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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林九霄修为通天,奈何远水解不了近渴,妖族一沾即离,他也无力解救,只下达诛妖令,凡妖修者,杀无赦。
青剑真人位于首座,目光扫视殿内众人,沉声道:“妖修深知如今中域薄弱,欲以中域为根基,席卷五域。其心昭昭,路人皆知。”
当年,中域通天圣地何其威风,乃是五域之中唯一一个独占一域的宗门,如今,却沦为妖族眼中的软柿子。
单是如此,还远远不足以让青剑真人这般凝重。只听他继续说道:“近日,中域憨症蔓延,但凡染上憨症之人,有自以为家禽犬马者,也有自以为草木鱼虫者,灵智尚且不如一岁小儿。先是妖族作祟,立刻又生了此事,此事绝不简单。”
言罢,他望向廖绵:“廖长老,你丹道不凡,医术高超,可知其因果?”
廖绵受人瞩目,神色淡漠,想都未想便摇头说道:“能置人痴傻的方法多如牛毛,无法对症,老身如何决断?”
青剑真人招手,便有弟子抬着一男一女二人上来。这男女二人皆被缚了手脚,男子尚在挣扎,女子显得颇为平静,一动不动。
“此二人乃是中域一个小宗弟子,那小宗被妖族灭门,幸存者无几,本座在废墟之中发现他二人,却已染了憨症。”
有长老下意识身子后仰,避之不及,出声道:“这憨症传播如此迅速,可有传染之忧?”
此言无疑激起三层浪来,方才那几个带人上殿的弟子更是被吓得脸色一白,可在诸多宗门长辈之前,又不敢妄动妄言。
少有淡漠不惧之人,廖绵乃是其中佼佼,两步上前,信手一划,二人身上的麻绳便散落在地。
看二人气息不俗,足有筑基,却被两根寻常麻绳给轻易缚住。女子一脱困就缩成一团,蹲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迷茫。男子则四足而立,龇牙咧嘴,对着廖绵纵身一跃。
廖绵抬指点在男子眉心,男子立刻瘫软了下去。身虽疲软,眼神却依旧凶狠,忽而发出狼嗥,悠长清朗。
她又走到女子身前,抬手在女子身上微微晃动。女子眼神随着廖绵手指摆动,忽然一吐舌头,欲舔舐廖绵手指。
女子温顺,便从女子身上寻找病因。可寻来探去,廖绵原本平静是眉头缓缓聚拢,直至彻底拧在一起。诸多长老瞩目而待,直半个时辰之后,廖绵五官一松,张口就道:“这女子一切安好,身体健康,可活二百岁而寿终。”
众人正瞠目时,她又开始察看男子情况,此次轻车熟路,只片刻,就得出了与方才同样的结论。
诸多长老本就心有疑问,此刻更是按捺不住。有素来与廖绵作对的刘耀长老立刻讥讽道:“廖长老怕是医术不精,这才张口胡言。”
“哪里来的疯狗,比地上这一条还要疯。”
廖绵淡漠话语,彻底将刘耀激怒。刘耀顿时拍案而起,震得案上杯盏侧翻,茶水反倒淌在了他自己衣襟上。
不等他反唇相讥,廖绵又道:“好不懂规矩的疯狗,大殿之上,岂是便溺之处?”
刘耀面红耳赤,咬牙切齿,才张口,青剑真人忽然不耐摆手,将二人的气焰都按下。他一句话都未曾说出口,已没了说话机会,心中屈辱,可想而知。又不敢忤逆青剑真人,只得坐下。
第二百九十五章野地荒村断一指()
制止二人争吵之后,青剑真人又问:“廖长老想必还有话要说?”
廖绵走到男女二人之前,抬指在二人眉心一探,随口说道:“二人脑部严重萎缩,只剩下婴儿拳头般大小。此为导致二人痴傻的根本原因,这所谓憨症,无药可医。”
刘耀见廖绵束手无策,立刻便要讥讽,可余光瞥见青剑真人面上的冷意之时,又舔舐了一下嘴唇,讪讪将已到嘴边的话语吞了回去。
“可会传染?”青剑真人问道。
“宗主大可放心,此症显然是人为作祟。莫说靠近,便是与她共享鱼水之欢也不会有恙——你说是也不是,刘长老?”
