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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既然用处相同,如此复杂的阵法,若是同一人所布置,何须故意不同,或是为了炫耀其出色能力?”
冷萧轻笑一声。
眼前所见画面,与云蛮地之中所见一般,同是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山上山,水是水,花是花,树是树。凡人只道花花相似,树树相同。实则如人一般,每一个,皆独一无二。
传送可达,并无特别之处,不过是深林野地,有鸟雀啁啾,走兽嘶鸣。
他细细望去,无法感知,并未发现传送阵法所在。即便有杂草遮掩,他也无法看出其中异处。
“云蛮地所属为留仙,潮生殿所属为恒仙,我倒要看看,流沙地所属为谁!”
抬手打入一道灵气,本就有浓郁灵气流淌的阵法一时光芒大盛,若非深入地下,有血砂阻隔,必然光柱冲天而起。
金色殿堂之中,一名老者霍然睁开双眼,似有不信般,再次感受,不禁身躯颤动,如逢生辰,险些大笑出声。
殿外,有二位弟子相守,老者突然冲出,毫无征兆,险些将此二人撞飞了出去。
“师傅,你不是闭关吗,为何”
老者不待多言,随手拎起二位弟子便乘风而去。足下生出两道金光,如要登天而走。
灵气光晕一闪,冷萧两眼一花,只觉周遭灵气如潮水般袭来,浓郁之极,纵使下界风水宝地,也少有能及者。
视线才定,冷萧忽然一惊,只见眼前一老者、二童子,便直勾勾盯着冷萧,如看奇珍异兽。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左右二童子,衣裳一蓝一红。蓝衣童子率先抬手,一指冷萧。冷萧不由奇异,这童子眼看岁不过五,却也有元婴修为。
冷萧两眼一瞧,见识过甲生古怪,纵使这二位童子也不敢小视,更莫说老者。幸得扳指之中血砂无数,二话不说,抬手便扬起一片血砂。
血砂织成一片猩红光幕,将冷萧身影遮挡,朝这三人落了去。
二童子率先出手,灵气才出,便被血砂所吞噬,威力十不存一,更莫说血砂之中还有冷萧打出的灵气所蕴藏。
待老者拂袖间,才将血砂挡在,洒落了一地,铺上了两三层。若手指一插,少说能盖过一二节指骨。
尚不及捡拾血砂,老者抬眼一望,蓦然道:“平原一览无余,此人定往林中逃了去。”言罢,便是追去。
正如他所言,冷萧确是逃往林中。此刻已是燃烧了元婴,倾力而逃。上回甲生修为并不高他,却能将他死死压制,如今他尚且看不出那老者深浅,如何能够掉以轻心?
第三百四十三章一式仙术十年基()
蓝衣红衣二位童子,一前一后站在血砂旁侧,却也不敢过于靠近。惊奇时,运足灵气才拾起一粒,看上几眼,又迅速掷回。
“只数息,便将我灵气吞噬得千疮百孔,那人到底是何来路,这千千血砂,不知多少年未曾见过了。”蓝衣童子说道。
红衣童子摇头淡淡道:“这下界之修,想必是侥幸得了仙盘,又发现了阵法。这九鼎界,岂容他放肆!”
