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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苍金道长看了木秀道长一眼。
木秀道长动作丝毫不慢,几乎是在苍金道长喊出声的同时,就已经有了动作。手中的灵药之力化作一条涓涓细流,从冷萧百会穴涌入,流淌进他的四肢百骸,填补清理秽毒之后的肉体空缺。
施法过后,苍金道长一行人就快步离去了,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处理。
药力在入体时就消散了九成,却也算是给他贯通了全身的郁结之处。剩下的药力,被吸收的部分极少,多数还在继续消散。
他抬起手,皮肉像是枯败凋零一样塌陷了下去,变得皮包骨头。甚至骨头也变得有些脆弱,至少,保住了性命。
送饭的弟子姗姗来迟,未免久候或是误了时辰,一个弟子每天只给三五个法师送饭,一来二去,彼此也有些熟悉了。
温析进门后,看见冷萧的模样,手中的饭食险些吓得掉了下来,匆忙放在桌上,连声道:“冷冷萧,你别慌,我这就去请师长来!”
冷萧连忙叫住他,说道:“温兄不必慌张,几位前辈才离去不久。我的秽毒已解,不必担忧。”
温析这才放下心来:“这就好,这就好。只是,看旁人解除秽毒之后,也没有这样凄惨。是了,单秋师姐说过,你中毒更深。”
他将饭菜端下时,还忍不住瞧着冷萧,越看又越怕,只觉得这副模样甚是悲惨。
吃过饭后,冷萧便没再闲着,开始下地走路。初时还要扶着墙,走上片刻,便适应了,只是体力消耗得分外快,已是气喘吁吁,不得已席地坐下休息。
中午时,仇雁笙来看了他一次,紫心山知道仇雁笙与冷萧相熟,两人安排居住的位置并不远。
好在,紫心山从百万弟子沦落到两千,什么都缺,唯独住处不缺,漫山遍野的屋舍都闲置蒙尘。
仇雁笙中毒不深,又炼化过许多血砂,所以恢复得很快,即便还有些虚弱,比冷萧却要好了太多。
他说道:“听说有几个活了数百岁的法师,虽然解了毒,寿命却也不多,活不了几年,解不解毒没什么两样。”
冷萧姑且听之,没什么表示,对别人的同情,或是自怨自艾,什么都没有,只有死水一样的平静。
“师兄,你是不是没打算再回人间界、回青痕宗?”仇雁笙忍不住问了一句。
冷萧依旧没有说话,仇雁笙就一直等着,许久,他才说:“若有机会,就回去,我决不会逃避什么,更不会畏惧什么。”
仇雁笙脸上顿时绽放出笑意:“好,我们必然会有回去的那一天,我还要和翠花成婚,怎能让她一等再等!你放心,师弟我一定会潜心修炼,连同你那一份一并修炼,然后一起回去。”
说完他便离去了,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不愿浪费一点一滴的时间。
冷萧坐在树下,午时阳光浓烈,金色浑圆的一轮,令人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次日,温析前来告知,冷萧可以选择离去,也可以加入紫心山,平日只要做些杂事小事便好,一日三餐管饱。
温析热心,有意无意、明示暗示冷萧留下,在他看来,冷萧如今皮包骨头,走路都不稳,更是无去无从,倘若离开紫心山,根本活不下去。
第四百零二章问心圣宫圣使临()
半月后,紫心山脚下,一个身穿白衣之人踽踽而来。入眼,即是一袭雪白长衫,镶了一层金边,衣衫上绣着一些印记,简明又显诡秘。
此人带着一个精致的帽子,遮住了面容,有半截长发披散在肩上,只凭此风度,便可揣测出此人必定相貌不凡。
白衣人行至天梯边缘,纵然是对一个浑身没有半点修为的扫地弟子也十分友善。他拱手道:“这位小兄弟,在下问心圣宫圣使蓝墨金遥,前来拜会贵派掌门,还望小兄弟通禀一二。”
他姿态虽然谦逊,却给人一种距离感,与寒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表现形式,一种是拒人千里的冰冷,一种是文质彬彬的谦和,却都让人有些难以靠近。
蓝墨金遥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才看清眼前扫地弟子的相貌,已经算不得丑陋,肉身干枯到如此境地,形如骷髅,倘若半夜三更见了,只怕还要以为见了鬼。
