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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剑之时,他身侧突然飞来一枚丸状之物,轰然爆开,散成一片袅袅炊烟。他当即大袖一挥,将这烟雾拂散了出去。
侧目却见,打出这丹丸者,正是灵雀谷谷主林熙。
这刻林熙玉手轻抬,五指之间又是夹上几粒丹丸,与他对视一眼。
再回头,却见那方才被他所拂散开去的烟雾将大片蛊虫覆盖,蛊虫被笼罩之后顿时摇摆不定起来,似乎失去了控制。
此类控蛊之术,一旦蛊虫失控,定然反噬其主。
林熙又是抛出几枚丹丸,大片的蛊虫反是朝着主人扑了上去。
颜陈步步紧逼之下,又是斩去十几个蛊修。
卜滇顿时睚眦欲裂,已是怒极,却被北冥鲲死死缠住,他好不容易脱身片刻,阻了颜陈,北冥鲲却又趁机斩灭了几人。
“逼人太甚!”卜滇厉喝一声,面容骤然改变,竟是变成了啖魂蛊的模样。
旁人见状,不由惊道:“卜长老不可,此乃最后底牌,不可轻启!”
“荒谬,若再晚,族中栋梁之辈便要被斩尽!”
“融蛊术!”
只听他冷冷出声,话音飘渺不似眼前,莫说面容,竟连身子也渐渐变化成螳螂形态,且慢慢变得透明。
北冥鲲又岂能容他这般轻易作为,当即执剑而上。
正当几人目光皆被卜滇吸引之时,宇文金拓又是凄厉嘶吼起来。还不待四人回头,顿觉脑海一痛,似有活物在其中游走。
这剧痛,宛若生生将人的皮肤血肉寸寸撕扯而下,痛彻心扉。
“啖魂蛊!”
“这胖贼,竟是暗中对我等施了啖魂蛊!”
蛊虫若未入体便也罢了,一旦入体,想再清除便是难上加难!
卜滇登时大笑,周身如同散去一团迷雾般,很快变回了自身样貌。只听他猖狂大笑道:“本座只略施小计,便叫尔等尽数中计。南域修士,不过尔尔!”
“林谷主,可有方法破除此蛊?”
北冥鲲快速问了一句。他眼帘低垂,几乎眯成了一道缝隙,令人怀疑他此刻能否看清外界事物。他低着头,隐有幽绿之芒从他目中散出。
经他此言,众人目光顿时落在林熙身上。
林熙袖子一扬,便有几颗外形相同的丹药飞了出来,于半空轰然爆开。爆开之后说哟形成的雾气却颜色各异,成五色将五人笼罩其中。
五色交融,入体之后又重新化作五道药力,朝着在体内作祟的啖魂蛊涌去。
啖魂蛊不惧灵气,少惧外力,能克制之物并不多。
这药力透入之时,五人只觉一阵神清气爽,通体舒畅,可这状态才好转不过几息,几人与蛊修甫一交手,啖魂蛊又开始作祟。
林熙顿时脸色微变,她所炼制之药,竟只能压制啖魂蛊几息,更莫说除之。
她长袖挥舞,又是打出几颗丹丸,可之后,莫论是化雾还是直接服用,皆无半分用处。
这啖魂蛊身体极小,又是无色,几人也不知是何时中了此蛊。
卜滇森冷笑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虽是一二只蛊虫,你们又能坚持多久?”
第二百二十七章西域佛修循缘至()
一日后,妖族曾经的一处据点之中。
数月过去,此地早已空荡,位于风沙曾留的痕迹,哪还有什么邪祟。
他数月前青口嘱咐谢云磊,南域正道自是留不得这邪祟藏匿。他本也只是来碰碰运气,可若邪祟已离,他又该往何处去寻?
