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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
冷萧蓦然厉喝,声音宛若惊雷在三人一兽耳边炸响,几人骤然清醒!
金道双目之中立刻绽放出两道精光,目光一下子清明起来,口中吐出一口乌黑鲜血,神色惊怒,三日过去,他脸上皱纹深如沟壑,好似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
胡海亦然,他比金道落入祭坛时间更久,此刻几乎被吸成人干!若非一身衣服冷萧还认得,谁能想到此人竟是几日前还嬉皮笑脸的胡海!
金道扭头,胡海摇了摇脑袋,目光仍稍显茫然,金道顿时老泪纵横,怒极攻心,又是吐出一口鲜血,心中恨意滔天,不仅是对祭坛之恨,更是对自己之恨!
“人之欲念,心之恶鬼!老夫惭愧啊!”
夏鸢随之醒转,手中还握着一颗头骨,顿时尖叫一声,将那头骨丢下。
头骨在祭坛上跌跌撞撞滚落血池之中,倏然而逝,只冒起一个血泡,再无动静。
“冷萧!”夏鸢身躯发颤,竟带着哭腔,眼角已然爬上几道皱纹,那石柱好似活物,其上竟隐约间有青紫色细丝在游走,宛若人之经脉,诡异无比。
巨熊用力咆哮两声,表达心中不甘,却无丝毫办法!
“金长老,你可有办法?”
冷萧连忙发问,金道苦涩摇头:“此等诡异之地,老夫生平仅见!”
这时,血池好似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冒着血泡,竟从中浮出一具具枯骨,个别骸骨之上仍残留些许血肉,令人恶寒!
夏鸢忽然尖叫起来:“冷萧,你走吧,别管我们了,你走!”
她扭过脸颊,不愿让冷萧看到她此刻容颜,一缕发丝垂落眼前,竟已白色斑驳!
金道张了张嘴,叹息一声:“冷小友,夏鸢所言极是,你且走吧,无需愧疚!你能涉险而来已是情深义重!”
“出去之后还望能告知宗主,我等殒命于此!”他眼神悲戚,带着深深不甘。
冷萧迟疑,这一切都与试炼之地内何其相似,若上天再让你选择一次,你可会改变选择?
他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平淡柔和,沁人心脾,坚定道:“夏鸢姑娘与胡海兄都是我的朋友,金长老也是我极敬佩的前辈,前辈方才才说晚辈情深义重,晚辈此刻又岂能对诸位弃之不顾!”
夏鸢忍不住侧头看他,泪水止不住滑落。金道狂然大笑,颇显凄厉,厉喝一声:“好!后生尚且不弃,老夫岂能落于下风!”
他蓦然喷出一道血箭,血箭凌空化作一柄纤细长剑,四品灵宝,云亭剑!
吐出此剑,金道神色再度萎靡几分,眼神却越发明亮!
“执此剑,便算作老夫与你共战!”
金道字字铿锵,冷萧轻笑一声:“好!”
一字落下,似要激起阵阵血浪。
云亭剑入手,轻若无物,好似鸿毛,挥舞间如臂使指!
这些骸骨没有一丝修为,一剑荡去便能掀飞一片,散落一地,散落之后便不再动弹。
血池之中再度浮出成片骸骨,冷萧大笑一声,竟一跃而起,在骸骨头颅之上连踏,几步掠上祭坛,凌空而起,对着夏鸢那石柱一剑刺入!
那石柱看似实质,却宛如活物,宝剑刺入之时似有凄厉嘶吼,奈何云亭剑锋锐无比,便如切豆腐一般,云亭剑齐根没入,从上到下一剑划落!
冷萧蓦然退避,石柱之上竟有鲜血溢出,夏鸢乃是被奇异力量吸附在石柱之上,此刻这股力量好似消失,夏鸢便径直落了下来。
冷萧接住夏鸢,又赶到邻近的金道身边,金道连声道:“先救海儿!”
冷萧随即再度腾挪,所谓前后亦不过几刹之间。
将三人救下之后,胡海与金道已然站立不稳,虚弱无比,唯有夏鸢还算好。
冷萧目中寒芒一闪,再度提剑而上,好似伐木一般将石柱齐根斩断!石柱竟发出如同婴儿般的凄厉嘶吼,金道闻之,不由畅快大笑:“痛快、痛快!哈哈!”
