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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萧当然不会说它的另一个更为通俗的名字“脑瓜蹦儿”。想来,兴许是南宫恪一句玩笑之语。
南宫恪是碎骨指开创之人,冷萧蒙他亲自指点。不管他有何居心,至少在指点之时,不遗余力。
冷萧再传授时灵曦,时灵曦可谓得了真传,所有艰涩之处,几句点拨,融会贯通之后,便没有什么难的了。
余下的,便是时时感悟,勤加修炼。
冷萧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这碎骨指修炼法诀,他已经留在了蛮域,此番回去,再给各大宗门拓印一册。
南宫恪若知晓他独创的仙术能在下界广为流传,想必也死而无憾了。
冷萧抬手,掌心浮着一只小小玉舟。玉舟虽无缤纷色彩,却依旧能吸引人目光。在时灵曦注视下,玉舟迎风而涨,变成真正小舟大小。
二人乘了上去,虽然不如直接穿梭虚空那般快,却也可与分神修士的速度相媲美了。
冷萧将一枚纳戒递给时灵曦:“送你的,以后再要买什么东西,也方便些。”他始终记得,时灵曦每逢穿梭市井,总要买许多全无用处的稀奇玩意儿。
时灵曦眯着眼睛,梨涡浅笑,说道:“谢谢师傅!”
半月后,回到青痕宗。还未入山门,远远便见一副惨淡模样。
清辉城依旧是清辉城,只是遥遥望去,给人的感觉竟大不相同了。
冷萧按住时灵曦肩膀,时灵曦看向他。他说道:“灵曦,在这里等为师。”
他缓步朝清辉城走去,这个能容纳百万人的大城,此刻城门关闭,也无人相守。城门外,有零星几棵朽木,歪着脖子,分外凄凉。
建造城门,所限制的不过是凡人和修为不高的修士,但凡金丹之上的修士,便有人飞行的能力。再高的城墙,也拦不住。
冷萧如壁虎爬墙,脚步在墙面上连点,身子就像是回旋的燕子,轻灵的飘了上去。即便凡人,有轻功高明的人,也能够做到如此。
他站在城门顶上,朝内一望。城中,原本安居的百姓不再,满是破落之态。大小店铺被砸了个稀烂,地上还有凌乱的秽物,大抵有血迹、内脏、残肢以及桌椅箩筐木屑等杂物。
空气之中,依稀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冷萧从高墙跃下,俯身轻捻血迹。血迹已经干了,事情恐怕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他抬眼,残破楼阁之中,有白影闪现,背负着长剑,东边出来一个,西边出来两个,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上,一时间塞满了人。
白衣胜雪,君子舞剑。本是美好的事物,却无端沾染了洗不去的血腥。
来人间,没有熟人。不管看几次,都是生面孔,可每个人的气息,都不弱。冷萧轻轻吐出一句:“清辉城百万人口,今何在?”
有人走在最前头,手持一柄金剑,随意的在地上画着圈,冷然说道:“你若加紧脚步,兴许还能在黄泉路上看见他们——”
“冷长老。”
“你认得我?”
金剑男子忽的笑了:“冷长老贵人多忘事,你我见剑冢之内,还曾有过一面之缘。也是,想来以冷长老的身份,不会多看我这小人物一眼。”
“能站在冷某面前大放厥词的,也算不上小人物了;能屠尽清辉城百万人口而无动于衷的,也算不上小人物了。”
金剑男子忽然大笑:“承蒙冷长老夸奖,只是冷长老今日来,代表的青痕宗,或是南域正道,还是奉鬼妖王之命前来呢?”
“鬼妖王?这老儿,还真是缺乏耐心。”
金剑男子剑身一转,有几分兴奋之意,连道三声“好”,说道:“你冷萧之名,也曾传遍江湖每一角,多年过去,依旧如雷贯耳。今日,你注定倒在我的剑下,且记住我的名字”
“抱歉,我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
冷萧轻轻皱了眉头,稍显不耐,蓦然抬起手指,朝金剑男子一弹:“接招!”