南域说小也小,不出一年半载,便可周游。可这是以赶路为前提,他虽走过南域头尾,其中却仍有太多不曾经历之地。
倘若邪祟当真寻了一个奇山异水、险峰密林躲藏了起来,他又该往何处去寻?这数月来,邪祟太过平静,再未生过一丝波澜。
而寂静的背后,向来影藏了更为剧烈的风雨。
正在他出神之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脚步声。寻常脚步之声,定是由远及近,而这脚步声,一息之前尚在百丈之外,一息之后却已是在他身后。
冷萧顿时觉得芒刺在背,如坐针毡,片刻不能安定,可身后之人却蓦然伸手搭在了他肩膀之上。
这动作缓慢,可他偏生是没有一丝抵抗之心,还来不及转过身去。待那手掌落在他肩上之时,他才是回过神来。
方才之事,仿佛他的时间被天地所凝滞,直等那身后之人一路走来、将手搭在他肩膀,他才恢复了行动与思考的能力。
他转过身,肩头那手掌,肥厚而粗糙,若只看此手,世人定要猜想其主乃是一个大腹便便之辈。
谁聊,那手的主人竟是一个身材高瘦之人,个头八尺有余,倘若入寻常百姓之门,恐怕还要低头避让。
冷萧在其面前,也唯有抬头仰视。可这高瘦之人的目光却是极为柔和,其目中之真意,便是众生平等。即便是一个落魄乞儿与其对视,想必也不会生出低人一等的念头。
“阿弥陀佛。”
他见了冷萧,收回了手,又是念了一句佛号。
冷萧悚然一惊,他自以为回神,却在转身之际,第二次陷入迷蒙之中。只刚才一霎,他所有的心神尽数沉浸在眼前之人的眼眸之中,似畏水之人深陷大海,难以自拔。
心中对眼前之人只有一个概述,便是手掌肥厚粗糙,身形高瘦。可直等到此人出声将他惊醒,他才得以窥见全貌。
此人身披紫绦袈裟,年入花甲,须眉皆白,发已落尽。他望着冷萧,面相颇善,冷萧一霎忆起,眼前之人,不正是他在无栖之地阳心寺所遇见的那个和尚吗?
“阿弥陀佛,老衲发号苍耳,见过施主。”老和尚对着冷萧谦卑低头,即便是低头之后,身高也要在冷萧之上。
冷萧当即双手合十,回以一礼:“晚辈单名为萧,见过苍耳大师。”
苍耳面容和善,眯眼看着冷萧,目光显得有些浑浊,叫人看不清其中之意。又许是他经历了太多炎凉世事,心中早已不起波澜。
他缓缓说道:“老衲一路应心而来,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今在此与施主会面,虽从未见过,却几多面善。天意有奉,早有定数。”
冷萧心中暗道,二人本就见过,否则又如何来的这因果?他与苍耳对视一眼,心中空空荡荡,仿佛那满怀心思,早已被对方一霎之间看穿。可苍耳神色始终柔和,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意味来,仿似只是偶遇这般简单。
他手持一根三环锡杖,举目四望,轻叹一声:“此地邪气甚浓,污秽遍地,施主还是莫要久留。”
随着苍耳口中念出一串经文,此地压抑的气息竟果真逐渐散去。冷萧望之背后,隐隐见到金光闪耀,此乃得道高僧之兆。
足半个时辰之后,苍耳才算作罢。而这形式许还未完成,只是完成了其中一步。冷萧恭候多时,若再等,不知又要等几个时辰。
他上前恭敬说道:“苍耳大师,西域蛊修现身剑阁,欲伏击南域修士,南域恐怕危矣,还望大师能够为了江湖安定,前去平息此事!”
苍耳遂收起五指,捏着念珠,垂落少许,叹道:“老衲前来南域,也有此事之因。”他目光深远,却是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
玉佩娇小,在他那肥厚大手之中,显得格外柔弱,在阳光映照之下,散出莹莹亮色,柔若水,翠若竹。
冷萧见此玉佩,神色不禁波动了一下。他指尖同样出现一枚玉佩,同样放在阳光之下,二者比对,竟不差分毫。
倘若真要说起差异,便是一阴,一阳。
苍耳面容慈和,松开手指,那玉佩便轻轻飘落,直落在冷萧手边,与他手中那枚玉佩拼接在了一起,仿佛本就是一体。
玉佩雕纹之间,翠色流转,冷萧一时出神,几息之后,才将玉佩收敛,抬头望向苍耳。
他游移了一下目光,这四下里,哪还有苍耳的身影?他许是一霎之间消失了,又许是一步一步离开。
冷萧手指在玉佩之上摩挲着,他手中的玉佩,乃是当年寒月所赠,许诺冷萧,若有难,便上青痕宗寻她相助。
可这些年,也从未求过她,一时竟也忘却了还有此事。
他本只当这是一枚普通的玉佩,造型也并非有多张扬典雅,相反,很是简单。可如今细看,这玉佩之上是浅浅线条,倒还有些像两条鱼儿。
若置于阳光之下,这两条鱼儿便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显得格外灵动。
“冷某的玉佩,乃是寒月姑娘所赠,那大师的玉佩,又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