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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兄妹俩着实挑剔,只黏着夜锦衣,都不愿意与侍卫同乘一马,夜锦衣只好让两个孩子都骑在自己的马上,自己坐在后面护住他们。
沈莫弃和沈莫离都才四五岁,身量小,不重也不占地方,所以马驮着他们三个人倒也不算太艰难。
等到了东京城内的繁华地段,夜锦衣才下马,又将兄妹俩从马上接下来,一手牵一个,随后跟着他们的侍卫便牵着夜锦衣的马赶去了子期苑。
无境山庄本就在城郊,离城中的这些繁华的街道自然是远了些,加上上官若仪一向对这两个孩子看的严,平日大都不准随便带他们出来。因此,这两个小孩子到了街市上更是乱蹦乱跳,一会儿跑到这一会儿跑到那,激动地不得了。
夜锦衣只能紧紧地牵住他们的小手,跟着他们一起在街上乱撞,或是用身子帮他们辟开一条路,省的这两个小家伙被货担子什么的撞到。
不一会儿,莫弃那小子就蹦跶到一个卖蜜饯的小摊贩面前,指着上面看起来香甜诱人的蜜饯巴巴地看向夜锦衣:“大伯,我要吃。”
见状,莫离也蹭蹭他的袖子,撒娇道:“大伯,离儿也想吃。”
小摊贩见状,忙笑道:“这两个小孩儿真是生的讨喜,这蜜饯可甜了,先生就给孩子买点吧。”
夜锦衣笑道:“包两份。”
摊贩闻言,利索地用两个纸包装了满满当当的蜜饯递给夜锦衣,笑道:“两包蜜饯,先生您拿好。”
夜锦衣接过蜜饯,便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摊贩,摊贩接过,有些犹豫道:“先生,我这是小本生意,这银子我哪能找的开,不如你去边上的店铺看能不能换些小的。”
夜锦衣转身将蜜饯递给快要流口水的莫弃和莫离,对摊贩道:“无妨,不必找了。”
那摊贩似乎还要说些什么,站在夜锦衣身边的莫离却突然哭了起来,夜锦衣慌忙蹲下,急忙问:“离儿,怎么了,是不是咬到舌头了?”
莫离边抽泣边断断续续道:“牙······疼······”
说着,莫离便张开嘴巴,夜锦衣一看,一排整整的牙齿上面有一颗有些发黑了,看似还有些松动,只得无奈揉揉莫离的发顶,哄道:“小离儿,平日里你是吃了多少甜食,这么早就换牙了。”
“呜呜······”莫离呜咽着将蜜饯往夜锦衣手里一塞不吃了,还抱住了夜锦衣的脖子,夜锦衣见状只得将沈莫离抱在怀里,可站起来四下一看,却不见了沈莫弃的踪影。
“先生,那小少爷在那呢?”卖蜜饯的摊贩朝着旁边指了指。
夜锦衣朝着摊贩指的方向瞧去,看到沈莫弃不知怎么地站在街角颇委屈地哭着,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没丢就好,这孩子差点把他这个做伯父的吓死。
他慌忙走过去,才发现沈莫弃手里的蜜饯洒了一地,旁边还半蹲着一男一女在哄他,那男人的蓝色袍子上好像还沾了些糖渍,想来是莫弃跑地太欢,不留神撞别人身上,还把蜜饯洒了一地。
夜锦衣忙抱着还窝在他怀里抽泣的莫离走到沈莫弃的身边,颇严厉道:“莫弃,男子汉不许哭。”
此言一出,本是抹着眼泪哭地比沈莫离还起劲的沈莫弃突然就停了,只剩下两条泪珠挂在脸上,还看着夜锦衣可怜巴巴道:“大伯父。”
夜锦衣先将手里莫离刚吃了一个的蜜饯递给沈莫弃,这才看向半蹲着哄沈莫弃的一男一女,带着歉意道:“小孩子不懂事,我给二位赔礼了,这弄脏的衣服我原价赔······”
夜锦衣觉得自己有些倒霉,什么时候带孩子来街市不成,偏要在今日,买什么不好,偏要在这里买蜜饯,结果就这样遇上了两个他不大想见到的人。
他不止一次希望从此山水不相逢,结果不但相逢了,山和水之间的路还变得这么窄。
那一男一女,却正是楚修翳与楚云棠兄妹。
夜锦衣见楚修翳看到自己之后眸光有一丝闪烁,便将沈莫弃拉到自己身旁,道:“不想这天下这么小,竟能在东京遇见二位。”
见是夜锦衣,楚云棠便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冷声质问:“冷寻在哪?”
