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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狂已上,冷萧又岂可再冷眼观之?他所往方向,正是与师狂同路。
道门四大境界,信士,居士,道士,法师。这三十人之中,多数不过金丹修为,才至信士之位。
而师狂所向,正是一名信士。
这信士面容平淡,颇有几分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可他眼睛深处所显露分一抹骇然之意,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
“定!”
这信士低喝一声,朝前探出两指,直指师狂。便见他指尖迸射出一道灵光,不偏不倚的打向了师狂。
与此同时,他周边几个信士,也同时喊出“定”字真言,几道灵光一霎落在师狂身上。
师狂这庞大体型,看似唬人,被这几个信士抬指一定,身子果真在半空滞了一滞。只见他身子剧烈挣扎了一下,如同挣脱一层薄冰一般,隐有碎裂之声传出。
“伤!”
那信士再度屈指一点,指尖隐有金光显露,灿灿灼灼,一个“伤”字,竟让师狂一身旧伤为之崩裂,一霎忍耐着蚀骨之痛。
随着真言接连得逞,这信士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清晰可见的喜色,将此前的骇意尽数驱散无影。这所谓妖王护法,虚婴之境,却还敌不过他一个小小信士!
那护法虚名,怕不是世人以讹传讹罢?
周遭信士、居士,同时出声,衣袖未动,便有杀气临身。冷萧身形一霎出现在了师狂之前,右手五指大张,手指一旋,再紧握时,掌心已执一柄靛青长剑。
剑身之上青芒一闪,迅疾如电,猛烈如雷,那剑身平滑似镜,在几道灵光之前一斩,那灵光便随之隐灭。
灵光虽是隐灭,剑身之上却有一股力量如灵蛇一般攀附而上,嘶嘶吐信,利齿森寒。他手腕一震,角兵顿时发出一声嗡鸣,轻易将这力量震散。
师狂跌落在地,身子一起一伏,鼻尖呼出的热气,甚至能吹开一片尘土。纵然倒下,他也犹如一座小山。
他一只前爪轻轻抖动着,似想翻身站起,却显得如此艰难,而另一只前爪,已是动弹不得。身下,早已洇红一片,血水染就成了一片浅滩。
冷萧执剑对敌,瞥了他一眼,说道:“师护法若不变回人身,萧某怕是扛不动你。”
师狂嘴角耷拉着,哼哧的笑了两声。他伤势严重,已是连变回人身都显得极为艰难。
他体型庞大,冷萧身形闪烁如星,在其周身游走,已是显得艰难无比。
这三十余道人之中,元婴有七,修为最强者,也不过只是初婴之境。可单此一人,也非冷萧能够力敌,遑论七人,更遑论三十。
墨湘忽然执笔挥毫,天地遂成其画卷,只这画卷之上,早有生灵。
而她所作所为,便是要叫这画中之物,变成她心中所想法样子。
或许,不远了。
一笔笔勾勒,她看不见,却能够描摹的细致入微,分毫不差。
每一笔落下,都犹如一柄锋利的长剑,在冷萧身上剐下一刀又一刀。
而那其余六个元婴修士,与其说参战,不过只是将冷萧二人围住,不让二人逃走罢了。
至于那些信士,有卑劣之人,故意朝着师狂出手,叫冷萧心余力绌。师狂那坚实的身躯之上,除却绽开的旧伤,犹在不断增添新伤。
冷萧披头散发,妖气纵横,一手单剑,直面腹背之敌。他不可显露出青痕宗剑招,藏锋剑气同样不可显露。
此等名震江湖的剑招一旦显露,定然要被人看破。
因此,便只能横劈竖砍突刺,竟也行云流水,颇有些返璞归真之意。
他脚步一错,身若幻影,几个信士所施展的真言被他轻松避开,平白隐没于虚无。再现身时,他已是出现在了一个信士之前。
那信士神色一惊,纵然与冷萧相隔不过一丈,却生怕不中,一个“废”字真言,并不针对冷萧,反是朝着师狂而去。
冷萧只手臂一展,便将那真言掌握于手。霎时,一条左臂经脉郁结,倏然瘫软了下来,如同一条面粉团一般,耷拉在了身侧。
可他右手所执角兵,已是出现在了那信士身前。
其余之人,纵要拦阻,也为时已晚。却是围东救西之计,不知几道真言朝着师狂落去。
冷萧眼睛之中光芒微微涤荡,身形如在水波之中,荡漾起一圈涟漪。涟漪散尽,人也失却了踪影。
再现身时,已然挡在了师狂之前,他背后浮现出元婴虚影,同样长剑挥舞,迎着那犹如雨点一般的真言,角兵之上骤然斜出数道剑气,封死了那信士的所有退路。
第二百四十一章愈字真言助脱身()
直面剑气,那信士面容再不能淡然,咬紧牙关,一霎感受到了与冷萧之间的差距。金丹修士终究只是金丹修士!