斩断三根石柱之后,那巨熊眼神希冀,冲着冷萧低吼了两声,冷萧目露迟疑,此刻金道已无战力,这巨熊看起来虚弱,却还算精神,金道亦出言提醒:“此乃元婴灵兽,冷小友慎之!”
胡海已虚弱万分,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却愣是吐出几个字:“杀杀了它我回去好叫张师姐崇拜一番”
那巨熊闻言,连连低吼,直接从口中吐出一颗褐色圆珠,圆珠之中似有一头巨熊伏在地上,拇指大小,却依稀厚重凌厉。
它将内丹吐出,只求冷萧救其一命!
“灵兽高傲,若非万不得已,岂能屈服?罢了,我便救你一命!”
灵兽者,贪生怕死之辈少有,多为凶狠搏命者,然而世间之事,亦有太多挂牵甚于生死、甚于尊严!方能让此元婴灵兽对一筑基小辈垂下头颅。
最后一根血色石柱,轰然倒地!
阴暗的角落里,一人微微垂首,声音嘶哑低沉:“我已照你之意发布任务,如今已过四日,你何时兑现承诺!”
下方似有无尽黑暗,蓦然传来无尽嘶吼,非男非女,似锐似哑:“承诺?坏了本座大事还敢再痴心妄想!本座血宫被废,破障难矣!”
“废物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灵蛟王,我可不是你的手下!”
那人霍然抬头,露出一张阴冷面容,面色晦暗,眼眶深陷,正是夏河!
无疆森林一处,厚背巨熊一瘸一拐离去,失了内丹,修为十不存一。却仿佛心有期待,脚步不禁加快。一片宽阔草甸之上,两头小熊嬉闹打滚,它咧嘴一笑,躺倒在地,满目疲惫。
第四十一章夏河出手擒人归()
天色渐暗,一抹残阳忽明忽灭,似断肠人喋血天涯。
岚晖派山门,一名弟子抱拳恭敬道:“夏长老,这么晚了还出去?”
“轮不到你来过问吧。”夏河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那守卫弟子顿时浑身一颤,神色慌张,躬身而立:“夏长老说的是,弟子多嘴,还望夏长老恕罪!”
夏河冷哼一声,神色冰冷异常,一手背于后腰,一手垂于身前,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踏碎片片枯黄落叶。
他右手轻摇,忽而脚步一顿,深深凹陷的眼眶之中流露一抹回忆与怔然,五指缓缓握紧。
望着夏河背影,那守卫弟子直起腰身,面容不屑,狠狠吐出一口唾沫,似是发泄,冷笑一声:“什么东西!连自己女人都保不住,还在爷这儿耍威风!”
无疆森林边界,夏河蓦然停顿,一棵参天巨木被染上一层深蓝色,于黄昏之中孤独矗立,分外凄凉。
他微微张嘴,嗟叹一声,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蒙上面容,眼神瞬息冷冽。
那只原本喜握折扇的右手,手指轻轻合拢,握上一把深蓝长剑,其上布满符文,深邃如夜色。
三道身影走在漆黑森林之中,天色渐暗,森林内更是暗无天日。
一路上夏鸢沉默不语,始终走在冷萧身后,此时,胡海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惨呼一声:“完了,全完了”
他声音嘶哑轻微,身体干瘦如柴,甚至感受不到一丝血肉存在,宛若皮包骨。一副面容似鬼般恐怖。
胡海甚至无法自由行走,由冷萧背着,此刻他蓦然从冷萧背上挣脱,不复先前洒脱,劫后余生之喜顷刻间烟消云散。
“胡海,你做什么?”
冷萧皱眉问道,胡海只顾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这般模样还回去作甚,说不得还要吓着诸位师姐”
“便让我死在此处罢!”
“海儿!”金道呼唤一声,语气间满是痛惜。
夏鸢忽然一脚踢在胡海后腰上,胡海惨叫一声,声音虚弱无力,好似乌鸦啼鸣,金道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夏鸢。
夏鸢怒喝道:“我身为女子还未放弃,你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连这点挫折亦无法承受不成?”
胡海被踢得剧烈咳嗽,骨头似要散架。方才只是迷茫惶恐,此刻清醒少许,目中顿时滑落两行泪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活着已无甚意思,不若一死。”
胡海惨笑一声,金道面色难看,怒而吐出一句:“混账东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师岂能容你这般堕落!”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胡海扛在肩上,胡海状若痴呆,木讷不语,任其摆弄。
四个人,依然是三道身影,走在无疆森林边缘时却停住脚步。
冷萧越过三人,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