正因如此,冷萧身穿紫心山弟子装束之外,还会在里面加上一件斗篷,平日里便戴上帽子,以免吓到同门的师兄师姐。
诚如温析劝告那般,冷萧留在了紫心山上。一旦离山,也找死没有什么两样,悍不畏死是勇气,自寻死路是愚蠢。
他欠身道:“在下紫心山弟子冷萧。圣使大人大驾,掌门吩咐弟子在此恭迎圣使,无须再行通报,圣使随我前去便可。”
冷萧伸手一迎,圣使便点头走上了前,领先冷萧半步左右。他没有再多看这个扫地弟子的脸,以免对方生出反感或是自卑的心理。
途中,冷萧寡言少语,反倒是蓝墨金遥没有半分高高在上,与冷萧说了一些路上遇到的趣事,有意无意的开解冷萧。
冷萧心中虽然并不在意,不过他人的善意,自然不会排斥。他能够感受到,蓝墨金遥与他交谈时很真诚,并不是惺惺作态的怜悯。
如他听闻的一些关于问心圣宫的传言一般,问心圣宫乃是巫山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门徒先修身问心,再修仙问道,所以多数为人谦逊。
这一点,倒是与紫心山不谋而合,颇为相似,数十年前,紫心山与问心圣宫倒也交流甚多,不过再往后,紫心山日渐式微,与问心圣宫之间的交流便少了。
圣使驾临,紫心山弟子皆问候行礼,蓝墨金遥也频频点头示意,许多女弟子眼中闪烁着异彩,险些被毁了道心。
紫心山弟子虽然不乏翩翩公子,可蓝墨金遥所表现出来的则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苍金道长有所察觉,匆忙赶了出来,微笑道:“恭候多时,不知是哪一位圣使驾临?”
蓝墨金遥行了一礼:“晚辈蓝墨金遥,见过苍金掌门。”
“不必拘礼、不必拘礼,会客殿有情,先商量正事吧!”
“正有此意。”
二人行乳会客殿之中,紫心山弟子还在徘徊,并未散去。除了不少女弟子还想见一见问心圣宫圣使的尊容之外,也有人在等着潜龙巅斗法之事。
“我七年前在外历练,有幸见过一次问心圣宫的圣贤,看这蓝墨金遥圣使,已经颇有那圣贤的几番风姿,假以时日,必定也能成就圣贤。”一个年过中旬的后师说道。
所谓后师,后进之师,乃是自谦之意,是掌门与师长之下、寻常弟子之上的职位,多数时间师长并不授课,而是由这些修为出众的后师来给师弟师妹们授课。
“后师能够有幸见到圣贤,当年一定经历了一番大事!”
“咳咳也并非什么大事,偶遇,偶遇而已。”
有女弟子眼中有几分憧憬:“圣使大人这样风度翩翩的男子,不知道要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怎么,莫非娟儿师妹动了凡心?”有年轻靓丽的师姐调笑。
还有弟子隐忧:“我们紫心山弟子稀少,势力范围却广,大片的屋舍闲置,翻海宗、影殿、双剑门等宗门这些年蚕食我们许多资源不说,如今连这些粗陋的房子也不愿放过了。”
巫山界天地之大不可度量,宗门林立,翻海宗、影殿、双剑门等势力恰与紫心山毗邻,纵使寻常弟子,来去也不过是一年半载,金丹之上的修士,有飞行之力,来去便更快了。
当年紫心山势大时,一副为紫心山马首是瞻的姿态,如今则渐渐显露出了野心与獠牙。人心总是如此,可以对别人友善,但是也决不能低估别人的险恶。
“那些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价值不大,重要的是那些灵气充沛的土地,不论是用来种植灵药还是给弟子修炼,都是极好的!”
若不是紫心山弟子实在太少,即便种植灵药也无力打理,恐怕早就拆除了房子充当药田了。
是心存忧虑也好,是谈笑风生也罢,紫心山弟子之间的相处倒也融洽,没有许多宗门弟子间的勾心斗角。即便有些浮躁、易怒的弟子,也不会真的心存怨怼。
那个曾见过圣贤的后师,眼神不禁落在冷萧身上。唯独这个始终握着扫把不放的弟子显得与旁人格格不入,纵然走入人群中,亦好像是孤独一人。
“人际交往,必不可少,怎能如此孤僻?长此以往,恐生心魔。我身为后师,自然要肩负起给弟子授业解惑之事。”
他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