“北风,将你纳戒之中的灵物都取了来,由我先行保管,你先将此些血砂收好再说。”蓝衣童子说道。
红衣童子点头,信手一扬,玉戒灵气一闪,便有灵宝、灵药、灵物等千般妙物自其中飞出,如虹桥霞道,蜿蜒落入了蓝衣童子手中玉质戒指当中。
如此之后,再运足灵气,将血砂收好。面上又有几分喜色,说道:“我极仙以攻杀之术见长,有此血砂修炼攻杀术,炼制杀伐宝,再事宜不过。那下界之修既然能随手抛出千粒万粒,手中定还有百倍千倍留存。”
二人索性盘膝于原地,等老者归来。原以为三两时辰必有结果,谁知这一等,便是三日。
二童子对视一眼,蓝衣童子率先说道:“林密地阔,熟料此人宛若泥鳅,师傅一人难顾四方,你速回门中召集些人手来,我先去一步。”
“师兄且去,师弟随后!”言罢,二童子便背道而驰,再无回头。
冷萧藏身于密林之中,好在当机立断,燃烧了元婴,这才坚持至今。若不然,今日他性命在否还成问题。
“不知灵曦现今如何,也不知何时得回。”
他四下一望,如今境况,却叫他心中生出三分缅怀之意来。一如当年被南域正道追杀之时,夺路而逃,同是被困于山林之中,艰难逃得性命。
山林再大,较之天地,终究一隅。天高地阔,若不插翅而走,不论藏匿几日,终究是瓮中之鳖。
拖得越久,对冷萧便越不利。
说来也奇,本是胡冲乱窜,漫无目的,谁料竟叫冷萧寻到了归程阵法。然希望越大,失望亦然。这传送阵法,早已荒废不知几载,显出几分萧索。
此阵千盘万转,皆为一笔而落,一气呵成。灵气循环自生,其中妙法自成。而今,阵法之上千疮百孔,如断絮残织,已是废弃。
“此阵于对方而言定是极为要紧,荒废至今,想必是无力修复。”冷萧心中暗忖。
可如此一来,便等同断了他的生路。
“后路被堵,上天无异于自尽,唯有直往前去。”
不知前路几何,人若踟蹰不前,机会变回从指间溜走。至少如今,还有权利选择,等前路也被拦阻,便当真无路可退了。
奔走其中,才知密林地广。三日去,未见出路。其中野兽、灵兽遇到几多,有温顺食草者,见人惊走,也有凶猛食肉者,欲以冷萧之肉果腹。
善也好,恩也罢,冷萧未伤一兽,以免留下痕迹。只将灵气灌入兽类脑际,令之心惊,往东南西北各处奔走。一时间,林中平添了几分乱象。
一路并未直去,几番改道。冷萧上了树梢,又不敢过于冒头。只粗看地貌,有群山连绵。平地丘陵显然无法走,只可走穿山。
眼看可说要出了密林,入一方群山。山野更大,可与一方天地比广阔。入了此山,便可说游鱼入江海,龙王也难寻。
然在冷萧窜出密林一霎,忽有数十身影入宽刀利剑一般拦在他身前。一言不发,便已叫冷萧知晓,若要硬闯,终究不过落得一个皮削肉落的下场。
此些人之中,除却红衣童子之外,老者与蓝衣童子并未到场。即便如此,也绝非冷萧能够应对。
有一金冠剑纹男子走上前来,横扫冷萧两眼,皱眉道:“邢某还当是何方神圣,竟能穿破下界壁障闯入上界,可这三两眼打量来,倒是未见出彩之处。”
红衣童子道:“少宗抬举了此人,谈何破障,不过来借了仙盘之力,纵然得以一窥上界风采,终究只是客死下场。”
任旁人冷嘲热讽,冷萧神色始终平静,仿佛那陷入绝境的乃是旁人,而非他自身。这刻,他忽然笑道:“未必。”
被称作少宗之人不禁皱眉,颇感不耐:“在下界叱咤风云惯了,总喜欢将自己当成一个人物。殊不知在上仙眼中,什么也不是。今日邢某便问你,所谓修行,常人修仙,道人修道,佛门修禅。某观你非佛非道,便是修仙。时至今日,又修了些什么?”
冷萧不语,邢植便自答道:“你所居下界,世称凡间界,人间万众,多为凡人凡物。有修行者,亦力难撼树,羸弱不堪。此界谓之九鼎界,与你凡间界最为本质的区别便是,此界无凡人。”
“九鼎界,无凡人”冷萧喃喃一声。
此人叙说之时,无傲意,无轻蔑,如在叙说一件平常之事,却偏生叫人心生自卑,不敢与之直视。
冷萧摇头淡笑一声,说道:“阁下侃侃而谈,较冷某而年长,却也未见修为多高。此界无凡人,可如阁下这般人,安敢称仙?”
听闻此言,那人非但不怒,目中反生怜悯,说道:“当真无知。此界少见凡间客,邢某才与你多言几句,却也非是你的教书先生。再者而言,将死之人,知道再多,也早已没了意义。”
“你要杀我?”
“此界可留天上人,唯独不留凡间客。你若不想死,不若让邢某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冷萧忽然想起九天听法不闻曾说过的一句话,天有九重天,地有十重地。九乃无极,十乃无尽。所谓天外有天,便是如此。
冷萧缓缓说道:“阁下人多势众,冷某自认不敌。初相见,无备礼。此肉身,便赠与诸位。”
言罢,他通身泛起灵气光泽,如玉石般通透明亮,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透过衣衫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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