金剑男子话音一顿,惊骇欲绝。霍然抬起长剑,双臂亮起莹白光泽,气势一霎提升数倍。
“灵骨。”冷萧低语一声。
金剑男子嘶吼着,手中长剑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条五爪金龙。威势瞬间疯长,正是藏锋剑意。
任他如何强,如何狂,在冷萧一指之下,便如同沙堡遭遇了风浪,轻易被吹散了。
金剑男子神魂依附在元婴之上,迅速逃了出来,低头一开,元婴之上也多了几道裂缝,随时要碎裂的样子。他并不知晓,若非冷萧留手,他这条命早便烟消云散了。
再看他身后,三五剑阁弟子,也被殃及池鱼,重伤倒地。
冷萧低语一声:“师护法,当日你曾说,今后我不愿杀的人,全交由你来杀。如今这里白衣遍地,你为何不来赐他们一件血衣?”
冷萧轻声一叹,缓缓走上前。剑阁弟子便散乱的往后退去,无人再敢做出头鸟。金剑男子肉身破碎之处,落下两块灵骨,正是手臂骨。
灵骨仿佛吸血虫豸,将周遭的血水不断吞噬,残破的皮肉很快干瘪了下去。冷萧指着灵骨,说道:“你们可曾看见了,这莫非便是你们所追寻的结局吗?”
金剑男子拖着残破的元婴,在人群里冷笑一声:“总要有付出,才有回报的。它给我们力量,我们给它鲜血,不过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罢了。”
“各取所需。”
冷萧嗤笑一声,抬脚将两枚灵骨碾得粉碎:“鲜血?你错了,交换的条件,是性命。等到你离不开它的时候,你也就成了它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鬼门关下白无常()
纵使昔年车水马龙、极尽繁华,一朝落寞时,也不过是一样的萧索景象。
剑阁弟子早便逃走,敌人还是命令,终究敌不过身家性命。
时灵曦张望一眼,心中不忍,险些落下泪来。她走在冷萧身旁,忽然说道:“师傅,若今时出手的不是剑阁,而是我父亲,结果是否会有所不同?”
她希冀的望着冷萧,不知在等待着怎样的一个答案。冷萧默然,久久无言,半晌才说道:“若今时,乃是南域正道讨伐剑阁或是妖域,这般景象也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再现。一将功成万骨枯,遑论铁心称王霸。”
几年王侯将相,几年颠沛流离。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盛世时,仰仗高人鼻息,得一方庇护;乱世时,授受强敌屠刀,染一丈稠血。
“是我着相了。”冷萧摇头,忽然清醒了些许。本非亲近人,生也好,死也罢,何必惺惺作叹。
往青痕山上走去,新建不多久的山门,残破得不成样子,空无一人。堂前殿后,血流漂杵,至今不凝。伏尸之人,或面容坚毅,或惊恐胆怯。有作势欲逃之人,逃不出五步,便落了头颅。
冷萧忽然加快脚步,在几座山峦之间四处张望,看见了几个熟人,长老弟子,他也叫不上名字。可既然有些印象,说明此些人在宗门之中也是中流砥柱。
“萧长老,救我救我”
宫墙之下,乱石之中,忽然翻倒了一片薄薄碎屑,露出一张血迹斑斑的人脸来。
青痕宗死伤无数,刘耀倒是借此活了下来。只是一身经脉断了九成,气息低靡,莫说移开乱石,便是喊出这一声,也是极为艰难。
冷萧当忙打出一道灵气,将乱石尽数拖走,将刘耀移了出来。
刘耀原本可说精神矍铄,如今却苍苍白发,险比罗嘉、谢云磊还要苍老了。冷萧抬指一探,他体内元婴四分五裂,灵气几乎散尽,即便逃了出去,也无法再夺舍,一时三刻便会消亡。
刘耀痴痴的笑着,带着几分庆幸,几分疯狂,艰难说道:“老夫本已抱着必死决心,想不到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天无绝人之路哇!”
他剧烈地咳嗽几声,突然笑容一僵,脖子一歪,便断了气息。冷萧探其脉搏,凌乱且虚弱,心脉渐渐要沉寂。
他取出两粒血砂,往刘耀口中一塞,助他炼化。半个时辰之后,刘耀咳出一口鲜血,猛然倒吸一口长气,呼吸才渐渐顺畅起来。
冷萧说道:“刘长老好不容易保住性命,若是这般笑死过去,倒成了千古笑话了。”
刘耀神色一黯,嗤笑一声,淡淡道:“死前得见故人,开心所致,死有何惧?老夫病入膏肓,自家人知自家事,此前所言,不过慰藉,原本便未抱希望”
他说着说着,才是反应过来,猛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大惊道:“我、我这经脉,竟在自主愈合,这、这便是林谷主在此,也不敢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