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却双目大睁,直勾勾望着冷萧。冷萧此刻处境,又能比他好上几分?
他心中暗骂一声疯子,嘴上却不能说出这有辱斯文的话来。冷萧本可以挡下那其他道人的真言,却偏要选择以伤换伤,宁可硬抗真言,也要朝他挥出剑气。
只方才一霎,他心情已是跌宕数次,大起大落,而最终,竟还是停留在了“落”字之上?
这青色剑气,刚猛如斯,瞬息封锁了他所有退路,叫他已是无路可退。他一双脚,竟有些微微颤抖,于这剑气之下,他会不会四分五裂、碎落一地?
如那秋冬之际受不住严寒而凋零的花朵,零落成泥。
“定!散!”
他只来得及凄厉嘶吼一声,语气急急,便连咬字也不甚清晰。越是身处险境,他一双眼睛睁得便越大,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庞大力量落在自己身上。
说来不过一霎而已,那两个字,未能让剑气有一丝停顿。犹如冰雪之于烈阳,还未临近,就早早散去。
这信士,如同一个死人般瘫倒在地,可是,他并未死去。
他一身经脉都被这剑气所斩断,已是再提不起一丝灵气来,可气息,依旧浑厚有力,或许情况不太妙,离死,还远。
他余光尚能望见,冷萧此刻情形,又能比他好上几分?
冷萧以剑为杖,稳定着身形,仿佛没了这长剑,便要如同山峰倾倒一般轰然倒下。与师狂不同,他的双眼依旧明亮,不掺杂任何神采。
或许,此时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人生在世,终须一别。可若能多停留一霎,又有谁会选择早走?
冷萧方才,本有三条路可走,他可以全力将那信士击杀,却会因此而停滞;他可借着此方空虚,全力逃走,将师狂抛下;若为“义”字,也可回援而放弃进攻。
或许他将那信士击杀之后,还可趁势逃走,那这前两条路,就都是生路,而第三条路,情况也会比此刻要好上不少。
可他却偏偏选择了第四条路,最令人费解的一条路。
所谓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他即便重伤了一名信士,又有何用?此刻,早有三两信士匆忙抬着那人退离。
师狂纵使伤势如斯,却还是低低笑了一声:“萧老弟可后悔今日立了那誓言?”
“萧某已经悔过一次,此生,不愿再悔。”
对此,师狂只是发笑,带着丝丝浅嘲之意:“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不管承认与否,天地间总有一人知晓悔意,那人便是自己。萧老弟若要日后不悔,怕是极难。”
冷萧长剑霍然刺在他眼前,挡下一道真言。二者交错之时,在他眼前绽放出一片绚烂的火花来。他目光平静,那一张森森大口,看不出是笑是憎,却叫人觉得他分明带着笑意。
冷萧抬剑,他眼前又恢复了平静。只听冷萧说道:“萧某再问,师护法此刻心中,可还慌乱?”
师狂眼神迷离,余光依稀还能望见墨湘的身影,他轻轻的说着:“慌着呢”
“萧某这心,倒是平静的很。”
迎面飞来一道真言,他耳边似有朦胧嗡响,眼前一片恍惚,形同醉酒一般。他手腕轻颤,这本是轻若鸿毛的角兵,此刻却重逾千斤,刺入地面半寸,叫他如何也难以拔起。
师狂与冷萧两背相依,应是看不见这画面,这刻却骤然翻身而起,一把将冷萧扑倒,仰面便是一声震天而起的狮子吼。
那一道真言,尚不知是何字,已是被震散。天边的流云雾霭,也随之散尽。
墨湘执笔作画,将那天边散去的云彩尽数补齐,那大片云雾,形成一道漩涡,摄人心神,欲将人整个卷入。
落在师狂身上之后,犹如一把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