试也好。”
“所以我活了下来,只是现在想起来,已经记不得奇先生的样子了,说起来,山上的木屋还是村里人帮着盖的。”
原本冷萧还当从儿知道些什么,如今看来,从她口中也问不出他想知道的东西,于是不再过问。
他只说道:“深夜并不代表猎人不能进山,但是像你这样的猎人进山一定会死。”
从儿似乎又想起了那只饿虎,脸色一白,愠怒道:“本来我已经下山了,突然看到木屋的灯点着,还当是奇先生回来了呢!那间木屋被一头棕熊给占了,村里人前去赶了几次都没赶走,加上奇先生那么多年没回来,就作罢了。”
“而且如果奇先生来了,肯定会先来村子里做客的,因为木屋里的东西都旧了、烂了,早就不能住人了。”
冷萧说道:“如此说来,你进山还是为了我?”
从儿先是点头,后来又摇头,哼声道:“我才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奇先生!奇先生年纪那么大,怎么可能打得过棕熊?如果奇是先生回来就好了不,也不好,那样他一定会死在棕熊手上的。”
她原本心中很焦急,现在却半点也不担心。她知道江湖上有些人很厉害,冷萧既然能够安然无恙地赶来救她,那棕熊肯定已经遭了殃。
她看了一眼冷萧怀中的女人,问道:“这位姐姐怎么了?”
冷萧说道:“她病了,我带她来看病,没想到奇先生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了。”
“你一路抱她来的吗?”从儿看着时灵曦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憧憬与羡慕,不知道冷萧一路赶了多远,至少这一程山路,是车马无论如何也走不上的,只能靠人的两条腿。
试问有哪个女人不希望嫁一个这样的好男人,试问有哪一个女人对这样的爱情不憧憬的呢?
“她走不了。”冷萧淡淡说了一句。
从儿笑道:“但她一定很幸福。”
冷萧面无表情,漠然道:“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没有哪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是幸福的,开心的事也好,伤心的事也罢,只有自己经历过,才知道什么是幸福。”
“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的人,无非是活在痛苦的幻梦之中罢了。”
从儿噘嘴埋怨道:“你这个人,你怎么就会往坏处想!”她忽然又笑了,“奇先生也是这样,他总喜欢三言两语把别人惹急,似乎不惹人生气他就难受,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极好的人,所以没有人真的生气。”
两人走到木屋之时,大门敞开着。一头棕熊果然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
从儿张大了嘴,屋里的桌椅都很整齐,没有半点损坏,可见棕熊脸反抗也来不及就已经被杀死了。
冷萧忽然说道:“你家里有人病了。”
从儿一愣,点头道:“我娘病了,似乎吃坏了东西,原本郎中开了几味药,服用了两天后就好转了,没想到直到第三天突然恶化,一病不起。”
冷萧道:“你的运气很好,两次遇到困难都能碰上一个外来人,而且这个人恰巧都是郎中。”
从儿吃惊地看着冷萧,借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着他,才说道:“你是郎中?可你身上没有药香,你带着一把剑,你是剑客,不是郎中。”
尽管冷萧救了她,她心中依旧带着几分警惕,不轻易相信别人,虽然表现的太直白会令人不喜,但绝对是一种好习惯。
冷萧不以为意,淡淡道:“我是剑客,也是郎中。”
或许山里的丫头不知委婉,从儿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可的你连她的病也治不好。”
冷萧依旧很平静的说道:“我治不好她,奇先生也不一定能够治好她,但我依旧要试一试,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