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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他是楚钟岳和谢清歌的孩子,他就该死。
楚钟岳和谢清歌的孩子。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夜锦衣的心上,可她面上竟丝毫神情也无,或者说,是面如死灰。
“咳!”夜锦衣猛地附身,咳出一大口血来,而后,她抬袖拭去嘴角的血迹,费力地站起身来。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她也没有再开口确认落花夫人这句话的真伪,也没有问为何卫卿笑会是楚钟岳和谢清歌的孩子。
她只是站起身来,拍去衣衫上的灰尘,缓慢地转过身去,继续朝着子期苑的方向走。
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很平常,平常地过分了。
“我恨,我恨,我恨谢清歌那个贱人!她和姐姐争姐夫,还要和我争楚钟岳。我恨楚钟岳,恨他瞎了眼,恨她娶了谢清歌那个惺惺作态的贱人!我更恨他们的孩子,我恨死了,凭什么他们可以幸福,我要一个孤独到老!我不服,我偏要他们不幸福!我要让他们妻离子散,夫妻反目,父子相残!”落花夫人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冲着夜锦衣的后背拼命喊着,如同疯了一般。
夜锦衣停住了脚步。
“所以你偷走楚钟岳和谢清歌的孩子自己养着,为的是让他跟楚修翳为敌。偷了任啸决和虞宁的孩子去充数,为的是让楚钟岳怀疑谢清歌与他人生了孩子。”她目光空洞,神情落魄,她苦笑一声,似是忽然间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所以,卫卿笑,才是真正的楚修翳。楚修翳,才是真正的任子期。”她嗓子干涩发苦,说出的话也艰难又沙哑,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拼凑完这句话。
“不错,只可惜我养了卫卿笑二十余年,他却认错了父母,没有如我所愿与楚钟岳自相残杀。不过,谢清歌到底是死在了楚钟岳的手里,而楚钟岳到底也栽在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手里。仔细想想,这笔买卖实在划算的很。”落花夫人又阴毒地笑道,笑完,她的面上浮出一丝惋惜,“只是,只有一点我失了算计,我没料到你会爱上他。”
“十三年前,我在绝崖山庄遇到了卫卿笑。也是那一天,楚钟岳派人刺杀楚修翳。”夜锦衣苍白着脸,无悲无喜,只是语气平平地说出自己的疑问。
她本以为那只是巧合罢了。
可是,她终于发觉,她本以为的巧合都不过是别人的刻意为之。
“是,是那日。我听闻楚钟岳在绝崖山庄做客,便接着探望姐姐的名头去见他,为的就是告诉他,楚修翳不是他的儿子,是谢清歌和别人剩下的孽种。当时,我看到他满脸灰败的神情,别提多高兴了,我从来没那么高兴过。”一提到楚钟岳,落花夫人瞬间变了脸色,她冷笑道,眼神再次变得狠毒。
夜锦衣转过身,用一种绝望的目光望着落花夫人,她的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
“姨母。”
她抬脚,走到落花夫人的跟前,站定。
落花夫人因着此时夜锦衣的失常有些慌张,她忙敛了神色,扶住夜锦衣的手臂:“展颜?”
“杀了我,行吗。”
说罢,她就笑了,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她总算知道他们三个人的痛苦是从何而起的了,她总算知道他们三个的人生是怎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卫卿笑为何从小便受母亲日日鞭笞的苦楚?
楚修翳为何会承受眼见母亲惨死的痛苦?
她又为何会经受背负上至亲的血仇?
原来,都错了,最开始就错了。
“展颜?”落花夫人有些失措,她知道此事会给夜锦衣多大的冲击,却并没有料到这打击这般大,直接击碎了夜锦衣活着的欲望。
夜锦衣脱力跪倒在地上,她的手握成拳头,狠狠划过地上粗粝的石头,她抬眸带着阴鸷的目光看向落花夫人,冷笑道:“你若不杀我,我必定回去。我若回去,就算万人阻拦,我也要和卫卿笑成亲。谁拦,我杀谁。”
“展颜?”落花夫人看着此时带着癫狂神情的夜锦衣,猛地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皱着眉头担忧道,“你怎么了?”