夜锦衣笑道:“云棠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楚修翳见状,将楚云棠拉到身后,看着夜锦衣,缓声道:“我知道冷寻来东京找你了。”
第五十三章 叔叔的妻子呢()
夜锦衣将沈莫弃和沈莫离放在自己院中的石榻上,自己也斜坐在上面看他们兄妹俩玩耍,两个小家伙不时趴上他的膝头或是肩头戏耍,与他们三个一同在这院子里的还有楚修翳。
楚修翳看着夜锦衣道:“你总该告诉我,冷寻是谁?”
夜锦衣手扶着沈莫离道:“你这样聪明的一个人,答案不是早就在你心里了吗?”
楚修翳自嘲地点点头:“我早该想到,也早该杀了他。”
夜锦衣冷笑一声:“可惜你没杀了他,此后也再没机会杀他。”
楚修翳道:“你这么肯定?”
夜锦衣道:“是。”
楚修翳道:“若我偏要杀了他呢?”
夜锦衣微微侧头看着他道:“那就看看,是楚云棠先死,还是他先死。”
他的目光冰冷而沉静,语气平缓而坚定,令人没有勇气去赌,却不只是因为这个赌注太大。
楚修翳避开他的目光,道:“你知道,如果他们纠缠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夜锦衣抱住差点从自己肩头跌下来的沈莫弃,道:“我知道。”
楚修翳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夜锦衣道:“什么都不做。”
闻言,楚修翳眉头皱了皱,抬头看向夜锦衣。
夜锦衣将沈莫弃和沈莫离从自己怀里捞出来,放在石榻上,站起身来走到楚修翳面前,他平淡地看着楚修翳,许久才缓声道:“当年,是你自愿的吗?”
楚修翳一滞,心头隐隐作痛,他知道夜锦衣问的是什么。
他在问,当年,同楚钟岳一起灭了玉家是不是他楚修翳自愿的。
当年,当着玉展颜的面亲手刺了玉琅唤J遣皇撬摁枳栽傅模�
当年,避自己爱的人跳了崖是不是他楚修翳自愿的。
他垂下眸子,没有回答,手心却出了冷汗。
他没回答,但却清楚的知道被迫做出的选择会令人痛苦一生,如今的他便一直这样痛苦着。
“我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干涉他们的选择。”
夜锦衣又朝他走近一步,鼻尖距他的不足一尺,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
楚修翳闻言,猛地抬头,看到了夜锦衣那双漆黑幽暗的眼睛,透过那双眼睛,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曾经很熟悉的人,但那人却并不是玉琅�
夜锦衣转身,却发现沈莫弃在这两句话的功夫已经趴在石榻上睡着了,而沈莫离乖乖地坐在旁边,还费力地拿过夜锦衣放在一旁的披风盖在自己哥哥身上。
夜锦衣一滞,觉得此情此景何其熟悉,楚修翳跟着夜锦衣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愣。
当年,楚修翳年轻气盛,总喜欢跟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年一同比剑,他又勤勉,所以几乎所有跟他比剑的都败在他的手上。
除了一个人,那个人叫玉琅�
楚修翳败给玉琅螅苁腔嵩谡矣裾寡盏氖焙蛟儆胗窭奴比试上两场,每当这个时候玉展颜都会坐在一旁的海棠树下看着他们比武,但每每都是他输。
两个人打过一场之后,都会和玉展颜一同躺在海棠树下的草地上看天空,或是听玉展颜讲些武功心法或是新奇故事。
每到这些时候,玉琅蓟嶂苯诱碜抛约旱氖直垩雒嫠ィ裾寡斩蓟峤庀伦约旱呐绺窃谟窭奴的身上。
楚修翳觉得自己有些醋了,虽然对方是自己的未来大舅子,他还是有些不满地朝着玉展颜撇撇嘴,每每这个时候,玉展颜都会无奈地笑着往他那边躺了躺,头靠在他的肩膀,他也会伸出手臂让玉展颜枕着。
那段时间,应该是他们三个最圆满,最快乐的时候了吧。
夜锦衣苦笑一声,走到石榻旁,揉了揉沈莫离的发顶。
沈莫离看着他,糯糯道:“大伯,哥哥睡着了。”
夜锦衣轻声道:“伯父抱哥哥回去睡觉。”
见沈莫离乖乖地点点头,他这才抱起沈莫弃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沈莫弃放在床上,给他脱掉外衣,又给他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角才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