刘耀心中本就憋屈,又无端被廖绵牵扯到,两眼之中仿佛有火燃烧而起,怎一怒字了得,他已两鬓斑白,岂容人侮辱清白?
他正要张口,青剑真人已是摆手道:“好了,多大的人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青剑真人已发话,刘耀还有何话可说?只能再次压下怒火,忍了这一份屈辱。
半日后,不少年轻一辈被派往中域历练。许是真的不再年轻了,冷萧虽然同行,却是以长辈的身份,前去照应一二。
同行者之中,楚天阔,寒月,仇雁笙,红绡,南宫君婉等人尽数到场。除却仇雁笙并未收徒之外,其余几人都收了弟子。单是楚天阔一人,弟子便有三十余人,修为也都是拔尖之辈。
初到中域,看来一切如常,并无多少纷乱。青痕宗一行人足有五百人,一起行动属实太过招眼,于是楚天阔提议,门中长老分头行动,各自跟随人数由弟子自行选择。
不出意料,这五百人之中接近三分之一选择跟随楚天阔,不说他造势的本事,单论他个人修为,也是极高。
其次,便是仇雁笙。此前比武台上,楚天阔败于仇雁笙之手,可谓万众瞩目。加之他登天梯之上的猪头形象,显得比较容易相处。
寒月大师姐的名头所在,追随之人同样不少,至于红绡和南宫君婉,容颜倾世,修为深厚,追随者也绝对不缺。
反是几人当中修为最高的冷萧,追随者寥寥。有人意欲追随,隐约间便能感受到楚天阔与其弟子的目光,又退而选择他人。
即便门中几个老掉牙的长老,身后也跟着不少人。年纪大至少还显得老成持重。
冷萧平淡的笑了笑,对时灵曦说道:“跟着你仇师叔吧,为师也可清静一些。”
时灵曦一言不发,却又一动不动。冷萧看向她时,她也在抬头看向冷萧。
冷萧自顾转身离去,再不理会他人。仇雁笙看来心情恢复了一些,带着笑脸走到冷萧身边,说道:“师兄,不如与师弟同行如何?”
冷萧只摇头摆手,头也不回。不远处,楚天阔苦笑着摇头离去,仿似是对冷萧这位师弟操碎了心,颇为无奈。一群弟子浩浩荡荡跟上。余下之人,也向着不同方向离去。
有弟子走到仇雁笙身边,迟疑不定,说道:“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弟子不吐不快”
终究,这弟子还是道出了心里话:“仇师兄,为何要与冷长老为伍?”
仇雁笙止步,目光落在此人身上,骤然冷了几分。他说道:“有何不可?”
这弟子张口欲言,可又不知该如何描述。心中只对冷萧有个恶人印象,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又哑口无言。
“你记住,我这条命,是冷萧师兄给的。还有,以后叫我长老。”
仇雁笙身后分明跟了数十人,身影却显得阑珊而孤独。唯有那弟子噤若寒蝉,走在人群最后。
残影复难留,落日尽余晖。
羊肠小道,最是合人心意,幽静而不空洞。冷萧望着身侧紧紧跟随的女子,说道:“为何还要跟来?”
她回答得很快,很利索,仿佛脱口而出:“弟子不跟着师傅,还能跟谁?”
冷萧耳边,唯有树叶沙沙声,心中似始终回响这一阵清音,叫他足以罔顾外界任何事物。
“师傅,我们换一个方向可好?”许久,时灵曦说道。
“你想换哪一个方向?”
随后,时灵曦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同时说着:“这个方向离楚师叔有些近,弟子不喜欢楚师叔。”
冷萧没有深究,只随她意,换了一个方向。近与不近,都是相对而言,从所有人分头行动之后,就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越离越远。
二人皆不言,直到日暮西沉,遇一小村。这小村之中,有一客栈,客栈极小,只有十间客房。也不知这偏僻之地何处来的客人,二人赶到之时,早已客满。
用饭之时,小二倒是极为热心,告知二人可以寻民居借住,还特意指点了几家稍宽敞些的屋子。
冷萧吃得极缓慢,独自饮酒,也不怕饮醉,一杯接着一杯,一壶接着一壶。直等天色尽暗,客栈打烊,二人才不得已被请出了客栈。
时灵曦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