落花夫人顺势搭上夜锦衣的手腕,只片刻,她的眉头便皱的更深了。
夜锦衣的脉搏微乎其微,如同气数将尽之人,但体内的真气却甚为强盛,并且肆意流窜,像是失去了控制发狂后拼命乱撞的野马,在夜锦衣的体内混乱地碰撞游窜。
落花夫人只觉得夜锦衣此时此刻像极了一个薄纸粘成的人偶,里面被灌满了沸腾的滚水,下一刻,沸腾的水就好像要胀破这层薄薄的纸张,疯狂喷涌出来。
她下意识抬手,想将夜锦衣打晕了带走,再做打算。
谁知,她的手才刚刚松开夜锦衣的手腕,夜锦衣的手便迅速成掌,朝着落花夫人的肩膀猛地拍过去。
“噗——”
落花夫人被这一章击出数丈,直直地撞到一颗粗壮的树干,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来。
夜锦衣站起身来,阴冷地俯视着趴在地上口吐鲜血的落花夫人,轻声道:“不杀我,就莫再拦我。我说了,谁拦,我杀谁。”
“展颜。”落花夫人扶着树干奋力地站起身来,她朝着夜锦衣伸出手,唤道,“展颜,你回来。”
夜锦衣像是听不到一般,只是带着漠然又冷傲的神情抬头松了松自己的脖子,而后勾起嘴角,换上一张温柔的笑脸。
温柔的,有些恕�
“展颜,你,你怎么了?”落花夫人终于察觉出了夜锦衣今日的不同,她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朝着夜锦衣跛行,想拉回夜锦衣。
但还没等到她蹒跚着到夜锦衣跟前,夜锦衣已经毫不犹豫地跃上马,带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冷厉气势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落花夫人挣扎着想要去追夜锦衣,却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脚,摔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手使劲撑着地,想要借力站起身来,却在此时,一双雪白雪白的靴子出现在他的眼帘。
落花夫人顺着这双雪白的靴子朝上看去,然后她看到了雪白雪白的衣袍。
和无比醒目的雪白头发。
这个白发男人悠然地站着,正饶有趣味地对着天空看着他的手指。
若看的仔细,便能发现,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有一枚精细的银针。
第二百三十三章 心病()
卫卿笑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站在房间内,看着面前已面目全非烧成几片黑色污团的另一件喜服,面色冷峻,眸光也冰冷至极。
站在他身后的是上官若仪和几个迎亲的侍卫。
此时,上官若仪面色复杂地看着卫卿笑,犹豫着想说着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屋外,站着面面相觑的老仆。
子期苑外,停着迎亲的队伍和大红的花轿,看热闹的人或是围着花轿窃窃私语,或者偷偷摸摸地扒在台阶下观望着。
他们并不清楚里面具体的情况,只是有人看到迎亲队伍停在了门前,本该有笑容满面的喜婆扶着新娘子出来,然而,新郎在门外却没有等到新娘子,从院中走出的是哭哭啼啼的喜婆和一个跟在喜婆身后面色失措的女子。
那喜婆说,新娘子不见了。
后来新郎便匆忙冲进了子期苑,之后就再没出来。
“这新娘子该不是跑了吧?”
“不是说今日娶亲的是无境山庄的少庄主,新娘子这也舍得逃婚吗?”
“我倒觉得这新娘子是遭遇什么不测了,这些武林名门不是经常发生……唉,你谁?推我……”一个围观的男人正在发表自己的见解,却猛地被人推了一把,正打算发火,侧头却瞧见了一个满脸杀气的黑衣男人,又瞥见他手里的剑,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摆着手往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挡路的。”
说罢,这个男人就立马混进人群中,溜了。
见众人仍在大声议论着,这黑衣男子立马拨开拥挤的人群跃到了子期苑的大门前,拔剑指着围在台阶下的人们,冷喝道:“立马散开!否则我杀了他!”
顿时,众人作鸟散状,不一会儿,原地就没有闲杂人等了。
站在门口一脸愁容的德叔顿时缓了神色,他忙迎上去,看到面前熟悉的人,惊道:“姬陵公子!”
来人